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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挖到死猪没啊?”赵红好奇道,八个坑,瞎猫乱撞也能撞着个死耗子了吧。 “没。”吴大娘得意地扬了扬脑袋,“岳娃子一早料到会有人打死猪的主意,全埋其他地方了。” 潘中菊想到贺岱岳在屋后竹林挖土的动静,默默闭了嘴,听赵红她们猜测死猪到底埋哪了。 “贺家屋后面不是长了片竹林吗?我觉得可能埋竹林里了。” 潘中菊倏地瞥了眼说中真相的人,不待她开口,耳边响起吴大娘的声音:“不可能,他们家那个猫和狗凶得很,埋竹林肯定要被刨出来,我估计是埋到哪个山坡坡上了。” 贺岱岳经常往山里跑,众人一琢磨,认为吴大娘说的有道理,纷纷附和。 屋里的光线一暗,门口又进了人,是村西头的,潘中菊记得对方与吴大娘平日似乎不怎么来往。 潘中菊扫了圈屋里的人,其中不乏交情浅的面孔,他们八成是想借着探病的由头,打听养殖场扩招的消息。 果然,没接着聊多久,便有沉不住气的漏了马脚。 “还招不招饲养员?”吴大娘脸上的神情一晦,“那我哪清楚,你们问错人了。” 贺岱岳是提过扩招,但计划是猪崽配粮之后,吴大娘顶多修养三五天,现在招人太早了些。 吴大娘的腰不宜久坐,她与潘中菊咬死了不肯透露口风,大伙儿失了兴致,客气地关照了几句好好修养早日康复,乌泱泱散了。 潘中菊多留了会儿,贺岱岳叫她进养殖场负责鸡群,她心里一直没底,希望吴大娘能帮她参谋一下。 “进呀,为什么不进!”吴大娘嗐了声,“你养鸡可是我们村里数一数二的,本事硬着呢,你不进谁进?” “但是——”潘中菊放不下顾虑,被吴大娘一巴掌拍断:“你听我的,进,大大方方的进,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说闲话!” 吴大娘拍在后背巴掌仿佛带着勇气,潘中菊眼睛亮了亮:“那我试试?” 虽然做了决定,潘中菊仍旧没第一时间告诉贺岱岳,万一贺岱岳改了主意打算招别人,她就当这事不曾发生过。 因为是带工分休养,勤快了近一辈子的吴大娘破天荒踏踏实实地闲了三天,不下地不洗衣,只在家里扫扫灰、摘摘菜,生怕妨碍了身体的恢复,让人以为她故意拖延。 三天一到,吴大娘风风火火地跑到卫生所找褚归复诊,得了准许后扭头直冲养殖场。 贺岱岳担了她大部分的活,其余的贺大伯娘和另一位饲养员分分,相较往日是累了点,但也没影响养殖场的正常运转。 上圈里看了眼猪崽,个个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吴大娘乐呵呵地一边抱柴生火,一边替褚归传话,喊昨晚睡养殖场守夜的贺岱岳回家吃早饭。 “不忙,我把这点柴劈完了再回。”十几头猪一天要费不少柴火,贺岱岳从天蒙蒙亮到现在劈柴劈了快两个小时,脑袋顶腾腾冒热气,棉衫湿了汗贴着后背,浸润一层肉色。 “饿着肚子干活咋行。”吴大娘抢了斧头,推推贺岱岳,“回去吃饭去。” 贺岱岳确实饿了,于是捞起外套穿上,大步流星地出了养殖场。 未进家门贺岱岳先闻到一股香味,是南瓜箜饭,南瓜应该放了猪油炒过,甜香中混着油香焦香。 “回来得正好。”褚归端着盆黄澄澄的南瓜饭放到桌上,清早打了霜,贺岱岳发梢鞋面全湿了,他伸手一摸衣服,同样凉得沁手,“衣服全湿的,赶紧先换了。”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房,贺岱岳脱掉试衣服,用外套干燥的内里擦了擦汗。 “你早上干嘛了,流那么多汗?”褚归嘴上问着,手里动作不停,里里外外取了一整套衣服。 “劈柴热的。”贺岱岳胳膊钻进袖筒,等不及扣扣子,手勾着褚归的腰将人一揽抱了个满怀,“想死我了。” 伴随着贺岱岳话语的是他满足的叹息,与落到褚归耳根、脸侧和脖颈炙烫的亲吻。 “一个晚上,至于么。”褚归被贺岱岳的动作弄得发痒失笑,“你怎么跟天麻一样喜欢蹭人?” 仰着脖子,褚归偏头主动承接唇舌,热情丝毫不逊于贺岱岳。 亲得呼吸渐沉,贺岱岳捧着褚归的脸后撤:“不止是一个晚上,是两天两夜。” 贺岱岳在这种事上格外计较,养殖场轮流守夜,前晚轮到他,昨晚是他代吴大娘,上次如这般抱着褚归,的的确确是两天两夜之前的事了。 褚归但笑不语,抬手扯扯贺岱岳的衣领,帮他扣齐扣子,待到面上的温度冷却,门外恰巧响起潘中菊唤他们吃饭的声音。 “来了。”贺岱岳抓住褚归的手吧唧亲了一口,“走,出去吃饭。” 锅底的饭锅巴潘中菊一半铲了捏了两个饭团,一半掺米汤熬成了锅巴稀饭,寻常的箜饭弄了三种花样。 跟土豆箜饭的咸香不同,南瓜含水量更高,自带糖分,吃着甜滋滋的,接触锅底的糖液糊化,产生了焦糖质感。 贺岱岳咬了口饭团,觉得味儿不错,递到褚归嘴边:“尝尝不?挺好吃的。” 褚归半信半疑地张嘴,锅巴粘牙,他摇了摇头,示意贺岱岳自己吃。 “今天的南瓜真甜,跟放了糖似的。”潘中菊喝的锅巴稀饭,软和且热乎,喝一碗甭提多舒坦了,“我得把籽收好了,明年全种这个。” 乡下的瓜果蔬菜都是自留种,挑最大的、最好吃的,一年接一年,总能见到几分进步。淘汰的南瓜籽则洗净晒干,倒锅里慢慢炒熟,便成了冬天的零食。 地里种什么菜潘中菊说了算,她三两下规划了明年的日程,品类之丰富,贺岱岳不禁怀疑他家的自留地种不种得下。 “种得下,把前院的边边角角用上,够了。”要不是每家每户的自留地有规定面积,潘中菊一准扛着锄头到处开荒,“差点忘了,厨房里我给你们一人煮了一个水煮蛋。” 搁白米煮的鸡蛋表壳滑溜溜的,在水里泡凉了,轻轻一磕,壳蛋完美分离,贺岱岳饭量大,即使吃饱了,塞下一个鸡蛋也毫无压力。 褚归摸了摸肚子,贺岱岳瞄他一眼,默默把鸡蛋掰了两半:“妈,当归吃不下了,你帮他消灭半个。” 半个鸡蛋连着蛋白直接落到了潘中菊的碗里,她只能夹着吃了。 当初搭窝孵的鸡崽,潘中菊养的最先下蛋,养殖场喂的比她晚了十来天,个头与频率均差那么一截。贺岱岳每攒一百个去供销社换一次钱,然后买米糠麦麸,一进一出的,养殖场的账本上很难见到结余。 村里人没一次卖过一百个鸡蛋,通常是五个八个地往供销社送,贺岱岳头回卖鸡蛋时缺乏经验,用垫了稻草的背篓背到公社,一检查坏了十好几个,把潘中菊心疼坏了。 后来听了售货员的建议,贺岱岳琢磨着编了蛋托,鸡蛋损坏的数量骤减,偶尔磕破一两个,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我明天去供销社,你要带啥吗?”贺岱岳估摸着下午捡了蛋又能够一百,明天换了钱问问榨油厂能不能买几袋菜籽饼。 眼瞅着快十二月份了,有几头任务猪还不足称,他得改善改善伙食催催肥。 “没啥要带的。”褚归不假思索道,“我明天跟你一块上公社好了,顺便看看郭书记的头疼调养得如何。” “你明天跟我一块上公社?”贺岱岳重复,语气里潜藏了些许不情愿。 “嗯?不行吗?”褚归不明所以,自己陪贺岱岳去公社,他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 “行,当然行。”贺岱岳叹了口气,回答得十分勉强,“我去养殖场了。” “等等,莫急着走。”褚归拽住贺岱岳的衣袖将他拉转身,“为什么不高兴?”
第229章 “你想多了, 我没有不高兴。”贺岱岳矢口否认,奈何褚归太了解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 褚归不说话, 静静盯着贺岱岳, 直盯得贺岱岳败下阵来。 “我这两夜都是在养殖场睡的。”贺岱岳说得委婉, 他倒不是顾忌场合,潘中菊已经出门了,屋里只剩他们一对儿。 嗯?褚归微怔,没秒懂贺岱岳的意思, 思索了片刻, 理解其中深意之后, 耳根仿佛着了火一般。 贺岱岳默默观察着褚归表情的变化, 抬手揉他发红的耳垂, 低头靠近埋首装耳聋的人:“明天还跟我去公社吗?” 鼻息喷洒到了脸上,褚归咽了咽喉咙, 拨开贺岱岳的胳膊:“去,当然去。你在养殖场睡了两夜又不是我害的……再说了,我有不许你做吗?”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几乎低到了嗓子眼里,但贺岱岳耳朵多尖啊,他一字不漏地听得清清楚楚。 额头碰上额头,贺岱岳抵着滚了两滚:“你没有不许, 是我心疼。” 打够了哑谜, 贺岱岳摸摸褚归脑袋后抽身站直, 劈完了养殖场的柴,他得安排人继续处理红薯藤。 新鲜的红薯藤不耐储存, 为了保存到来年开春,通常有两种方式, 要么剁碎了晒干,要么剁碎了用容器密封发酵,很是费时费力。 地里的红薯挖到了尾声,前期的红薯藤趁晴天陆续晾晒了,库房堆出一座小山。刚割的红薯藤源源不断地往养殖场送,贺岱岳算了下,村里的红薯藤,供圈里的猪吃到明年三月份应该不成问题。 今年占在养的猪少,贺岱岳没怎么为粮食发愁过,明年就不一样了,想把几十头小猪养大,光靠草料绝对不行。 但上哪弄那么多粮食呢? 周遭满是绿油油的红薯藤,贺岱岳愁眉不展,他苦恼了许久,至今未找到解决办法。 被分到剁红薯藤任务的大娘小媳妇们带着菜刀小板凳说说笑笑地进了养殖场,贺岱岳暂时放下难题,招呼她们简单地做了分工,哪些人剁,哪些人装,剁累了可以稍微歇个三五分钟。 杨桂平选的全是勤快人,听贺岱岳安排完,她们麻溜地寻了位置坐下,菜刀飞舞得眼花缭乱,咚咚声响成一片。 “大家当心手啊,慢点都行,别把手弄伤了。”贺岱岳好意提醒,那菜刀磨得蹭亮,稍有不慎便容易见血。 “你放心,剁猪草的活儿,我们几个谁不是从小干到大的,保证出不了岔子。”赵红说话间眼睛看着贺岱岳,菜刀底下的红薯藤被剁成均匀的小段,“你忙你的去吧。” 有的红薯藤连着带泥的老根,肯定是哪个毛毛躁躁的人干的,赵红抓住用力扯断扔得远远的,别待会儿把她刀砍坏了。 她使偏了劲儿,老根滚落到贺岱岳脚下,察觉自己在反而干扰她们,贺岱岳笑着踢飞了老根,转身离开养殖场。 对于猪饲料的来源,贺岱岳始终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村里传统的养猪方式不适用养殖场,拜访过的几个养殖场规模有限,同样日日为饲料不足而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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