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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楚见尘很适当地说了两个字：“解散。” 顾灵“嗖”地就跑了。 消失得比那些赶委任的还快。 广场逐渐空旷，而楚见尘和萧弈雪的公开关系，也在全宗各峰迅速走红。 崔云山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 - 夕阳西下， 萧弈雪又把自己挂在了树上。 剑尘峰很高，就像一把擎天巨剑。 峰顶有一块大石头，是楚见尘最喜欢待的地方。 但自从摆烂不修炼之后，他就开始给自己找各种杂事，比如让弟子写这个月的修炼心得，内容不可少于八百字，要求语句精炼，严禁注水。 等他们放月假了，他就在屋里勤勤恳恳地批改作业。 清心苑距离峰顶不远，仅仅几十米罢了。 萧弈雪待在峰顶就跟待在清心苑后院一样，屋檐下的楚见尘在做什么他都一目了然。 他喜欢看晚霞，那种火烧的颜色。 抬起无名指，同心印与落日交相辉映。 视线落在印记上，本以为可能会觉得熟悉，可怔怔地看了它许久，依旧像是看不透一般。 萧弈雪能从印记上感受到楚见尘的存在，若是专注地沉下心，还能感受到一丝他此时的状态和心情。 ——悠哉悠哉的。 萧弈雪不自觉地浅笑一声。 自己这个师兄真是没什么追求，居然还能从一堆课业里找乐子。 “不过……”他的眼底逐渐深沉。 楚见尘身上的魔咒，他也感受到了。 原来那个魔咒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被楚见尘悄悄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件事连萧弈雪都没想到。 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深受过魔咒折磨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师兄在承受着什么？ 现在也就是魔咒寄生的前期，发作是间接性的，但每次发作都会让人痛苦不堪。 之后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魔咒的发作也会越来越频繁，除了需要咬牙硬抗身体的痛苦之外，还要有坚定的心智对抗心魔的攻击。 萧弈雪好歹也是硬抗了一百年的人，多少了解其中的过程，一想到楚见尘未来的痛苦，他的心脏就情不自禁揪起。 也许是从来没有人曾为他做到如此地步，甚至未来也不会有。 除了楚见尘。 “师兄……” “你是天性如此吗……” 萧弈雪喃喃低语，出神地看着手指上的环形印记。 秋风越来越凉了， 他的心里却有一个火炉暖暖烧开。
第21章 躺着也中枪 楚见尘习惯天黑就睡觉，哪怕像他们这种半只脚踏入仙界的人根本不需要吃喝拉撒。 因为睡觉，也是一种享受啊！ 特别是在这种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世界。 躺在古色古香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山风吹动窗沿下的铜风铃，美美地眯个眼，多惬意！ 【萧弈雪好感度+1】 楚见尘：？ 睁开眼，目光穿过窗纱，只能看到一丝月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 虽然看不见萧弈雪的身影，但楚见尘知道他就在山顶。 “这小子真被我作死作出心理阴影了？寸步不离是认真的吗？难道他就没点私生活？” “真像村里的留守老人啊……” …… 由于大量弟子外出，整个剑尘峰都显得有些过分清静。 辛明独自坐在小溪边，看着溪水里的倒影，脑海里回忆着白日时师兄师姐们的指导。 他的天赋确实不错，短短半个时辰就能配合大家完成一个八人剑阵，除了境界低是硬伤，但萧弈雪显然不会故意挑这种问题。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 下游不远处，似有一个不同于山泉叮咚的声音。 辛明保持安静，仅仅只是转了转眼珠。 曾惊鸿一瞥的粉色身影，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停在小木桥上，眺望着山下的幽森密林。 辛明并不会觉得顾灵似曾相识。 只是每次看见她，她给众人留下的印象都太深了。 可以说，没有一次是正常的。 今天下午的“总结大会”，他们八个新弟子也在场，就排在最后一排，当时的辛明站在顾灵的侧后方，对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情感比较淡薄，所以很难理解别人的感情，更别说感同身受。 因此对顾灵，他只会觉得奇怪。 至于师尊和师叔结为道侣这件事，他也是所有弟子里，情绪最没有波动的那一个。 甚至，他理智得过分。 首先，他认为，师尊和师叔都是大乘期修士，只要稍微再上一步，就是渡劫飞升，要是他们约好了一起飞升，等到了仙界，还能继续互相照应。 其次，实力上，二人不存在谁拖后腿的情况；性格上，没见二人有过矛盾；搭配上，剑术法术远近结合，前主“点”，后主“面”，粗俗些形容，就是单挑加群殴，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对战场面。 在辛明看来，这堪称完美。 虽然他也并不觉得这算“爱情”就是了。 但，爱不爱，重要吗？实力为尊的世界，配合得好就完事！ 好比他相当喜欢和师兄师姐们配合作战的感觉，也许是他本身就不是那种爱出头的性子，反而更愿意默默做集体的一份子。 因此，他非常理解“师尊和师叔在一起”这件事，并且是毫无杂念的理解。 而放眼全七灵宗，也只有他和宗主崔云山，理解对了。 “呼——呼——” 夜晚的山风有些刺骨。 顾灵凝望黑夜许久，久到后方不敢惊扰她的辛明……脖颈僵硬。 她的脑海里不断重播着，自从萧弈雪被楚见尘带回剑尘峰后的点点滴滴。 明明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十分平常，甚至看不到一丝旖旎的气氛，仅仅只是“在身边”而已。 但也就是这个“而已”， 顾灵心生不甘。 “为什么……你们要一起背叛我……？” 她的眼睛里有不正常的红。 哪怕辛明看不见她的表情，单单听她的话，他就已经觉得她精神不正常了。 话里所谓的“你们”，明显指的是师尊和师叔。 但无论是师尊还是师叔，都还没怎么她呀！“背叛”一说从何而来？ 辛明不想也没能力去揣摩一个女孩子的心理。 以他所见，如果女孩子的心都这么难理解，他情愿以后也像师尊师叔一样，找个好搭档一起努力修仙，相约飞天。 在他决定踏上七灵宗之前，就有一个人早早跟他说过：在这个生命不平等的世界里，感情永远不是必需品，活下去的实力才是！ ——后来那个人死于感情。 那个人是他的义父。 义父临死前才告诉了他某个天大的消息： 他的家族被灭了，他是被义父从亡母的腹中剖出来的，全靠灵丹妙药才保住了小命。 至于灭族仇人是谁，义父只字不提。 懂事的辛明，不会怪自己的义父。因为他知道，一定是敌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他有生之年都无法触及。 但若有朝一日，他拥有了复仇的实力，就能将当年的惨案调查得水落石出。 因此他来七灵宗拜师，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复仇。 他默默看着顾灵的背影，突然想知道她又为何而来？ 他听说，这个师姐很不一般，哪哪儿都跟别人不太一样，天赋也是出奇的好，学什么都很快，但……就是不爱学。 辛明本以为她是“游戏人间”的心态，可眼下，这“为情所困”的模样属实给他整不明白了。 “总不能是来谈恋爱的吧？”他心里古怪地想。 顾灵慢慢地抬起手掌，凭借记忆在掌心虚画了一个古老的符号…… 远在峰顶的萧弈雪骤然蹙眉。 顾灵紧咬牙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她什么也不想顾，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愿想，一心只要追回被夺走的东西！ ——她在试图唤醒可能存在于萧弈雪体内的魔。 是的！哪怕“墨弈”再次入魔，再次坠入痛苦的深渊，只要他爬出来后永远属于自己，那么无论过程有多么凶险和血腥，她也一定要得到想要的结果！ “……咳！” 睡梦中的楚见尘脸色一变。 猛地翻身趴到床沿边，就忍不住吐了一地黑血。 那黑血十分诡异，竟在地上缓缓流成了一个闭环。 仿佛是什么邪恶巫师的召唤阵……
第22章 这误会大了 “师兄！别靠近它！” 浑浑噩噩的楚见尘正准备爬起来，却毫无预兆地被一股大力按了回去。 双眼逐渐模糊。 失去意识前，只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师兄！你醒醒！” 萧弈雪两手按着他的肩膀，同时一步跨上，将他的身体死死钉在床板中央。 “嗖——” 断尘出鞘。 萧弈雪躲都不躲。 果不其然，剑刃在距离他脖子毫厘之间顿住，只能剧烈地颤抖着，怎么也无法斩下。 楚见尘眼尾发红，双眼毫无焦距，仅有微张着的嘴在大口呼吸。 萧弈雪顺着剑锋看向他的右手，只见无名指上的同心印记正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没想到，原本是为自己准备的后路，竟然让楚见尘走上了。 “师兄？师兄，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平日里楚见尘都是束着马尾，此时披散长发躺在这里，哪怕剑气凌人，也多少有几分凌乱的美感。 单薄的白绸睡袍从腹部渗出了血迹，隐隐透出一只狰狞凶兽的脸。 萧弈雪拉开他的衣襟和衣带，血红的图腾呼之欲出。阵阵波动中，丹田的魔咒和地上的魔阵互相响应，互相吸引。 不见门开，崔云山虚空一步踏入。 “血池……”萧弈雪喃喃道，又好像是对来者说的。 地上一滩血迹就相当于一个“血池”，萧弈雪对抗血池的方式就是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所以现在也只能暂时把楚见尘摁在床板上。 “这就是所谓‘魔渊召唤’……？”崔云山不确定地问。 “嗯，”萧弈雪点头：“但这只是初期，只要不踏入阵中，也许再过半个时辰，师兄就能醒来。” 崔云山一脸凝重，默默看向断尘剑。 他看得出，萧弈雪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却用四肢封死了楚见尘的去路，除了一剑劈开，没有任何办法。 可就像萧弈雪说的，持有同心印的双方，绝对无法向彼此痛下杀手。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契约，哪怕双方都失去意识。 “虽不能治根本，但也不失为一种抑制的办法……”崔云山摸了摸胡子，视线最终停留在楚见尘空洞的双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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