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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只吹着白无常,对船上四修没有丝毫影响,应该是黑无常特意区别对待。 裴牧云与师兄对了个眼神。他们两个半步剑仙都能看出术法成色,在裴牧云不动用心弥泥鱼的情况下,师兄身为白龙看得更清楚些。他们都看出刚才白无常的变化术法,动用的不是阴力,而是法力,而且是隐约带着佛气的法力。 黑白无常的身份,大有隐情。 见白无常被狂风吹得可怜,裴牧云唤出心弥泥鱼,解开了白无常的变化术法,给察觉到术法波动看过来的黑无常一个温和的眼神,是给白无常求情的意思。 黑无常抿了抿嘴,给阁主面子,猛地降回了原先飞速。 白无常毫无防备,被这急降带得往前一冲,眼见就要栽倒,说时迟那时快,不等风云二人反应过来搭救,他已经像是脚下装了弹簧似的弹跳起来,往前弹弹弹,准确弹跳到了黑无常背上,跟个拇指猴似的,两手两脚扒紧黑无常,挂着不放。 黑无常左甩右甩都甩不下来,只能背着白无常继续板脸生气,气着气着又猛地加快了紫竹筏的飞速。 “他们兄弟感情真好,”解春风在师弟耳边说。 裴牧云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出二刻,紫竹筏以一种看不清城景的速度飞掠过鬼城上空,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如黑无常所言,直接飞了地府上空。 黑无常宣布:“到了。” 白无常跳下背来,指挥道:“降落~” 紫竹筏徐徐下落,四修向下看去,最先注意到的是类似凡间官府的建筑风格,以及地府大门外排着的三条队伍,有数位鬼差维持秩序,比黄泉渡口的长队看上去整齐很多,每个鬼魂前后相隔两尺,给裴牧云一种荒诞的熟悉感。 再往下,可见地府大门外挂着一对高规格的紫檀木联,但看不出是何人墨宝,因为两边都被白纸贴上重新写了字。 上书: 善恶到头,终需一审 依序等号,插队重排 秦无霜眉头高挑,道了声有意思。 底下鬼差按流程朗声道:“六个好三个中一个坏,上前等待,三个一组进门。” 他话音未落,左边队伍的前六个鬼魂,中间队伍的前三个鬼魂,以及右边队伍的第一个鬼魂,都心急向前方等待区走去。 但另一鬼差注意到半空中正在降落的紫竹筏,立刻喊了声:“慢!” 两个鬼差交谈一二,先前的鬼差又朗声道:“证人送到,暂时停审。” 右边的队伍顿时发出一阵不满嘟囔。 另一鬼差立起写着暂停二字的小牌,放在等待区最前,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条土红绳,那土红绳带有浓重阴力,上面系着许多铃铛,鬼差将它往前一丢,它就自动横向封住了三队通往等待区的出口。 紫竹筏稳稳落地,不少鬼魂认出天疏阁主与春风剑侠,惊声顿起,议论纷纷。 黑白无常恍若未闻,同时伸手一引:“请。” 裴牧云解春风并肩在前,秦无霜姒晴在后,绕行过排队区,在现场鬼差激动的注视下,踏入了地府大门。 进门没走多远,一个鬼魂突然窜出来,惊喜道:“终于来了,可等死我了!阁主!还有剑侠,你们怎么在这?” 裴牧云一时语塞,解春风摇头笑得无奈:“小莲藕,我们更想问,你怎么在这。云之南天疏阁出什么事了?”
第122章 如何炼成莫邪 被剑侠反问,青年机术师鬼魂讪笑起来:“哈哈,我怎么在这,我啊,就是那个,就是那个,咋、嗯……” 半天等不到他憋出回答,秦无霜不耐,笑盈盈地转头问黑无常:“黑无常大人,门外挂着那么大字写着不许插队,那为何这位机术师能在这等天疏阁主?莫不是开了特例?” 秦无霜问这话,倒不是挑衅,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对这位传说中的女阎王颇有些景仰之情,才忍不住问出疑惑。 她这人心高气傲,越是高看一眼的就越是冷眼评判,一旦察觉对方有什么潜藏的可鄙之处,必定是立刻翻脸狠踩一脚,以免连带着坏了她的眼光名声。也难怪她宦海浮沉几度入世,身边却始终只有姒晴一人。 黑无常感应片刻,像天疏阁报告似的有条有理地答:“他在半刻钟前轮到受审,提出想在衙内等待阁主,自愿让排在后面的鬼魂先进审。这情形虽属特殊,却不是提前插队,也并未违规走出地府大门,是在规则范围内的通融。你若有异议,自可提出,待会说与左判官,这归他管。” 这解释倒说得过去,秦无霜按捺下评判之心,莞尔拒道:“原是如此,那倒也没什么异议,多谢大人解惑。” 这厢对答完了,那厢机术师阿藕还是支支吾吾没说出句完整话,裴牧云见他实在不愿说死因,也不愿逼他,解围道:“先说云之南天疏阁出了什么事。” 阿藕顿时精神起来,舌头也利索了:“我想问阁主剑侠的就是这个!你们不是赶去了云之南天疏阁助阵?如何到了这里?” 听他这么说,姒晴与秦无霜目露不解,裴牧云和解春风却是立刻明了,裴牧云直问:“谁人袭击了云之南天疏阁?” 阿藕猜到其中另有关窍,更为兴奋,连珠炮似的说起来。 “咱这些日子都在机术院里待着,阁主可还记得?就是十年前打报告在云之南天疏阁里建的那个,”得了裴牧云的点头,他开心地继续,“这一次咱的实验可是有了大突破,是那位白牡丹姑,额,兄,嗐,反正是祂帮上了大忙,阁主,若这思路能成,咱有望解决建造天柱支架那两个老大难题!” 竟有如此大的突破,裴牧云与解春风听了这话都很惊喜。 阿藕说着却生起气来:“今儿上昼,咱实验做得好好的,不料遇上朝廷走狗偷袭!天疏阁水火不侵,那帮家伙特意找了以乐为武的音修,咱们没有防备,人是没事,可正加热的炉子经不起法力音波乱撞,有炸的,有起火的,险酿大祸!院里一派忙乱,也顾不上出去帮忙,可我上天时分明瞥见阁主和剑侠在阁前联手对敌、” “等等!”四人异口同声。 解春风说:“什么叫你上天时?” 裴牧云说:“你上天时?” 秦无霜说:“联手对敌?在云之南天疏阁前?” 白无常说:“你会飞?” 阿藕一副说漏了嘴的后悔模样,往里看了眼地府,想也知道瞒不住,但还是努力拖延:“阁主先说你和剑侠怎么突然到了云之南又突然到了这里,你们说了我再说。” 他在修士里算很年轻,性格开朗讨喜,只是研究起机术来太废寝忘食,连吃饭都得云之南法士们看不下去把他从机术院里拎出来,是个没人督促甚至有可能饿死在炉前的机术痴。因此天疏阁大家都拿照顾小兄弟的态度对待他,他也习惯了把天疏阁法士们都当作兄长姐姐,阁主剑侠也不例外。 裴牧云直截了当:“你所见的,不是我与师兄本人,而是变化出我们模样的纸人。我与师兄今日应约入地府,难免有人趁机作乱,我将纸人分别送去了各天疏阁以防万一。该你了。” 阿藕听完,满脸都写着遗憾,他早就想亲眼见见小纸人了! 自从那次迷路问路,小纸人们就凭借可爱傲娇的模样风靡了天疏阁,后来知道阁主就是纸人们的“主人猫猫”,大家对阁主造出的小纸人们更添了十分亲切。 闻人去病出品的小纸人信笺信封套组、小纸人布偶、小纸人随身画等诸多杂货,在九州各地天疏阁热卖到供不应求,还有许多阁外人士欲购无门,这些阁外人士里,就包括立誓不成为九州第一机术师给天疏阁增光就不填入阁申请书的阿藕。 一想到与小纸人套装就此错过,阿藕可惜得直拍大腿! 敢情还是留了后手,秦无霜挑高了眉没说话。 裴牧云和解春风都没被转移注意力,看着阿藕,等他开口。 其实他们心底已有一些猜测。 发现小纸人能变成他们模样纯属偶然,那之后他们试验过多次,小纸人毕竟只有那么点大,承载灵力有限,但变化出的模样特别真实,只要他们不开口说话、不蹦蹦跳跳四处撸猫,就还是足够唬人的。 而且小纸人天生会用玄真剑招,短暂出手也不会露馅,只是,小纸人一旦出手,消耗掉他们输入的灵气,没多久就会变回纸人原形。 既然阿藕看到了“他们”出手对敌,却不知道“他们”会变回纸人,这就意味着,阿藕瞥见他们那一眼之后就…… 阿藕一咬牙,苦着脸承认:“行吧,摊牌了,咱就是传闻里那种实验炉炸了把自己给炸死了的机术师!” 虽有预料,听他亲口承认,裴牧云和解春风还是生出了无限钦佩惋惜,可这孩子支吾半天原来是在纠结面子问题,又让他们好气又好笑,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干脆就先听他一五一十从头说起。 开头,要先讲那位刚来云之南天疏阁不久的柳妖医修。 医修原是北国春城一株古老的白河柳,化形时,恰巧被一位回乡养老的御医撞见,御医收养他并传他医术,他也知恩图报,给御医养老送了终。养父走后,他开始在黑龙辽州州内游走,一边寻草尝药,一边治病救人,如此过了千百年,早在天疏阁出现之前,他已是闻名黑龙辽州的神医。 天疏阁是为百姓而生,每到救灾抢险之时,他与天疏阁法士往往是最先赶到的,难免常常合作,大家是一路人,合作久了,交情自然就深了,外人也难免把他算做天疏阁的一份子。 这放在平时倒没什么,可自从武绮罗和茉尔根开始自以为隐蔽地对境内天疏阁展开断水断粮的完全封锁,还在半夜搞过火烧炮击,这对主仆铲除天疏阁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神医的处境就微妙起来。 他不愿掺合争斗,本来打算淡然处之,一方面,他时常出入天疏阁,知道这些伎俩对付天疏阁就是笑话,所以并不为朋友担心,另一方面,抛开铲除天疏阁不谈,武绮罗和茉尔根在治理城池上并非无能之辈,比以前明樑帝派的那些草包强多了。 大部分精怪都不爱挪窝,尤其是扎根入土的花树草木,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树木,故土难离。他活了上千年,来来去去从未出过黑龙辽州州境,本就是个恋旧的妖,即使法士朋友愿意帮他离开,他也不愿轻易背井离乡。 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天疏阁水火不侵,难以铲除,上面自然就想到要找个熟悉天疏阁的聪明人来献计。 不愿离乡的神医,最终还是没逃过时局造化,天疏阁法士将他从牢里救出后,立刻送去了最安全的云之南。 千年柳妖毕竟是千年柳妖,神医毕竟是神医,在他踏入云之南天疏阁,看见白牡丹的第一眼,就得出了结论:白牡丹的手,得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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