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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那,立于海天之间,刚刚义结金兰的姐妹两人,竟是相对无言。 忽地,那渔村竟出现了不少法士身影。 秦无霜故意掩嘴笑道:“小小渔村,怎么来了这么些法士?难道那儒门之主光明磊落,竟也信不过姐姐,特特派人来寻了呀?” 姒晴却是神色一厉:“有魔气!” * 下了望乡台后,打伞小兵连拖带背,好不容易把仍然满脸呆滞的吴贤弄回东莱城。 吴贤毕竟是东莱府府尹,打伞小兵不敢轻忽,正要把他背回府中,不料吴贤忽然回过神来,把他狠狠一推,竟自己走了! 打伞小兵心里叫苦,爬起身在后面追着喊:“府尹大人!您去哪儿?让小的送您!” 吴贤却压根不理他,直直往暗巷走,一把勾住巷口那红裙街妓,极为熟练就要往深巷里钻。那街妓也是能忍,像是闻不到吴贤身上的尿骚气,娇滴滴地搂着吴贤往深巷里钻,还一口一个“大人好坏”“大人许久没来找奴家了”。 这一看就是熟人熟客,打伞小兵在心里撇了撇嘴,不上去自讨没趣,但怕吴贤事后又翻脸骂人,只能蹲在巷口等着。 但那深巷中上演的,却绝非打伞小兵想象的艳景,那红裙女子显露魔相,竟是五指成爪,深深钉入吴贤颅顶,用力一掀,竟是掀开了他的脑壳! 吴贤遭魔障迷心,脑袋被掀了盖,血流不止,竟还是一副痴呆相,没半丝反应。 那魔用红裙女子的身体,一口口吃掉吴贤的脑子,消化从吴贤脑子里得到的景象,阴恻恻地邪笑起来:“哈,一线生机?异世来的救世主?玄真余孽真是一代比一代会恶心本魔尊!嘶,不过,儒门倒是给本魔尊示范了个好例子,望乡台……嗯……” 回到东莱城的半数法士感应到魔气,迅速往深巷赶去,恰恰见到吴贤被魔食脑的惨景,立刻出手,大喝:“伤人邪魔!纳命来!” 但那魔显然不是低等魔物,而且附身了百姓女子,法士们无法动用杀招,幸好法士中有佛修,当机立断以金网缚之,再以金刚佛力灌顶,佛力不断贯透女子全身,只听那魔一声惨叫,被佛力净化成一缕黑烟,立时死透。 众法士都知道高等魔物的命不止一条,此时也无喜色,那度化魔物的佛修法士接住那就要倒地的红裙女子,发现其身穿嫁衣,生魂不知被魔拽出来抛在了何处,更是可怜一叹:“大喜日子,遭此横祸。” 见那吴贤已死,毕竟是本地父母官,有法士去联系本地守城将领。 红裙女子还可能有救,只是需及时找到其生魂,有法士赶紧请出土地爷,土地爷一见吴贤没了脑壳的尸首,大惊失色,即使知道这后代不贤不孝得很,但眼睁睁看他惨死,还是摇头掉了泪,又听法士说是魔所为,土地爷更是唏嘘,光天化日,竟有邪魔跑出来害人?这谁料得到。 真是生死有命。 “那魔被当场度化,不过,高等魔物不止一条命,咱们尚不知是何魔所为,天疏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一位法士对土地爷尊敬地保证道,“眼下这女子还有救,请土地爷查查看今日东莱几家娶亲?不知此刻有没有发现丢了新嫁娘。” 土地爷怜惜子民,赶忙运起正德神力,附身在城中各处以及各镇各村的土地庙查看,片刻后道:“生魂我没瞧见,我再多留个心。丢了新娘的喜事,该是在西北面的渔村,正乱起来了,你们快去。” 众法士谢过,预防那边也有魔物扰乱,派出六名法士带着红裙女子飞向渔村。 等到达渔村,村里正为新娘失踪闹成一团,新郎家指责新娘逃婚,要新娘家退彩礼,新娘家自然不肯认,两边差点就要大打出手,忽见天疏阁法士赶来,而一名女法士正小心抱着红裙女子,村长赶忙上前拱手道:“法士青天大老爷!我们翠珠怎么了?她这是……?” 见这场面,六位法士互相对视一眼,由那女法士威严解释道:“七月鬼月,鬼门关守的不严,有恶鬼偷溜出来,见这女子八字太好,就附了她的身。今日是星归道长葬礼,我阁法士回城时恰好撞见,将她救下。她只是惊了魂,咱们需将她的魂请回来,你们先各自回去,吉时再来。” 一听法士说翠珠八字好,新娘家都觉面上有光,新郎家也按捺住了不喜之意,村长松了口气,立刻招呼道:“那大家伙儿都走,救人要紧!法士青天大老爷们自便!我们吉时再来!” 当下确实是救人要紧,六位法士各显神通,用法力在这渔村附近招起魂来,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正商讨办法时,忽见两位儒门高修踏云而来。 姒晴将军问:“发生何时?此地为何有魔气?” 天疏阁办事从不瞒人,有法士将事情简单说明,并大方向姒晴求教。 秦无霜听完,知道吴贤已死,立刻意识到自己先前看见的红裙流莺其实是被魔附体的新娘,不禁愣了一瞬。 姒晴感受到的魔气,就是附身遗留在这新娘体内的魔气,她以指搭其脉,立刻道:“她体内魔气残余极少,但再不清去,等你们将生魂找来,也是难活。” 高等魔物的魔气着实难以除清,法士愁道:“不料那魔等级竟如此之高,咱们的佛修除魔时,已是用金刚佛力灌顶,这都清不干净,该怎么办?怕是要赶紧回阁,联络他城的佛门高修。” 姒晴利落指点道:“你们阁主和他师兄都在东莱,有玄真灵力,还担心清不干净?你们阁主如今还有青莲魂灯,找个生魂不在话下,我正要去港口与他们会合,不如这位抱着新娘的法士随我去?” “是了!咱们怎么忘了这个!姒晴将军真是及时雨!”各阁独立办事,法士们又担忧这女子命运,一时情急,竟把阁主在此给忘了,闻言大喜。 这又不是她的功劳,姒晴摇了摇头,回身正要与秦无霜说话,却发现身后空空。 她转头望向海上,见到儒门飞舟刹那远去的船影。 今日义结金兰。 今日分道扬镳。 这选择,究竟谁对谁错? “姒晴将军?”留下五位法士与村民沟通,那名抱着新娘的女法士走到姒晴身边,“咱们走吗?” 姒晴敛了一时的伤神之色,脚下生云,带上她们二人:“走。” 港口巨舰上,师兄弟二人与法士们都很守礼,并未随意走动,而是站在甲板上等候。 姒晴与一位抱着百姓的法士乘云而来,而不见秦无霜身影,解春风与裴牧云对视一眼,上前数步相迎。 她们一落地,解春风这个剑痴先是一愣:“你的剑?” 姒晴摆摆手,不在意道:“家妹任性,不足为外人道。还是先救治这位姑娘吧。”
第53章 正本清源[上] 女法士将红裙女子小心放在甲板上,对阁主与总领报告起来。 裴牧云与解春风都是半步剑仙,看一眼就发现了魔气残余,听完女法士简明的叙述,裴牧云肯定了女法士利于无辜受害女子的处理,冷声夸道:“你做得很好。东莱城天疏阁昨日才起,遇事处理就如此及时有效,辛苦各位了。” 被裴牧云夸奖,众法士本就崇拜阁主,此时又还沉浸在阁主是救世一线生机的兴奋中,当下都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结果神魂冰刺,都赶紧静心凝神。 解春风侧过半步,和声问裴牧云:“你来我来?” 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想起待会儿要做的事,裴牧云道:“师兄来吧。” 解春风应了,清正的玄真灵力磅礴而出,如春风般吹拂红裙女子,残余魔气就像污渍被水冲净一般,片刻间就拔除得干干净净。 裴牧云看向东莱城众法士,向其中佛修请教道:“前辈,承蒙姒晴将军指点,可我尚不知这青莲魂灯该如何使用?” 那位老僧法士立刻道了声惭愧:“阁主,这宝物数千年不曾现世,僧众也只知听闻,知道它是个救命救魂的宝物。佛家典籍中的相关传说,贫僧可汇集起来供阁主参考,这如何使用,实在是不得而知。不过,宝物既已认主,阁主不如直接以灵力驭之,或许可行。” 照样道谢,裴牧云取出那青莲魂灯,左手擎之,往内输入修为,只见青莲魂灯法华大亮,像在等候指示,裴牧云心念一动,默想:召回这女子生魂。 青莲魂灯佛光更亮,如同应承,脱离他手,浮飞去红裙女子上空,从灯中不断降下佛光,笼罩住红裙女子。 裴牧云脑海中开始闪现无数画面,先是村屋婚房,他意识到这是红裙女子生魂的记忆,然后婚房中忽然出现一个可怖魔物,在惊恐尖叫中,女子生魂被扯出体外,随手抛掷飞远,紧接着是一系列飞速闪退的画面,快到连裴牧云都分辨不清,这过程不过霎那,最后裴牧云脑海中所有画面消隐无踪。 与此同时,一声惊声尖叫在甲板上响起,是那红裙女子醒来了。 她仿佛见到了极为可怕的物事,浑身发抖,无法停止尖叫,女法士赶紧上前镇定安慰。 裴牧云收回青莲魂灯,以修为灵力向那女子生魂查探,探清魂踪。 一探之下,十分惊讶,她生魂竟被那魔远远抛去了海角城。为什么把这女子生魂从东海丢到南海?难道只是一时兴起?依照魔的顽劣根性,倒也不是不可能。 解春风也是一样动作,也奇道:“竟被丢到海角城那么远?” 女法士已将红裙女子安抚下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女子惊魂未定,躲在女法士身前,紧紧抓着女法士衣袖,断断续续地小声回答。 女法士听完,在脑海中稍一整理,转述道:“阁主、总领,事情与咱们先前了解的大概一致。不过,这位女子生魂醒来发觉身在陌生异地,以为自己已死,还成了野鬼,就急于回乡,为寻找回乡路,在当地四处飘荡,偶然中似乎看到了极可怕的场景,但她描述不出,吓得记不清了。” 看来有必要去海角城一趟。 正好,师兄还有故人之剑要送。 裴牧云点头道:“忘就忘了吧,你们先将线索告知海角城的法士,让他们注意城中异状,但切勿打草惊蛇。我与师兄正要去一趟海角城,此事就由我来查探。” 众法士领命,红裙女子不住叩谢天疏阁救命之恩,被女法士拉住了。 正要离开,红裙女子忽又哭泣,害怕大喜日子遭此横祸被婆家嫌弃,女法士就将先前的八字托辞告诉她,红裙女子登时感激不尽,短短相处就对女法士信任得如姐妹一般,女法士带她离开时,红裙女子已经安心到缠着女法士参加婚宴,还央求女法士帮她弄一个仙气飘飘的出场,女法士笑得无奈,只得都答应了她。 姒晴在旁瞧着,只觉天疏阁为民作风果然不假,而且这些法士不仅仅是救了这红裙女子,还在短暂接触中瞧出婚事隐患并灵活机变,这就不仅是法士前辈的经验积累,也不仅是办事流程有所定规,而是能在不同境况不同问题中都做到为百姓考虑。何其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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