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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邢立的脑袋往他胸膛里钻,楚越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后背,小时候楚越生病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她母妃就是这样哄他的。 他希望这样也能把邢立哄好。 这一夜邢立睡得很沉,楚越却想了很多,想起与邢立的过往,他的身世。楚越心疼,他有点后悔当初那么对邢立,那时的他一定很伤心吧! 邢立说过,他将楚越视为一生的知己,只想楚越好好地,楚越却将他一生的恶言都送给了邢立。 楚越后悔了,紧了紧环在邢立脊背上的手,与他相拥而眠。 ………… 通往长青寺的官道上,四季翠绿,即使已至寒冬,漫山的茶花妖冶灿烂,松柏和竹林是长青寺的一大特色,在这里如果不是温度较低,是感受不到冬天来了。 寺庙里的钟声悠悠响起,从山顶上飘荡在山下。 楚越和邢立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便衣长袍。如今已经到达山下,二人骑在马上,晃晃悠悠地向山上前进。 进过一片茶花树,邢立弯身随手摘了一朵,放在鼻尖欣赏,看模样心情甚好。 那一张俊脸与如此妖艳的红花相衬,倒显得人比花娇。 楚越竟有一时失神,而后笑道:“邢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邢立勾唇一笑,“昨夜睡得好,今天心情自然愉悦,这花有我好看吗?” 楚越:“……” 没你好看,但就不承认。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楚越赶紧转移话题,不然他又要提及昨夜的事情。 “哦?”邢立将花放在手中把玩,“什么问题?” “以往的祭天活动都会在大奉国寺举行,那里供奉着历代皇帝和皇后的排位,按说是最适合作为皇家祭祀活动的场地。” 两匹马在山间悠闲地踏步,邢立鬓前的乌发被风吹起,他始终在脸上挂着一抹笑意,“往年的活动确实是在大奉国寺,原本也想安排在那,但是今年雨水太多,大奉国寺建造年代久远,防水工程做的并不好,接连的暴雨,使得寺庙进了不少水,且屋顶漏水也厉害,前段时间屋顶漏了水佛身被大雨侵蚀,已经不好看了,墙壁上的佛画也掉了漆。” 邢立奋力扔掉手里的花,“所以临时改变了注意。” 楚越疑惑:“房顶漏水?要说防水做的不好还可以说得过去,可房顶漏水,毁了佛像这是工部的失职,可有人被问责?” “没有,”邢立慵懒道:“你那个大姐夫有点手段,况且今年的雨水太多,陛下本就不欲追究。” 楚越点头认同,这位皇帝确实,实施的一直是仁政治天下。 邢立实在是无聊,手里没了把玩的东西,干脆前倾身体去玩马脖子上的红棕毛。 “邢大人这匹汗血宝马确实难得,恐怕日行千里不成问题,可有名字?”楚越瞧着这马儿通体红的发亮,肌肉形态优美,长得又高大实在是一匹难得一见的骏马。 邢立拍了拍马脖子,“它叫破风,我送你的这匹白马也不差,这两匹马是达翰尔进贡而来,一雄一雌,红马为雄马,白马为雌马。它们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这匹白马楚越甚是喜欢,抚了抚马背,马儿把头仰得更高了,似乎很喜欢楚越摸她,楚越眼角微微扬起,“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邢立想了想,他似乎没给这匹马儿起名字,“我只给我的马儿起了名字,不过现在你是他主子,名字自然你来取。” 楚越认真思考了一会,道:“她通身雪白,像冬日里的白雪,又是贵不可言的模样,称得上是傲骨凌霜。” “就叫傲雪好不好?”楚越问。 “傲雪,”邢立在嘴里念叨着,细细品味片刻,“好听,梅公子果然文武双全。” 楚越假笑一声,伸手也顺了顺马儿雪白的毛发,“你以后就叫傲雪了,你喜欢不喜欢?” 马儿像是能听懂似的,轻叫了一声作为回应,引得邢立哈哈一笑,心想礼物算是送对了,这畜生居然这么聪明。 “要不要比比看是我的破风快,还是你的傲雪更快!” 邢立勒紧缰绳,做策马状,就等着楚越的这一声“好,” 两匹马长嘶一声,两人策马狂奔而去。 只花了一炷香时间, 两匹马几乎同时到达寺庙门口,楚越勒停傲雪后立刻飞身下马,同时邢立也下了马,守卫的军士上前行礼,迁走马儿。 两人并肩踏入寺中,如两道靓丽的风景。 第二十一章 端慧殿 楚越跟在邢立身边巡视了一周,连诵经的和尚也没有放过,所有和尚都被邢立命人带到院里进行了一系列盘问,那模样和审犯人相差无几,小和尚低着头不敢说话,几位主持和方丈深感羞愤。 他们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拿他们当个凡夫俗子,在佛祖面前竟敢如此造次, 由此方丈带头与皇城司的守卫军闹了起来。 邢立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右手放在剑鞘上不断摩娑着,楚越深感不妙,万一邢立出了手,可不好向皇帝交代,祭天近在眼前,可不能出岔子。 “冷静!”楚越与邢立相视一眼,“这些出家人可不是朝堂上那些老夫子。” 邢立垂下眼帘,盖去眸子里的杀气。 安抚好邢立后,楚越又将皇城司的守卫军呵斥了一通,亲自向方丈道歉这才平息了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过去半日了邢立还是闷闷不乐,楚越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邢立瞥了一眼道:“你笑什么?” “堂堂皇城司指挥使兼禁卫军统领,竟然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哈哈,”楚越笑道:“真是有趣。” “这些个和尚我见了就讨厌,一副慈悲为怀的腔调,以为套上僧服他们就是佛了,背地里的贪婪模样瞧着就让人恶心。” 邢立觉得不服气,一直低着脑袋。楚越不知道他为何对这些僧人有这么大的敌意,满心疑惑,“这些和尚得罪过你吗?” 邢立“嗯”了一声。 楚越惊讶,“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权力滔天的邢大人如此生气?” 邢立憋着不肯说,这更加激起了楚越的好奇心,既然他不肯说,那等会私下打听一下就好了。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寺庙的后门,姚凉正在这里盘查寺庙内进出的货物,见邢立和楚越来了上前拱手道:“邢大人,梅大人。” “嗯嗯,”邢立点头道:“可有什么可疑的。” 姚凉:“暂时没有发现。” 楚越目光锁定在这一车车的果蔬里,“等等!” 所有人看了过来,邢立与姚凉也停下交流,走了过来。 “有什么问题?”邢立肃起脸,十分认真。 楚越走向那推车,“这些蔬菜水果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这推车好像很沉啊,”楚越看向伙计,“你们干这些体力活,工具都应该以轻巧为主,这么我看你推这板车也吃力的很?” 伙计见楚越一身贵气,恨不得把腰弯到膝盖,“官爷说的对,这板车是老板给的,我们只负责送货,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制的怎么这样沉。”伙计顺手抽起脖颈上已经发黄的汗巾,擦了擦脸颊的汗水。 楚越正是看到伙计满头大汗,非常吃力,才心存疑惑,寒冬时节,能大汗淋漓的实在令人怀疑。 邢立示意官吏将蔬果都搬了下去,抽起姚凉的佩刀,手起刀落几个来回,整个推车的车厢被劈开。 这几个推车的伙计吓得瘫软在地,等到官兵将推车里寒光四起的兵器搬出来时,更是眼睛空洞,不停大喊“冤枉,” 邢立寒冰的声音传来,“带到皇城司。” “是,”姚凉领命,那几名伙计在听到皇城司三个字时,吓得当场失了禁,这时下摆湿漉漉一片,被拖走时整个人怕是已经昏过去了。 官兵将剩下的推车都检查了一遍,只有这辆推车里有兵器,且都是习武之人常用的佩刀,楚越拿起一把在手里掂量了一番,“虽然沉,但却锋利无比,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刀面上印着楚越冰冷的双眸, “这些兵器并不多,可见就算要行刺人也不会多,有我在陛下身边保护,这些人想刺杀绝无可能。” 邢立与楚越对视一眼,楚越放下刀,邢立命令人将兵器带回皇城司,待人都散去,楚越道:“我知道,他们只是想破坏这一次的祭天活动,这是成安王世子第一次在朝廷办事,自然有人希望办砸了。” 邢立负手走在一旁,不屑道:“雕虫小技而已,若是这点花招也挡不住,那就该早点回榆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楚越停住,目光坚定地望向邢立,邢立顿时有一丝慌张。 “不说了,”邢立憋了憋嘴道。 “邢大人。” “嗯?”邢立疑惑地看着楚越,楚越道:“你是庸王的人吗?” 邢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你怀疑是我?” 楚越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不是太虚假,说是明明他自己内心是相信邢立的,只好避开邢立那震惊又带着委屈的目光。 “我只是好奇而已,”楚越随口解释道。 “我不是,”邢立道。 楚越松了一口气,他害怕邢立会再次站在他的对立面。邢立之所以明明认出他来,却从来不揭穿,两人心知肚明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楚越害怕,害怕邢立一直为庸王府办事,所以不愿揭穿他是楚越的事实。 而楚越是不想再和过去那些痛苦纠缠在一起,当下就很好。 “我去恭房看看,你自己四处逛逛,等我结束了会来找你。” 楚越点头,邢立撂下这句话便走了。 看这样子邢立是生气了,楚越自知亏,一个人在寺院里晃荡,在佛像前拜了拜,又出来在别的殿里逛了逛,之后来到正对佛像殿后面的端慧殿,楚越抬头,心里默默读了一遍,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楚越踏进殿内,被里面的君子兰所吸引,这个时节的君子兰快要打花苞,殿内温度阳光都事宜,这些兰花长得正好。 “施主,这里是不能踏入的。” 谁在说话?楚越四周寻了一遍也没看到人影,许是殿内光照太暗,等一位老僧从供奉排位的后面走出来时才看到。 “大师原来在这。”楚越面色温润,向老僧行了一礼,“无意打扰,请大师见谅,我这就离开。” 正当楚越准备离开,余光好似扫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身看向那供奉的排位,上面赫然写着“大魏洪宣皇帝长子端慧太子楚奕之灵位。” 这几个字犹如惊雷,震的楚越四肢百骸传来麻木的痛感。 拜佛拜到自己灵位前了,原来站到自己的牌位前是这样的感觉,楚越挠了挠后脑,再看一眼时,注意力全在“大魏洪宣皇帝之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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