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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之上,费拉德的视线缓缓扫视各式各样的鞭子,眸光微亮伸手取下了一条鞭子。一侧行刑官见状脸色忽地一变,他看了看沉默的安德烈,又看了眼这位陛下身边得宠的内阁大臣,忍不住出声劝道:“内阁大臣,您要不换一条吧?” 费拉德看了眼无甚反应的安德烈,掂量着手中的鞭子勾出一抹笑:“不了,就这条。” 他并未在意行刑官的神情,缓步走到安德烈身前,手中的九头鞭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出森森寒光:“殿下应该很熟悉这条鞭子了,对吧?” 这是一条九头鞭,因为鞭身上的九个锯齿弯钩得名,九个弯钩连着九条血槽,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挥舞之间血肉横飞。 回应费拉德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已然褪去了衣物,站在邢台之上目视前方。 见安德烈不说话心中的兴味瞬间消散,费拉德唇边的笑意猛地一敛,他一挥袖子负手而立,手中的九头鞭哐当一声被丢在了行刑官的脚下,冷声朝一侧的行刑官发出命令:“开始行刑!” 行刑官面色难看地捡起脚边的九头鞭子,这凶器沉重,看着已然褪去衣物仿佛引颈就戮的安德烈他握着尾柄满心犹豫。 老行刑官月余前退休,他是新接任来的后继者,他手中经过许多罪犯,可面前的这位皇子殿下和罪犯是八竿子打不着,他可是当之无愧的帝国利刃。天知道他看见受刑的是安德烈殿下时内心的冲击有多大。 九头鞭抽三百下,哪怕是S级的帝国利刃也绝对够呛,到底是什么罪竟然要如此重刑,甚至还需要监刑者在侧观刑。 想着,行刑官偷偷看了眼身侧的费拉德。这位监刑的内阁大臣一进门看的都是重刑用具,最后选的更是九头鞭,重刑用具一般是用在那些嘴巴极严的弃子身上,不计任何代价,不留活口。 “怎么还不动手?!” 耳畔催促声猛地打断了行刑官的思绪,他咬咬牙心一横暗道一声抱歉后,举起了鞭子。 “飒——” 第一鞭落在肩胛骨上,鞭尾扫过时扯下一大块皮肉,鲜血如注。 费拉德浸在阴影中,如蛰伏的毒蛇:“昂首挺胸,收腹垂臂,笔直站立。皇子礼仪第一章 便是仪态,殿下既是皇子又是少将,自然是不会失礼。若是失礼了……” 言语未尽,其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闻言行刑官心神一颤,手一抖,鞭子失了方向一道血痕如同巨大的蜈蚣横贯劲瘦的背脊。 然而邢台之上的身影并未摇晃半分,不动如山。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那些伤痛并非出现在他的身上。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费拉德盯着那血肉模糊的背影面色更加难看,他是如此的矛盾,他渴望造出一把没有情感最为完美的剑,有期待着自己能成为这剑唯一的软肋。 自相矛盾绝无可能,最后这未被满足造成的失落化为了怒气,全然发泄在安德烈的身上。 他看着铁链禁锢的身影,忽地出声:“三百鞭,殿下自行报数。” “飒——” “一。” “二。” “三。” “……” 安德烈的声音平稳,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报出鞭子落下的次数。鞭子带着劲风落在身上,宽阔的肩背上瞬间道道血痕,拉扯间血沫横飞,很快劲瘦的背脊化为一片血肉模糊。 阴影之中费拉德的脸被囚室的寒光照的青白冷硬:“殿下,您的恢复能力变弱了。” 鞭子带着更加强劲的力道落下,前一鞭留下的血痕尚未被强大的自愈能力恢复就又添上一道新伤。 这是血肉和刑法之间的对抗,也是安德烈这些年最为熟悉的场面。 疼痛,是他必须忍受的东西。 垃圾星的生活太安逸了。 囚室中行刑官的呼吸声越发粗重,挥舞着九头鞭的手臂已然出现了僵硬的趋势,然而尚未等他松懈费拉德的声音又如索命恶鬼一般响起:“才两百二十鞭,殿下就懈怠了吗?” 安德烈仍旧目视前方,身为军雌他们必须经受的一项训练就是绝不低头,他们的视线始终都要平视。 勇猛的躯体和刚强的意志是军雌的自然符号,与众不同一眼就能区分的独有特征。 想要养成这种独有的特征,只有刻在骨子里的驯服和规训。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脚跟、大腿、腰部和肩部都要触墙,手背也要触墙,伸手时,手不能离开身体甩出来。在没有听到号令以前,要保持不动,无论头部还是手、脚都不能动,绷紧膝盖,脚尖向前,列队行进。 躯体不是自由意志可以决定的东西,不过是机器。 被驾驭、被使用、被改造。 被操纵、被塑造、被规训。 服从,配合,遵守。 鲜血滴滴答答流下浸染了洗不干净的邢台。 终于到了最后一鞭,行刑官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僵硬的手臂全然凭借着本能重复挥舞的动作,就在他要终结这场酷刑折磨时,费拉德忽然制止了他。 那条吸饱了血的鞭子被递上,落到了费拉德是手中。 鞭子在空中舞出凌厉的弧度狠狠落下,禁锢着双手的铁链发出锒铛撞击声,邢台之上至始至终保持着仪态的皇子殿下猛地攥紧了双手,暴起的青筋狰狞。 这最后一遍鞭落在了肩胛之间,雌虫羽翼所在之处,那处的皮肉埋着丰富的痛觉神经,最为敏感柔软。 费拉德的视线落在那沾染鲜血颤缩的背脊上,眼中闪过满意,随意松开了手,鞭子吸满了血被浸透得通红,带着点点血肉被扔进冷水之中。 安德烈解开了双手走下邢台,他步伐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黑衣裹上遍布鞭痕的后背将一切都隐藏在衣袍之下,腰间的金色腰带一扣他又恢复成那个尊贵的皇子殿下的模样。 冷静自持,端庄大方。 除了面色苍白些看不出任何端倪,没有任何的愤懑或是难堪,他保持着一个皇子该有的仪态行礼:“三百鞭刑已成,安德烈告退。” 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恍惚间费拉德仿佛看见了那道背影和某个遥远的身影缓缓重合,银白的盔甲闪着寒光,他静静地看着未曾言语。 邢台通风差,周遭的血腥味凝聚久久不散。 一旁的行刑官从满地血腥中趟过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费拉德,然而他的话还未曾说出口就被生生吓得咽了回去,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他在惊惶之中听到一声低哑的声音:“真是……越来越像了。” 安德烈没有如他所言离开皇宫,相反他往深处走去。 西郊,皇宫的冷兵器库。 门口的守卫见到安德烈立正敬礼:“三殿下好!” 安德烈颔首,抬手按上在指纹识别取读器,兵器库的机械门轰的一声朝两侧推开,三道关卡层层解锁,灰尘弥漫落下,安德烈抬腿走了进去。 入眼是成百上千的光柱,光柱中间曾经威风凛凛的铁器一片死寂,冷兵器库房存着历代皇室收集的兵器,种类各式各样,应有尽有。然而就算再强悍的冷兵器在热武器之前都得退避三分,它们很快就被时代抛弃遗忘在这片寒凉之地。 安德烈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透明光柱前,光柱内部封存着一个狭隘的檀木盒子,安德烈屈膝跪地仰着头带着眷念和郑重按下了光柱旁的按钮。 一道寒光闪过,莹白的铁器映入眼帘。清凌凌如漫天繁星荟萃,皎洁似天边明月,灵动如深海游鱼,然而只是一瞬,那让人惊叹的锋芒消失于无形、湮没于空气中沦为一块平平无奇的废铁,仿佛刚刚所有都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这是一把断剑。 安德烈缓缓擦过剑身,指腹轻轻抚摸,最后将它揣入怀中贴上左侧的胸膛,他垂下眼轻声道:“雌父,我来看您了。” “这一次也是有惊无险,平安归来……” “有只雌虫救了我,我把他带回来了。” “他很好,很漂亮,很善良,我想保护他。” “我想……” …… 垃圾星的环境很恶劣,明明是白日却暗沉如黑夜,可是万事万物似乎总是矛盾,风暴之后垃圾星的夕阳很漂亮。日落时分那遮天蔽日的尘埃沙土再也无法遮掩那样盛大的日光,瑰丽的霞光突破混沌,转瞬即逝的光芒之后是无边的黑暗。 这是垃圾星唯一拥有光亮的时刻,黑白的世界忽地染上艳丽的色彩。漂亮的青年坐在床边透过那遮挡沙尘的废旧的金属挡板,灰暗的街道上洒落霞光:“真漂亮。” “喜欢?” 他眼中那惊艳的模样尚未褪去,墨色的眼眸之中恍如漫天星辰:“当然,谁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我也不例外,你喜欢吗?” 安德烈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他只记得胸腔之中那颗心脏在那一刻忽地剧烈颤动。 “喜欢……” 安德烈忽地顿住了,握着短剑的手指无意识用力,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将刀刃染得殷红,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弄脏了的短剑略有些慌张地用衣袖擦了擦。 可惜他身上的黑衣吸满了血,越擦越脏。 沾满鲜血的断刃映出安德烈怔愣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他像是个无措的孩子再一次将断刃贴上了胸膛。 光柱中那些一直安静的铁器忽然发出了嗡鸣,震颤中央高大的军雌抱着短剑面色茫然,胸前窥见一抹沾了血色的银白,他缓缓低下头,像是无助的孩子对亲长吐露心底最深的秘密:“雌父,我好像…喜欢他。” 手腕上的光脑嗡鸣,将沉湎于情绪中的银发雌虫惊扰。 熟悉的提示音来自副官吉姆,安德烈点头光脑,看清短讯上的消息那双向来冷静的金眸猛地紧缩,身后金色羽翼已然张开。 冷兵器库的机械门被一股飓风撞开,天空中划过一道亮光。 ** 帝国中心医院,E楼18层西侧。 紧闭的房门前一大堆虫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们服装各异,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身黑色制服的雄虫保护协会,还有银色制服的军雌,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凝聚着这扇紧闭的房门,企图透过这扇门看清里头的宝贝雄虫的一举一动。 而其中,最为狂热的就是吉姆。 温漓,不不,现在得叫温漓阁下了,虫神在上,温漓阁下竟然是一只雄虫! 来自垃圾星的雄虫!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吉姆按照安德烈临行前安排的任务给温漓安排了全身检查,没想到这一检查发现了个了不得的大事,温漓竟然是尊贵稀少的雄虫。 但是随之而来的检查报告又带来了新的问题:温漓阁下的身体情况令虫堪忧,营养不良,身体多处受伤,更为棘手的是温漓阁下对信息素的把控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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