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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严孤山打断,严孤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痛苦和迷茫:“我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长忆走了,我只能在这里寻找一丝安慰。这些神像,不管是神佛还是鬼怪,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寄托。我知道这可能很荒唐,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李源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太子!你怎能如此自甘堕落?郑长忆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模样,该是何等痛心!你身为太子,肩负着国家社稷之重任,怎能沉迷于这些虚无缥缈之事?” 严孤山满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还能怎么办?长忆的遗言大人忘了?我如今已经是太子了,我只要顺着皇帝的心思就能熬到即位的一天,还要去争什么?争的越多,就越被忌惮!那我何不顺着父皇的心思来帮他求仙问药?” 李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严孤山。“太子你……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明知郑长忆所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让你不要出头,不要报仇,难道是要你自甘堕落吗!” “我,我不是自甘堕落……” 严孤山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灵虚道人第一眼见我就说我天资异禀,可与神仙同感…… 而且第一次求丹就得佳品,是难得的天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严孤山缓缓抬眼看着李源,李源怔住了。太子眼里曾经那股蓬勃的生机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无光,只剩下被洗脑般的堕落和魔怔。李源心中一阵剧痛,他想起自己当初选择跟随太子,就是看中他的少年志气和深谋远略。可如今,这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李源咬紧牙关,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担忧。他感觉如果把郑长忆的骨灰交给他,以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李源愤然挥袖,大声说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你不是天赋异禀吗?不是能与神仙同感吗?要是哪天能把郑长忆起死复生我就信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源回到府中,心绪依旧沉重。他缓缓走进后院自己弟弟的书房,李溯一见到他进来,便喜笑颜开地看着他,兴奋地说道:“兄长!金环哥哥写字的比字帖上还好看!你瞧瞧!我学的像不像!” 李源挤出一点笑容,伸手摸了摸李溯的头,温柔地说道:“很好,继续写,别分神,习字要静心。” 说完,他的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金环,给他使了个眼色。 郑长忆的死讯已经传到了青州,而银铃也再无音讯。李源看着金环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他把金环留在了自己府里。 金环从小就跟着郑长忆长大,陪伴他伺候笔墨、读书学习。李源从前只知道他聪明伶俐且识字,却没想到他竟能写得一手好字,而且还与郑长忆的字有八九分相像。李源想着自己弟弟也缺个书童,便问金环愿不愿意教一教李溯,金环答应了。 这几日瞧着,金环对这个十岁的孩子像对郑长忆一样体贴入微,因着李溯的骨痿症,也时常帮医师给他活动筋骨。 二人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李源轻声说道:“郑长忆的骨灰由宋大人带出来了,如今太子看起来…… 我想着不如交给你。” 金环听到李源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第146章 给李大人开一瓶降压药 一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般匆匆而过,郑长忆的死早被定了罪,说是他放荡勾引,才致使太子失手伤人。尽管皇帝并未因太子在宫中公然杀人一事给予处罚,可官员们对太子的风评却已然发生了巨大转变。 曾经的太子,一直以温和谦恭的形象呈现在众人面前。他在战场上虽战功赫赫,但那爱民如子的特质显然更符合他太子的身份。 然而,如今太子醉酒后竟公然在宫中杀害了一位三品官员,这着实让人大为惊愕。众人仿佛突然间如梦初醒,纷纷忆起太子在战场上经历的无数厮杀,那手上沾染的人命怕是数都数不清。更有甚者,有人将冬日里的一桩旧事重新翻出。 传言说太子曾在穆王爷府中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直接斩杀了一名侍从,当时那场面血溅三尺,极为惨烈。 李源听闻这些传闻后,只觉满心的无语。明明那人并未死去,后来还跟穆王爷一起被流放至东城,这是许多人都亲眼所见的事实。 可不知为何,这件事却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太子在京城有自己的杀人组织,以杀生为乐。如此一来,太子的风评瞬间逆转,仿佛从前那个备受众人称赞、谦谦有礼的人根本不是严孤山一般。 京城中的议论之声如同汹涌的潮水,愈演愈烈。可太子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置身事外。传言纷纷扬扬,都说太子是因为杀人而心生愧疚,所以皈依佛门。 皇帝见太子也开始诚心求仙问药,对他更是欣赏有加。既然皇帝都持这般态度,众人自然也都纷纷顺着皇帝的意思来。 如今的太子,几乎不再怎么处理政务。东宫往来的宾客和门客比以往更多了,然而却很少有人能够遇到太子本人。太子常常一连数日都待在紫虚山上,据说他能在神像前跪地长达数个时辰,那份诚心着实可嘉。 可这一转变却引得京城也开始风靡起这种求神拜佛的风气。 李源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整个局面简直是乱了套。他在处理刑部的案件时,也愈发明显地发现,最近因为修建庙宇供奉集资而引发的纠纷越来越多。 手下的员外郎叶曦又送来了一份相关的案件卷宗,他看到上司愁眉苦脸的模样,便贴心地倒上一杯茶,缓缓说道:“大人,太子在京城年轻的姑娘中很是受欢迎。前朝的一个王爷的例子您也是知道的,好多未出阁的姑娘也要去学着求神拜佛。有钱的便闹着父母去买地建庙宇,没钱的就偷偷溜出去,如此一来,难免有不轨之人在京城几处庙宇处蹲守……” 李源听着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噌噌往上冒,他生气地捋了捋头发,面色阴郁。 叶曦本就是抱着夸大其词、挑拨离间的心思来的,看到李源这般状态,便识趣地默默离去。 李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当年郑长忆那个臭脾气他都能照顾七八年,更别说这个太子,他始终不相信太子真的消沉了,就像他不相信郑长忆真的堕落一样。 李源想着今日是御林军操练的日子,按照以往的惯例,太子应该会去监察。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直接去了京城的军营。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赶到那里时,却再次扑了个空。李源满心无奈,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太子又去紫虚山了?” 御林军将领木图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是啊,那个…… 李大人要不进来坐会儿喝杯茶再走?有什么急事我帮您转告。” 李源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不必了。”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随后,李源又乘马车来到了东宫。刚到那儿,便看到东宫门庭若市,热闹非凡。老管家迎上前来,说道:“李大人,太子不在。” 李源没好气地说:“我知道,我在这儿等他。” 他径直走进偏殿,却发现里面已有四五个官员在此等候。他不由地一愣,没想到连吏部的孙侍郎也来了。李源连忙还礼,然后默默坐下。众人见他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孙侍郎与李源向来不太对付,此时却大着胆子开口道:“咱们李大人一向清高,听说因为太子殿下杀了您的故交,您就离了太子党,只是这风向逆转,您又巴巴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想。” 李源听了这话,心中只觉十分无语。他看着孙侍郎,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个蠢货,也不知道是怎么干到侍郎这个位置的。 他冷冷地回应道:“诸位不也是见风使舵,想着几日后的万寿宴,巴结巴结皇帝和太子吗?” 李源的话语让在场的官员们都有些尴尬,他们面面相觑,却又无法反驳。 不多时,一位下人匆匆来报,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太子不回来了。” 那些官员们其实本来就是来这儿刷刷脸,表表态,根本没打算真的加入太子党。 听到下人这么说,他们如释重负般地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吏部侍郎见李源依旧稳稳地坐着,没有起身的意思,便轻蔑地说道:“怎么?李大人觉得您能把殿下等来?” 李源听了这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吏部侍郎,不紧不慢地讥讽他:“不,我再坐会儿,显得我也心诚。” 李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留下来,或许只是纯粹不想跟那群人一同离开,又或许是有着其他难以言说的原因。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这空荡荡的偏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 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到了去年冬天,那个时候,他与郑长忆一同来找严孤山。 碰巧严孤山正在正殿会客,他们二人便只能先在偏殿等候。来的是西域的商户,这些人想要从太子这里寻得一些庇护,为此送来了不少礼品。 郑长忆兴致勃勃地询问管家,那些长毛人都送来了什么,有没有好吃的。 老管家赶忙去给严孤山禀报,严孤山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西域商户的礼,接着应允了他们的请求,并且给老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拿一些去偏殿。 李源看着郑长忆瘫在八仙椅里,嘴里吧唧吧唧地嚼着葡萄干,刚想开口提醒他注意点仪态,郑长忆却已迅速递给他一把,笑嘻嘻地说道:“你也尝尝。” 李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伸手接过。不多时,太子送完客也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郑长忆面前,张开嘴示意让他喂自己。 郑长忆在李源面前有点不好意思,严孤山却还故意逗他,两人笑成一团,李源看着他们这般模样,也不由得发笑。 李源回神过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椅子,寂静的偏殿。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朋友的逝去,往往不是那种地崩山摧般的痛苦。 而是在某一个时刻,故地不见故人的落寞。 这种落寞如同无声的潮水,缓缓地涌上心头,将他紧紧包围。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如今却只剩下这一片寂静与冷清。 李源缓缓起身,正欲离开。就在此时,老管家匆匆赶来,说道:“大人,殿下回来了,请您去月影台。” 李源满心疑惑,他根本没听到外面有任何通报。他微微皱眉,朝着月影台走去。 当他来到月影台,看着那神出鬼没的太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抵触,实在不愿意进去。他瞧见一身夜行衣的严孤山跪坐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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