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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那半透明的手掌在空气中显得格外虚幻。 李源见状,连忙向前跨出一步,双手微微抬起,试图安抚郑鹤。 “郑鹤,你别害怕,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你现在的情况…… 有些特殊,我们也在努力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尽量温和,眼神中透露出真诚和关切。 郑鹤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他们,心中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 严孤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他缓缓地说:“长忆,你已经去世半年了。我们是亲眼看着你…… 离开的。可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样的状态。我们也很困惑,但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伤害你……” 郑鹤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法接受。 “我去世了?怎么可能?我明明就在这里,我连中二元,我日夜奔波从青州赶过来,我,我还要参加科举……我就差举荐这一步我就能中榜了......我不能死......”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郑鹤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抱负和对未来的憧憬,他无法接受自己是亡魂的事实。 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荒谬了,是这两个奇怪的人在故意捉弄他,或者是他们弄错了。 他不愿意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这一切就都不是真的。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郑鹤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严孤山和李源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郑鹤满心抗拒,内心被愤怒和不甘充斥着,觉得这一切简直荒谬至极。 他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要往外跑,仿佛只要逃离这个地方,就能摆脱这可怕又难以置信的 “谎言”。 李源见状,急忙伸手去拦,可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郑鹤的身体,根本无法触及到他。 郑鹤就像一阵风般,迅速地冲向大街。 此时,大街上正有一个菜商推着装满菜的平车缓缓前行。 郑鹤毫无顾忌地冲了过去,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装满菜的平车和菜商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好像他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郑鹤的身体在与平车和菜商接触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透明虚幻。 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和绝望,眼睛瞪得大,嘴巴微张,却又无法出声。 推车的菜商依旧各自忙碌着,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奇异的一幕。郑鹤呆呆地站在大街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和无助。 等人走后,街道上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唯有街边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忽明忽暗。 郑鹤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儿,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单薄和孤独。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身后,没有影子。 明明自己的脚是实实在在的踩在地上的,为什么,他们会说自己已经死了。 严孤山和李源满心担忧地从王府中走出来,缓缓走向郑鹤。 严孤山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和焦急;李源则紧抿着嘴唇,脸上露出无奈和同情的神色。 郑鹤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无助地看向他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绝望:“我,我真的只是个鬼魂吗?那为什么你们能看到我?你们到底是谁?” 李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他深知这个问题的复杂和难以解释,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而严孤山却在这时先开口了,他声音喑哑哽咽:“我们是你的朋友,是你生前的……挚友。”
第151章 各有各的伤心事 “如今是永昌三十一年,这位是当朝太子严漓,字孤山,我是刑部侍郎李源,字伯仁。” 郑鹤听李源介绍,一言不发的垂下了眸子。 人不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接受两个陌生朋友,更不可能接受九年后的自己已经死了,甚至自己还变成鬼魂穿越了时间。 李源微微躬身,声音尽量温和:“你是从青州来的,你父亲是童生,入赘的青州郑氏,青州南边有个神医,你从前去就诊过,你有一个从小伺候你的书童叫金环,还有一个进京时外祖母给你的侍从叫银铃,对不对?” 郑鹤有些不可思议,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李源看了严孤山一眼,严孤山肯定是想先带郑鹤回去,好将这离奇之事探究个明白,他冥冥之中感觉今日的事是老天给他们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他开口说明,想带郑鹤回东宫。 可十七岁的郑鹤却犹豫了,在郑鹤的视角里,刚才说了这么多自己信息的李源自然更可信些,而且此人长相也很有亲和力,让他在这惶惑不安的情境中,下意识地觉得亲近。 而严孤山,从见到郑鹤的那一刻起,眼眶里就是湿润的,整个人悲痛的几乎说不出话。而且刚才听李源说此人是太子,郑鹤潜意识里,跟皇室沾边的人都是巍然肃穆的,可此人的神态实在是怪异至极,使得郑鹤不禁生出几分抗拒之意。 严孤山缓缓地伸出手,那手微微颤抖着,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又像是想给予郑鹤一丝安抚。可当他看到郑鹤眼中闪过的惧意,那手便僵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无奈地缓缓放下。他生怕自己的举动会惊到郑鹤,让本就惊恐的他更加畏缩。 李源见状便帮他解围:“这样吧,郑鹤你先去我府上歇息,正好明日金环就会回来了,他如今也在我府上住着,你见了他也能安心些。” 严孤山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李源和郑鹤转身离开的身影。 可没走多远,就听到李源惊慌失措的呼喊:“太子快来!郑鹤他……” 严孤山心头猛地一震,立刻向他们跑去。 当他赶到时,看到郑鹤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透明变成实体,整个人还是半透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两人一鬼面面相觑,都被这诡异的情况弄得不知所措。严孤山怀着一丝疑惑,缓缓后退几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能肉眼看到郑鹤的指尖逐渐变透明,再往后走几步,郑鹤的下半身都若隐若现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严孤山的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急切,他慢慢地走近郑鹤,看着郑鹤的眼睛,那眼神中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长忆,我能碰一下你的手吗?” 郑鹤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伸了过去。严孤山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郑鹤的指尖。 令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真实地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而郑鹤在碰到严孤山的手的一瞬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和片段,但却又无法清晰地捕捉到具体的内容。 李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感觉今晚自己三十多年的无神论观念要彻底崩塌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严孤山和郑鹤,心中涌起无数的疑问和惊叹。 严孤山不敢握久,怕吓到郑鹤。 他放下手看着郑鹤,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长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郑鹤皱着眉头,努力地回忆着,却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我……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但我抓不住。” 严孤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关系,我们慢慢想办法。” 李源也在一旁回过神来,说道:“看来郑鹤还真离了你不行。”他看向郑鹤,温声道:“今夜先去东宫,好吗?太子是个好人,你们从前关系很要好,东宫那儿有你们的回忆,你或许也能想起来什么。过几日等你稳定下来,我再带着金环过去找你。” 李源养了郑长忆好几年,好久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不顶嘴的版本了,加上又是故友重逢,一时间也心软的不行。 严孤山向他点了点头:“大人放心,东宫里形迹可疑的仆从已经被我慢慢更换掉了,我会照顾好长忆的。” 几人走到大门,发现王府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便准备去后院翻墙回去。 李源建议郑鹤试试飞上去,严孤山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李大人的接受能力实在太强了。 但是郑鹤对自己是个鬼魂还没有什么认知,无法做到双脚离地,严孤山征求了他的同意,把他背在身上翻了出去。 李源的府邸在反方向,先和他们分道扬镳。 严孤山本想让他上马自己牵着的,但郑鹤目前碰不到除了严孤山以外的东西,他便牵马陪他一起走夜路,他不敢让郑鹤走自己身侧,一直走在他后一个身位,生怕一眼没看见,郑鹤就消失了。 穆王爷府离东宫有些远,郑鹤走到半路突然停住了脚步,非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道:“太子殿下……草民……有些累,想先歇一歇再走。” 严孤山听到“草民”二字心都快碎了,他也没想为什么鬼魂走路会累,弯腰轻声问道:“长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和我共骑一匹马。” 郑鹤内心稍微有点抗拒,但还是点了点头。 严孤山直接单手捞着他的腰一起翻上马背,感觉灵魂体的郑鹤重量和从前差不多,但一样很轻。 太子的马本就高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加之严孤山刻意往后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起来还能再坐个人。 二人一路无言,只听马蹄声伴着月色。 严孤山不知心中什么滋味,他在过年前那段与郑长忆耳鬓厮磨的日子里,和他提过好多好多自己对未来的设想,什么去东海赶海捕鱼开蚌珠,去江南游湖泛舟赏美景,去北围骑马看大漠孤烟。 那时候郑长忆和自己一起窝在暖融融的锦被里,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他满眼期待的看着自己说:“到时候去北围,我就不骑马了,咱们同骑你那匹高头大马,看落日余晖,岂不更好?” 自从郑长忆说过这话,严孤山好多次梦到那样的场景——绚烂的夕阳照在二人身上,自己把郑长忆搂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趁他回头时亲他的脸颊,郑长忆肯定会亲回来,然后感受着两颗紧贴的心脏砰砰作响。 可是斯人已逝,眼前人…… 严孤山不敢想。 回到东宫,太子神态自若的回了寝殿准备歇息,几个仆从进来伺候他洗漱铺床。 郑鹤站在一旁的角落里,没人看到他。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繁复华丽的宫殿,看着穿着比自己都精致的仆从进进出出,他刚来京城,就进到了除了皇宫以外最气派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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