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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鹤的箜篌是打小跟外祖母学的,外祖母从前是宫中司乐府的女官,虽然弹得不错,但毕竟是按照培养兴趣教的,并不太精益。 后来郑长忆远近闻名的一手好技艺是进京后太傅发现他会这个,又请名家国手来教的。 郑长忆从前的箜篌被他留遗言烧了,郑鹤和太子想起那把箜篌还被太傅那个老头子碰过,都觉得烧了也好。 不知哪朝的太子也会箜篌,从前严孤山就在东宫库房里翻到过箜篌古谱,这次一阵翻找,果然从库房翻出一把断弦的凤头箜篌。 只是可能这乐器认主,严孤山捂了好久都没法让郑鹤碰到他,无奈自己上手,郑鹤指导他费了好半天劲修好。 原定的计划改成郑鹤教严孤山弹箜篌。 郑鹤教了好久: “殿下,您看,指法应是这样,食指轻拨,中指紧跟……” 但是太子虽然懂乐理但实在是多年习武打仗,手指都不怎么灵活了。 他努力模仿,但手指总是显得笨拙,不是按错琴弦,就是拨弦的力度不对。如此反复,郑鹤教了好久,严孤山还是不得要领。 最后,郑鹤实在是累得不行,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学不会,鬼魂仿佛都变得更加虚幻了。 他躺在地上,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 严孤山哦了一声,把箜篌收好,有些愧疚的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郑鹤微微支起身,看他那副模样,不由得轻笑。 严孤山抬眼看他,眨着眼睛问他在笑什么。 郑鹤伸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笑道:“殿下好像长了那种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这会儿都垂下来了。” 严孤山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意思,蓬松的发梢轻轻晃动真像犬狼一般。 他看着郑鹤的眼睛,片刻后,轻声道:“生辰快乐。”
第162章 念昔别时小 太子已经被软禁了好几个月,在这漫长的时日里,他未曾踏出房门一步。 然而,即便身处这看似与世隔绝的困境,他却好似有着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和耳朵,消息一点儿都不闭塞。 近日,宫中发生了一件令人咋舌之事。周皇后在庄重肃穆的祭祀仪式上,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一时失手,竟不小心弄翻了香炉。 那香炉本是祭祀仪式中的重要器物,象征着对神明的敬重,此时却轰然倒地,炉中的香灰四散飞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跪在一旁的五公主吓得大哭起来。 五公主可是贤妃的心头肉,而大公主怀宁,一直养在贤妃膝下,与贤妃母女二人情同亲生,与五公主更是亲如姐妹,关系极为融洽。 见五公主哭得如此伤心,怀宁公主赶忙上前安抚。 她温柔地轻拍着五公主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试图让妹妹平静下来。 可不知为何,五公主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越哄哭得越厉害,那稚嫩的哭声在寂静的祭祀场所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皇后这段时间本就心烦意乱,诸多琐事如乱麻般缠绕在她心头。 此时,这不绝于耳的哭声宛如一把尖锐的锥子,不断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终于,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厉声呵斥了几句。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威严和愤怒,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五公主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何曾见过如此严厉的呵斥。 这一下,她哭得愈发厉害了,那小小的身躯因恐惧和委屈而剧烈颤抖着。周围的众人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怒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在这紧张得几乎凝固的氛围中,怀宁公主挺身而出。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如此害怕,更不能任由周皇后这般失态。 她试图劝说周皇后,让她息怒。 可谁曾想,周皇后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向怀宁公主。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怀宁公主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整个场面仿若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寂静得可怕。 周皇后自己也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还有外臣命妇在场的情况下,动手打了嫡长公主。 此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 皇帝听闻后,大发雷霆。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说皇帝平日里对这个长公主也并无太多喜爱之情,可在这样庄重的场合,发生这样的事情,无异于在打他的脸,损害皇家的威严。 这等耻辱,让他如何能忍? 此事一经传开,在朝堂之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少秉持正义的大臣纷纷上书谴责皇后。这些大臣们言辞犀利,引经据典,从祖宗礼法到皇家尊严,无不阐述得头头是道。 他们指出,皇后此举不仅有失母仪天下之态,更严重损害了皇家的威严和体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嫡长公主动手,若不严加惩处,日后如何能正后宫之序,又如何能服天下臣民之心。 而在东宫被软禁的太子,虽身处困境,却也心系此事。 他向皇帝呈上密折。在密折之中,太子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满是对妹妹的担忧与思念。他恳请皇帝能准许自己见一见公主,话语之中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同时,太子还在密折中提到,希望皇帝能早日为公主开府,让她能够单独出来居住,远离后宫的纷争,也好有一方安宁之地。 皇帝接到太子的密折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此事棘手,一边是皇后,一边是公主和太子,无论如何处置,都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于是,他将太子的请求搁置了几天,试图让时间冲淡一些风波。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之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大臣上书请旨,这些大臣来自不同的阵营,平日里政见或许不一,但在这件事上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言辞恳切,或从皇家尊严出发,或从亲情伦理考虑,都请求皇帝开公主府。 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请旨奏章,皇帝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同意太子见怀宁公主的请求,希望以此来平息一些大臣的怒火。 同时,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皇帝也顺便解除了太子的软禁。 太子严孤山进宫之时,阳光洒在宫墙之上,却似照不进他那满是复杂情绪的心。 每一步前行,都仿佛是在跨越岁月的鸿沟,向着那魂牵梦绕的亲情靠近。这一别,竟是漫长的十年,其间多少宫廷风雨,都如重锤般敲打着他的心。 怀宁公主自呱呱坠地后生母皇后去世,那时,严孤山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却不得不担起保护妹妹的重任。 周皇后之姊掌权,手段阴狠,视他们兄妹为眼中钉。 怀宁在一两岁时,她因病卧床,高烧如烈火般灼烧着她幼小的身躯,整个人昏昏沉沉。 那个眼神癫狂的女人如鬼魅般出现。那女人面露狰狞,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凶光,竟趁着怀宁病重无力反抗,拿起被子就要往她头上捂去,妄图将这幼小的生命扼杀。 怀宁在病痛与恐惧中发出微弱的哭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无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严孤山冲了进来。他身形虽瘦小,却有着无畏的勇气。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疯女人,用自己稚嫩的双臂紧紧抱住她,那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激怒,如同疯魔一般,对严孤山又抓又打。 严孤山却不顾身上的疼痛,奋力从女人手中抢过怀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女人像发了狂的野兽,对严孤山拳打脚踢,不一会儿,严孤山便被打得浑身青紫。 后来,两人被接到贤妃那儿,虽然过的清苦,但好歹命能保住。 怀宁还未享受几年与哥哥相伴的温馨时光,太子就被送往行宫。送行那日,贤妃抱着尚在年幼的怀宁,站在宫道的一侧。怀宁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哥哥渐行渐远。 严孤山也是满心不舍,频频回首,眼中闪着泪花,望着妹妹那小小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待太子归来,后宫已被周皇后掌控,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险恶。 周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处处针对怀宁。在宫廷的重要场合,她总是以各种理由阻止怀宁露面,让这位长公主如明珠蒙尘,只能在后宫的角落里默默度日。 今日,兄妹二人终于相见。周围有宫人在侧,他们只能将那如潮水般的情感深埋在心底。 怀宁公主身着一袭淡蓝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精美的花卉图案,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更衬出她的端庄秀丽。 她微微低头,眼中虽有激动之色,却努力克制着,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太子严孤山亦是一身华服,身姿挺拔如松,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妹妹,眼中满是疼惜,却也只能微微点头示意,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此时内心的紧张。 直至来到贤妃宫中,贤妃挥挥手,宫人们便悄然退下。 此时,怀宁公主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宛如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严孤山看着妹妹,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重逢。 怀宁公主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哥哥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如决堤之水,宣泄着多年来的委屈、思念和痛苦。 她的泪水浸湿了哥哥的衣衫,双手紧紧揪住哥哥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再次消失。 太子严孤山紧紧地拥抱着怀宁,轻拍着她的后背,泪水也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在妹妹耳边轻声说道:“怀宁,哥哥在。” 虽严孤山这些年与怀宁公主分离,不能亲眼目睹妹妹的生活,但他却对公主的点点滴滴知晓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关于怀宁的消息,都如同珍贵的宝物,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反复琢磨。 怀宁公主则对哥哥严孤山充满了好奇,眼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询问着他这些年的经历。严孤山面带微笑,用那温和而耐心的声音,缓缓讲述着自己的过往。 然而,为了不让妹妹为自己担忧,他在描述中巧妙地将许多艰辛和危险都淡化了,那些九死一生的瞬间,都被他用轻松的话语一带而过,仿佛他所经历的只是一场场轻松的游历。 怀宁公主静静地聆听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哥哥。或许是血脉中那奇妙的联系,让她在不经意间察觉到了哥哥的异样。 当严孤山说话时,他胸腔那微微不规律的起伏,没能逃过怀宁公主的眼睛。 她眉头轻皱,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上次南疆之战受伤了?” 那声音虽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在这静谧的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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