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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孤山微微一愣,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用轻松的玩笑掩饰过去:“妹妹,你这是小看哥哥呢。哥哥可是战无不胜,那些敌人在我面前不过是蝼蚁,怎会伤得了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与安抚,像是要将所有的不安都从妹妹心中驱散。 怀宁公主看着哥哥强装镇定的模样,鼻头一酸,往昔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 她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幼时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是一个阳光洒满庭院的午后,斑驳的树影在地面上摇曳。 她在宫廷的角落嬉戏,哥哥还是那个身形瘦瘦的少年。他偶然从一本书卷中读到了拿公主和亲的故事,读到那些公主们背井离乡、命运悲惨的情节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拿着一把自己亲手削制的粗糙木剑,每日鸡鸣便起身,练到手臂无力为止。 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他擦了擦汗,目光灼灼地看着怀宁公主,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妹妹,你放心,只要哥哥在,一定会保你一生平安。” 那时哥哥,照亮了怀宁公主的整个世界,成为她在无数个孤独害怕的夜晚中最温暖的慰藉。 而如今,看着眼前历经沧桑却依然守护着自己的哥哥,怀宁公主知道,他真的做到了,他为自己挡住了宫廷中那如暴风雨般的阴谋与算计,永远断了和亲那条路。 严孤山看着怀宁公主有些泛红的眼眶,心中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地捧起妹妹的脸,眼中满是关切,仔细地端详着:“周后可伤了你的脸?我特意带了上好的药膏来,你快用一用。” 怀宁公主却笑了笑,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得意看着哥哥:“哥哥这么厉害,妹妹我又怎会是个蠢材?其实啊,我是故意激怒她让她打的。” 严孤山听闻此言,不禁有些惊讶,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 怀宁公主看着哥哥惊讶的模样,笑道:“哥哥,你别小看我。我知道父皇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我这样让周后一闹,最好的结果就是能把咱们都从这困境中救出去。” 严孤山又惊又喜,他看着眼前这个聪慧勇敢的妹妹,眼中满是欣慰和感动:“怀宁你…… 真是让哥哥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或许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处处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在这复杂宫廷中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亲人。
第163章 青影纱帐 严孤山见过怀宁公主之后,并未如皇帝所料那般,迫不及待地前来请求为公主建造公主府。他独自求见皇帝,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然。 进入宫殿,严孤山恭敬地向皇帝行礼,而后直起身,目光诚挚地看着皇帝,言辞恳切地说道:“父皇,儿臣此次前来,是想恳请父皇不要因周皇后之事过度惩戒于她。” 皇帝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严孤山继续说道:“周皇后此举虽有失妥当,但若是严惩,必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有损皇家颜面。皇家尊严,至高无上,儿臣以为,此事当以和缓之法处置为宜。” 皇帝轻哼一声,似乎对严孤山的话并不完全认同,他问道:“那怀宁之事,你又作何打算?” 严孤山微微低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父皇,儿臣知道并无公主未成亲便开府之先例,儿臣不敢逾矩。只是希望父皇能考虑将公主送出宫居住,哪怕是行宫也好。行宫环境清幽,亦能让公主远离后宫纷争,安心度日。” 皇帝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审视着严孤山,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严孤山却神色坦然,毫无心虚之意。 这时,严孤山又接着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想与父皇商讨。如今,儿臣听闻宫外有人拿儿臣从前被父皇冷落于行宫之事来诋毁父皇圣名。儿臣以为,父皇何不借此机会,用行动和事实来证明,行宫并非他们口中所说那般不堪,其待遇亦属上乘。” 皇帝听闻此言,心中一惊,他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自己曾长时间冷落的太子。在他的印象中,严孤山或许会对他心怀怨恨,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严孤山见皇帝的神情,赶忙恭敬地说道:“父皇,人心隔肚皮,在这宫廷之中,风云变幻,波谲云诡,能真正相信的,最后只有血亲而已。儿臣如今已经是太子,唯一所想,便是维护父皇的统治,让我朝繁荣昌盛,不受奸人诋毁。” 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话语中满是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国家的担当。皇帝看着严孤山,心中五味杂陈,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自己曾经忽视的儿子。 严孤山继续道:“儿臣从前心术不正,让父皇恼怒,这数月来已然想明白父皇的教导。儿臣斗胆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只要儿臣一直这样安安生生的辅佐父皇,等到那一日……史书上会说父皇您垂爱万民,写儿臣孝顺恭谨。儿臣就算是私心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不会去做任何不利于父皇的事,更遑论父皇还有那样深不可测的能力……” 皇帝听严孤山的话说的真诚,但是还是眉头紧锁,他自从没了郑长忆这个“眼睛”之后,很多事都有些力不从心了,但为了维护他给自己安的设定,还是强装高深莫测。 他现在有点担心太子会在怀宁公主出宫后,借助这一波攻势,联络那些为自己说话的朝臣。可没想到太子却主动提出在这个节骨眼上远离朝政。 他重重叩首:“父皇,儿臣数月来翻阅古籍,据说渤海之东的归墟山上有羽化登仙的妙药。儿臣为表忠心,愿只身前往,为父皇探寻灵药。” 太子这几番话基本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太子能不能取来药无所谓,重点是他能主动离开京城。 如今皇宫里的第一大要事就是帝后不和,虽然这次是周后的过错,但本朝“帝后不和”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已经到了不处理不行的程度。 太子如果留在京城就免不了要表态,他这个身份插手父亲和继母的事实在是很尴尬,暂时离开反而是好事。而他自己开口离开,更显得乖觉懂事。 皇帝长叹了一口气,挥挥手同意了,吩咐礼部去拟旨,派些暗卫跟随护卫。 ———— 太子出行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二十五,皇帝知道他是想给郑长忆祭奠完再走,。 在皇帝看来,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就如同过眼云烟,无关紧要了,便也就随太子去了。 郑鹤如今就在太子身边,他也省的往洛湖跑了,直接带着郑鹤白日里翻墙进了郑府。 踏入郑府后院,严孤山看到的是一片荒芜之景,这里仿佛已经许久没有人踏足。满地的落叶堆积,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枯黄的地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落寞。 严孤山默默地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后院。在清理完大部分的杂物后,他走到后廊下,那里的竹子在经历了一年的无人打理后,竟然又开花了。 那些竹花洁白如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种清幽的气息。严孤山轻轻折下几朵竹花和几片竹叶。 郑鹤虽然只是灵魂之体,但看着熟悉的家,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发现自己竟能碰到自家的东西,于是也加入到清扫的行列。 在一个角落里,严孤山找到了几块茶饼,那是郑长忆从前没喝完的。茶饼看起来普普通通,包装极为朴素,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被那些抄家的人拿去充公。 严孤山拿起茶饼,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在院子中央找了一块空地,默默地燃起纸钱。火焰在风中摇曳,吞噬着一张张纸钱,黑色的纸灰随着热气升腾而起,在空气中盘旋、飞舞,最后缓缓飘向天空。 做完这一切后,他坐在廊下,拿出小茶炉开始烹茶。当水开始沸腾,茶香渐渐弥漫开来,严孤山的思绪也飘远了。 他端起茶杯,轻饮下一口,那苦涩又带着甘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缓缓抬头,透过那陈旧的纱帐望向天空。不知是纱帐的颜色还是他眼中的泪花,他感觉那原本碧蓝的天空变成了朦胧的绿色。 他慢慢躺下,阳光透过陈旧的纱帐,洒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线,那些细小的灰尘在光线中闪烁。 他静静地看着,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思绪也飘向了远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被一层薄纱所笼罩。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模糊中,他看到郑鹤一袭白衣,宛如从画中走来的仙人。郑鹤轻手轻脚地走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生怕打破这如梦似幻的氛围。 他走到严孤山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有彼此的眼神在空气中交织、碰撞,传递着千言万语。 严孤山的手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缓缓向郑鹤伸去。 郑鹤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当两手相触的瞬间,严孤山微微一愣,他本以为会是冰冷如霜雪的触感,就像他无数次触摸到的死亡的温度。 然而,传入指尖的却是正常皮肤的温热,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一直背负的理智。 他手上微微用力,郑鹤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顺势被他拉了下来。 郑鹤跪伏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彼此的心跳声在这寂静中清晰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半晌,严孤山抬手拿起一束放在身边的竹花,轻轻地簪在了郑鹤的发间。 严孤山就那样看着,什么都没做,只轻声问了一句: “你在,对吗?” 眼前人在暖阳中身影单薄,他轻轻点头: “我在。”
第164章 旅行小记 春和景明,太子严孤山与郑鹤踏上前往渤海之途。 此番出行,有皇帝之人相随,那一双双隐匿于暗处的眼睛,如同暗处的饿狼般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但这却难阻二人之间那心有灵犀的默契。 这种默契,宛如一种无形之力,将他们紧紧相连,即便严孤山目不斜视,亦能知晓郑鹤之言是对己而发。 出了京城,便是一片无边春色。 田野如锦,麦苗在春风中摇曳生姿,恰似一片绿色的汪洋,麦浪翻涌,每一株麦苗都像是饱蘸了天地灵气的画笔,绘就出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 那麦浪的起伏之间,有着大地脉搏的跳动,蕴含着春耕秋收的千古韵律。田间的农夫们,头戴斗笠,身着粗布褐衣,手中的农具起落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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