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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年轻人,懂不懂什么叫做,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 楚霁显然不是什么秦纵所想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他是厨房里的常客。 厨房里 的厨子厨娘见了他,也没有什么诧异的,反而各司其职,该退下的退下,留着烧火帮厨的,也都侍候在一旁。 他们几人一进来,就带着满身的槐花香。偌大的厨房里,一时之间,弥漫着纯净洁白的花香。 楚霁安排蒯民和蒯信两兄弟去洗净槐花,嘱咐他们两个人淘洗好之后,要分散开来,放在窗台晾晒,让微风吹至半干。 厨房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糯米粉、粘米粉和糖。 纪安提来热水,楚霁左手拿着水瓢倒水,右手拿筷子搅拌米粉。 热水是厨房里刚刚烧开的,如果不用热开水搅拌,糕点则难以成型。 等蒯家两兄弟处理好槐花,米粉也已经被烫熟了。 楚霁接过槐花,将它们和在米粉之中,随后伸出手,将米粉揉成面团。 米粉是将将才用开水烫熟的,温度自然不会低。 但楚霁倒是不甚在意,往常他和匠人们待在一起的时候,直接用手触碰那些窑窖里的东西,也是常有的。 热度逐渐染上掌心,等到面团成型的时候,指尖已是一片通红。 唯一的闲人秦纵,看着这一屋子的烟火气,闻着米粉的甜香混合着槐花的清香,看着楚霁认真苍白的侧脸和熟练的动作,暗自垂下了眼。 将面团切成一个个大小相仿的剂子,楚霁走到一旁,一边洗手降温,一边说道:“正好五种模具,各自选一个吧。” 秦纵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份。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楚霁。 楚霁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说。秦纵不知道,他现在在楚霁看来,凶狠的表情荡然无存,相比起小狼崽子,他更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狗。 那双凌厉的凤眼里,明明藏着思念和无措。 再怎么说,未来的战神秦纵,现在也只是个15岁的小孩子。 秦纵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挑选模具,他随手抓起一个,便将剂子往里面塞去。 剂子的大小刚刚好,正好能填满模具的空隙。 秦纵觉得,自己的心里,也有些涨涨的 ……像是被塞了点什么东西进去。 成型的槐花糕被送到蒸笼上去蒸着的时候,秦纵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趁着那三人都围着蒸炉忙活的功夫,将怀中的药丸倒了两颗在掌心,悄悄地伸到楚霁的眼前。 他记得,昨日在马车上,楚霁吃了药丸后,苍白的脸颊上就有了一些气色,是淡淡的粉红色。 楚霁垂眼看着这只手。这是一只明显属于武将的手。骨节修长,掌心与虎口处却有着一层茧,是常年握着长戟所致。 “少爷,快来尝尝,第一笼已经蒸好了!”纪安突然从蒸笼后面探出脑袋,随后捧着个盘子就朝着楚霁走来。 秦纵闻声一惊,随即握紧那只手,又迅速地将其收回身侧。 纪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纵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他拧着眉,抿着唇,他觉得自己在犯傻,居然鬼使神差地想让楚霁好受一点,更傻的是,居然拿人家给他的药借花献佛。 可这时,秦纵却分明感觉到一只手,带着一贯的微凉,用如玉的指节,轻轻触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是楚霁的手。 他低下头,发现楚霁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朝着自己伸出了掌心。 攥紧的拳头一松,两颗药丸咕噜一下,落入楚霁掌中。
第十一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赵协要求楚霁三天后赴任,他自然不能耽搁。 再加上沧州事态紧急,留给楚霁的时间只有七个月,且沧州与盛京相距甚远,路上也要耽搁不少时日。 所以楚霁决定,轻装简行。 实验室虽然拆了,但府里还有不少匠人。他们都是楚霁从各处搜罗来的能工巧匠,并不负责大批量的生产加工,而是和楚霁一起在实验室里搞研发的。要是没有他们,楚霁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就做出那么多的东西。 这些人,楚霁早就从安排府中的护卫,装作是镖局,护送他们提前出发去沧州了,又安排了杨佑接应。 府中仆从不多,楚霁他们几个都不是习惯人伺候的,这些人多是做些洒扫厨房的活计的。 剩余的护卫也不多,站在队伍左右两侧,整齐列队,只有二十人。各个身着黑衣,手持长刀,衣袖上用银线绣着一个楚字。 再加上他们乘坐的马车,和这一路上的生活用品,统共不过才十架马车。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世家公子游学赏玩的架势。 秦纵提着亮银戟,踏出楚宅的大门,看见的就是眼前的队伍。 这支队伍,要是哪个富家公子出游,那是绰绰有余了,但要到沧州去上任嘛,就像是送上门让人家宰的。 秦纵转头看向楚霁,轻嗤一声:“就凭这二十个人,你就想接管沧州?” 楚霁闻言,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短短三天,秦纵就想清楚了沧州的形势。 当然不是靠这二十个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楚霁的兵,正好养在当年皇帝赐给他的千亩良田的庄子里。皇帝御赐,当然没有不开眼去探查。 人数不多,区区三千人。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个个都是精兵。 不过,逗一逗面冷心热的秦小将军,还是有必要的。 于是,楚霁朝着秦纵手中的画戟,挑了一下下巴:“不是还有秦小将军在嘛,我怕什么?” 秦纵现在已经知晓了楚霁的一贯直白,但骤然听见这样的话,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只得抱着自己的长戟,冷哼一声。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楚霁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准备。别的不论,就说蒯民蒯信兄弟俩,就都是以一挡百的存在。 但是,沧州兵曹,盘踞已久,势力不小,又与沧州别驾勾结,两人把持着沧州的军政大权。楚霁凭什么,能让那两人交出手中的权力呢? 除非…… 楚霁,他养兵! 秦纵突然看向楚霁,却发现楚霁也正在朝着他笑。 “你猜对啦”楚霁无声地做着口型。眉目如画,矜骄自信,不可一世。 眼睑处的那颗小痣,仿佛格外动人。 秦纵的心又乱了一拍。他怎么回事,这种事,也是能随便告诉他这个“外人”的吗? 还有,他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秦纵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得冷着脸,将手中长戟,朝着地面一杵。长戟触地,发出“铛——”的一声。 偏偏这时,秦纵又想起,手中这柄亮银戟,是昨日,楚霁从库房里翻出来,巴巴儿地送过来的。 心中烦乱更甚,面色愈发的冷了。 楚霁见秦纵的反应,暗自挑眉。 他自认对秦纵的性格还是有些了解的。 性情冷傲,爱憎分明。带着武将世家的忠烈,却并非不知变通。 又因父亲曾被南奚国主,蒙蔽欺骗,错付忠心,所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更讨厌虚与委蛇。 所以,他才说,秦纵就像是一匹狼,天性桀骜,厌恶欺瞒,永远只臣服于强大坦诚的君王。 只是,这反应稍微有些大啊~ 楚霁摩挲着腰间玉佩,决定再接再厉。 * 马蹄急踏,马车滚滚向前,盛京的城门早就被远远地甩在脑后。 最前头的那架马车里,坐着楚霁和纪安。 马车是特制的,即使行路匆匆,也并不显得颠簸。 楚霁窝在软榻上,身下是软绵舒适的靠背引枕,身上盖着一条天青色薄毯。马车的车壁上嵌着书架,楚霁拿了本书,随意地翻看着,打发时间。 而坐在一旁的纪安,就没有这么惬意了,他面前的小几上是一本摊开的账本。纪安盯着那个账本,眉头蹙起,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没翻页了。 楚霁看他的包子脸皱起,直觉得好玩。 放下手中的书,楚霁俯身一看,原来是记录着赢了大司农一百万两那一页。于是,他好笑地开口:“小纪安这是怎么了?少爷让你看点账本,就唉声叹气的?” 纪安是原主的侍从,比原主小五岁。原书中,原主没来得及去上任,就落水死了,纪安就一直留在楚家。后来,楚家遭劫,纪安没有自己逃跑,为了保护楚霁的大哥二哥,也在那场劫难中失去了生命。 楚霁穿来之后,觉得纪安是个好的,便也有意培养他。只是纪安性子单纯,也不爱学习,所以楚霁也并不强迫 他,只是让他偶尔看一些府中的账目。 “少爷,您不是说过,大司农和沧州别驾钱大人是表亲吗?”纪安放下账本,满脸担忧地问着,还不忘给楚霁倒一杯热茶。 楚霁一听就知道纪安在担心什么了。笑着接过了茶,点点头,示意纪安继续讲。 “那您还特意进宫,告状说大司农不给钱啊?别的官员,您不是也没有计较吗?”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他欠少爷我的钱,不该让他给啊?”楚霁喝了一口茶,笑着逗纪安。 “可他这种人,肯定会写信给沧州别驾,说您的坏话。您以后不就没法儿和钱大人好好相处了吗?” “小纪安,有些人呢,是可以相处的;有些人呢,相处不了,就不要相处了。”楚霁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书架,那里放着杨佑从沧州寄回来的信。 万事俱备,只欠……请君入瓮。 纪安也不知道理解了没有,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只要相信少爷就好了。 * 盛京到沧州,路途遥远,所以他们一行人算得上是日夜兼程。若是恰好能到城镇里,便找一家客栈歇上一晚;若是不能,便直接在荒郊野岭,取材生火,凑合一顿,过上一夜。他们这一队人,倒是用不着怕山匪或者野兽。 路上也算不上太平,流民和贼匪都时有遇见。但因为他们这一队伍,二十个护卫个个带刀,在前头骑马的蒯民蒯信各持武器,看上去威武雄壮,倒是没什么人敢靠近。 只是贼匪也就罢了,对于流民,楚霁难免有些不忍。但他也清楚,不能随意停下来给他们干粮食物。所以,也只得告诉他们,如果信得过他,就北上到沧州去,那里会收留他们。 由于日夜赶路,不过二十来天,他们就已经行了大半的路程,六月末的时候,应该能够赶到沧州。 但楚霁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好,即使马车再平稳,他的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差,整日都是病恹恹的。多数时候他都是待在马车上养神,只有中午大伙儿生火做饭的时候,才会下来活动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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