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原还想着,叫人将这珍珠穿个孔, 正好称你的玉佩。” 说完, 他又一边将珍珠放下,一边惋惜道:“唉, 既然秦小将军不要……” 话音未落,秦纵便伸手将珍珠接过:“谁说我不要 的!” 楚霁见他这护食的模样, 不由得笑出声来。 秦纵捧着那珍珠暗自乐呵了半晌。 倒不是因为稀罕这珍珠难得, 而是因为楚霁选择将这样的一颗珍珠转赠于他。 可是,还有一事非常重要。 “你把着珍珠给了我, 蒯息不会生气吗?” 秦纵眨巴着眼睛,发出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茶言茶语。 从知道他会装醉以后,楚霁便看透了秦纵的茶狗本质。 但不得不说,真香。 “好了,别闹了。蒯息这珍珠本就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楚霁笑着解释道。 闻言,秦纵想起了方才他见到的蒯息。 原来是这样。 那么这顿酒,他还真是请定了。 “方才遇见蒯息了?”楚霁见他沉默,当即便明白了。 几乎是前脚蒯息走了,秦纵便来了。两人在院中相遇,也很正常。 只是,不知两人相遇,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嗯,”秦纵点头道:“我约了他一起喝酒。” 这下轮到楚霁愣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多谢。” 他原本盯着那珍珠,就是在思考秦纵和蒯息的事情。 秦纵能想到的,楚霁心中亦明了。 未曾想,他还未找出解决方案,秦纵便主动去做了。 “楚楚要和我说这么生分的话吗?”秦纵笑着问道。 楚霁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贺礼已经备好了,楚楚可要去一观?” 珍珠一事暂且被按下,秦纵终于说明了来意。 楚霁被吊了这么久的胃口,当然十分好奇。 他调笑道:“若是我不满意,可没有回礼相赠哦。” 秦纵眼睛一亮:“我也有礼物?” 他替蒯息接住的那个金玉算盘,可是让他醋意大发。 他当然晓得,那算盘是楚霁特意嘱咐工匠制作的,很是用心。 楚霁并不答话,只是傲娇地一扬下巴,转身出门去了。 秦纵瞧着楚霁的背影,暗自美了一会儿。 随后,他替楚霁剪了铜灯的灯芯,便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房里空无一人,却灯火煌煌。 楚霁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万里江山。 群山绵亘,江河浩瀚。 城池林立,山野乡村。 天下十六州,尽收眼底。 可远不止于此。 这是一个军事沙盘。 一切皆按照楚霁书房内的大雍地图打造。 将原本的平面舆图转变为立体沙盘,指画形埶,一目了然。 天下十六州的守军分别以不同颜色的旗帜为代表。 现如今,沧州城池之上便插着四面玄色旗帜。细看之下,上头还有一个描金的楚字。 这是十六色旗帜里,独一份的待遇。 除了天下十六州以外,还包括了南奚、大阙、东蛮,可见秦纵之野心。 而一切数据的来源,则是楚霁遍布天下的情报网。 眼前的这个沙盘,是楚霁的实力和秦纵的智慧结合而成的作品。 楚霁绕着沙盘,轻而缓地走了一圈。 这是一份,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楚霁从不溺于情爱,亦不耽于享乐。 他要的,就是这万里江山。 新年已至,现为宏光七年,天下群雄并起之势已成。 对于楚霁来说,这座可以纵观天下兵行之势的沙盘,来得出乎意料的好,比一切都要好。 楚霁俯瞰着这个沙盘,发现一旁的漆盘里压着一张纸。 他拨开盘中的各色旌旗,将那信纸抽了出来。 自然是秦纵的字迹。 “愿我的楚楚高居明堂,可抚绥万方。纵将悬旌万里,使万里亦同风。” 心潮澎湃,泪意汹涌。 此刻,比起眼前的万里江山,楚霁想要去找这个给他万里江山的人。 此刻,他觉得就自己和秦纵的心脏从未有过的贴近。 而秦纵此时,正与蒯息一同于院中饮酒。 “好浓的酒香。”蒯息不由得感叹。 他心中有事,脚步自然放缓。 因此,秦纵出了楚霁的院子后,很快便追上了蒯息。 二人一同行至了秦纵院中,才发现秦纵有独属于他的“忘忧亭”—— 酒为忘忧君,专用于饮酒的亭台便称忘忧亭了。 秦纵邀蒯息坐下,亲自动手,在那红泥小火炉上为其温酒。 当那浓郁劲长的酒香飘散时,蒯息终于体会到何为“忘忧”。 只是闻着酒香,这百岁忧愁便仿佛皆可消解。 秦纵在一旁的杯架上选了两个天青色的斗笠杯来,置于酒桌之上。 蒯息本就好酒,这倒是让他来了兴致。 “何以用这斗笠杯?” “此酒浓烈甘爽,当大口饮之方不辜负。且这斗笠杯为瓷制,可增温酒之香。”秦纵道。 蒯息一听,便知秦纵对酒也有研究。 他又问道:“那主公的葡萄酒呢?” “葡萄酒颜色瑰丽,气味馥郁,当以白若无色的琉璃盏盛之。” “若是享誉天下的玄酒呢?” “玄酒味香而色浊,当以白玉杯增色。” “梨花春?” “美人觚。” “梅花酿?” “竹根杯。” “千里醉?” “犀角杯。” …… 二人你来我往间,酒温好了。 蒯息直接为二人斟满:“秦将军请。” “酒桌之上无品级,更何况我视息先生如友,何不唤我秦纵?” “好!那你又何必说什么息先生?叫我蒯息即可。” 说完,蒯息端起斗笠杯,大口饮下。 果真是万中无一的好酒。 够烈,够劲。 秦纵本就是为了拉近和蒯息的关系,当即叫了一声“蒯息大哥”,随后便与蒯息对饮起来。 这提纯过后的烈酒自然浓度颇高,蒯息又是酒入愁肠,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蒯息虽为商人,但却也自幼习武,骨子里便带着豪爽。 在酒精和愁绪的双重作用下,蒯息已然带了极浓的醉意。 他将酒水灌下,又打了一个酒嗝,随后一拳锤上的秦纵的肩膀。 “我这心里啊,刀子割的一样。” 收回手,蒯息又示意秦纵满上。 秦纵见他喝了这么多,终于吐出一点心里话,当即替人将酒满上。 这苦水埋在心里酿得久了可不好。 只要吐出来了,一切愁苦怨怼便可消弭如烟。 又是一杯下肚,蒯息似乎是真的喝醉了。 “秦纵,你这个臭小子!我倾慕了他三年,居然被你后来者居上。” 他又借着醉酒的劲儿道:“三年了,我连主公的衣袖都不敢碰一下,你竟敢,竟敢把头埋在他的肩窝!” 秦纵被说得有些脸红。 他那是尚且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却全凭心意地那样做了。 “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嫉妒你了。你都不知道,主公看你的眼神……” 秦纵见他低头沉思,连忙问道:“如何?” “比我看我家小侄子都疼。”蒯息终于想到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形容词。 蒯息的小妹在益州已经成亲,去年年初刚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秦纵微窘,楚霁当时可不就是一心想要对他“视如己出”吗? 那怎么可以? 蒯息看秦纵吃了个瘪,当即大笑起来。 “可是,那天的接风宴上,当你举起酒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你放心,我的一切都以主公为重,包括……主公在意的人。” 话音落地,蒯息又饮了一杯。 半晌后,他猛地将酒杯置于桌上:“秦纵,你若是,若是……” “我不会。你绝对没有机会。”秦纵不待他说完,亦将酒杯放下,眼底却已经带了寒光。 说这话时,秦纵丝毫不心虚。 尽管楚霁还没有答应他。 但,先唬住了情敌最重要。 “很好,就是要这样。原谅我现在说不出祝福的话,那便待以后再说吧。” “多久都不迟。” 楚霁至秦纵 院中时,那两人已经喝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为了争一个斟酒权,两人你来我往,可怜的酒壶被他们在指尖抛出了各种花样。 没好气地叹了一声,楚霁唤了一声:“阿纵。” 秦纵闻声立刻停下动作,酒壶被蒯息抢了去也毫不在意。 他一双醉眼迷离,却笑得灿烂,大声喊了句:“楚楚来找我了!” 楚霁被他这傻气的模样逗笑。 正笑着,一旁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楚楚是谁?” 秦纵像是被抢了什么似的,连忙道:“只有我可以叫楚楚。”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楚楚就是我一个人的。” 楚霁:……一个醉鬼,一个幼稚鬼 他有意让蒯息先回去醒酒,但蒯息毕竟习过武,普通的侍从还真是架不住。 楚霁只得唤了个侍从,叫来蒯民蒯信,这才把蒯息带回去。 待人走后,楚霁伸出手指戳了以后秦纵的额头:“还装呢?” “又被你发现了啊。” 秦纵此刻哪里还有什么醉态? 只是他方才装醉,说了醉话,正想着同楚霁撒娇揭过去这一茬。 “解释解释,什么叫你的?”楚霁可不吃他这一套。 秦纵可怜巴巴地看着楚霁半晌,楚霁却也悄悄垂下了眼帘。 他干脆心一横,上前一步,将楚霁压在了忘忧亭的柱子上。 “不是我的吗?” 酒气醉人,又或许醉人的不是酒。 秦纵也不待楚霁答话,胆大妄为地凑上前去。 在楚霁的唇角,留下一个酒气氤氲的吻。 “我的。” 晚风无声,心如擂鼓。
第八十二章 比起秦纵的礼物, 楚霁自认为准备的就显得逊色许多。 尤其是在昨日的一个吻过后。 或许是刚喝过酒的缘故,少年人的动作莽撞,嘴唇却格外柔软。 明明是格外强势的动作, 最后也只敢把吻落在楚霁的唇角。 可怜得让楚霁心软。 他按住秦纵的肩膀稍稍用力,就将二人转变了位置。 被压在亭柱上的秦纵并没露出什么求饶的神情,反而一双凤眼里满是期待。 想来身居高位的楚州牧被这眼神勾出了些许争强好胜来。 他偏要超乎秦纵的预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5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