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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成绩在班级中下游,能考个五百来分,其他科目勉强能看。 薛越的英语很拔尖,他的家庭开明且富裕,薛越平时并不刻苦钻研学习,他家里打算送他出国念大学。 薛越平时都是到点就走,假期周旋在各种兴趣班。 他落在宏志二班的尾巴上,但不觉得自卑,他所在班级的学风很浓厚,他很欣赏那些刻苦的同学,但也不去盲从。 薛越说去问何栩数学题,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新到一个环境,他很容易就能和周围打成一片。 薛越很容易交到朋友,他的性格大方又仗义,很快就和旁边的同学聊开了。 前桌的女生下课了就时不时转过头来和他讲话,旁边的男生甚至下课约着一起上厕所。 但薛越总觉得后面安静的不像话,有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以为后面没有人。 上课的时候,后面没人讲话,下课的时候,后面没人讲话。 自习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后面还是没人讲话,连翻书翻试卷的声音都基本轻得听不见。 离开位置的时候,推椅子的声音也很轻。 薛越觉得何栩好像一天一句话都不用讲,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一天一句话都不讲。 有时候薛越转过头去看何栩,大多数时候他都在低头写辅导册,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些辅导册这么有趣吗? 有时候何栩会侧头看看窗外,雕塑一样发呆。 有时候何栩在看课外书,大多数是自习课的时候,密密麻麻都是字。 薛越从没看见过何栩玩手机。 中午午休的时候何栩在位置上,下课后何栩在位置上,自习课在位置上,他好像被座位框住了。 何栩总低着头,他有一头看起来很柔软的栗色头发。 薛越觉得何栩安静得不像话,活的有点无趣。 薛越发现了何栩画在草稿纸上的简笔画,是一些可可爱爱的小人。 何栩的语文作文总是范文。
第18章 发现 这天老师上课讲了一道题,讲过了之后薛越还是没怎么听明白,他本想放一边。 他把试卷折起来打算放进抽屉,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拿出来。 薛越拿着试卷转过头,先轻轻敲敲后排课桌,引起了何栩注意,等何栩抬头看的时候,薛越笑眯眯地问:“何栩你有空吗?能给我讲讲这道题吗?” 何栩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更何况自己也不忙,他接过试卷问:“哪道题呢?” 薛越指了指,何栩拿出自己的草稿本。 在给别人讲题这件事上,何栩算是有经验的,闻年给他讲过不少题,他先问:“哪里不明白呢?” 薛越对着何栩俏皮的眨眨眼,何栩了然,他先把那道题的几何图画在草稿纸上,然后从题干开始分析起来。 何栩无疑是个耐心又细心的老师,他讲一句,就在草稿纸上写一行,然后又抬头看看薛越的反应。 如果薛越点了头他就接着往下讲,他讲得很细致,哪节的哪个公式,为什么会用在这里,他都说的清楚明白。 他讲一个步骤就无意识停一下,如果薛越目光茫然,何栩就更细致地再讲一遍。 在讲题过程里,何栩一句其他的话也不说,他说话声音很轻,但不至于听不清,说话语速不急不缓,薛越觉得这种节奏很让人舒适。 何栩总用一种很专注很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薛越,薛越都不好意思走神或者是敷衍,最后还真的都听进去了,听懂了。 薛越问数学题的频率变高了…… 薛越嘴里喊出何栩这个名字的频率也变高了。 最开始是这样…… “何栩,这道数学题能给我讲讲吗?” “何栩,这道题是什么意思啊?看不明白。” 然后是这样, “何栩,巧克力你吃吗?” “何栩,彩虹糖你吃吗?” 接着是这样, “何栩,厕所去吗?” 何栩比较容易接受讲讲题,但他没怎么接受过别人的善意,最开始他只是很羞怯地摇摇头。 慢慢的,当薛越执着地举着开着的彩虹糖罐子时,他也能伸出手来接住几颗五彩缤纷的糖果。 有时是一颗苦涩与甜蜜交掺的巧克力。 有时是一串热腾腾的关东煮。 但何栩总是不会同意一起去厕所。 他不喜欢和薛越在走廊上一起走。 尽管路上的同学大多数都不认识他们,也没人真的在意他们。 他不适应和人并排走,这种亲近,好像会灼伤人一般。 何栩的逻辑向来是奇怪的,他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很难让人理解,并且顽固。 比如,他怎么会觉得并排走就代表了一种亲近呢? 在大多数同龄人眼里,和谁一起走,都是司空见惯的,和一个陌生人并排走,也不会尴尬。 但何栩缺乏和谁同行的经验,他天然地觉得,如果能和谁同行,那关系一定是不差的。 何栩走路的时候,姿态总是很拘谨的,他去厕所的走廊路上,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去。 何栩像一个瘪平的灰色影子。 除了在回家的路上,没什么人,他就姿态放松,会一点一点把那些房啊树啊花啊看过去。 何栩和薛越的关系一点一点好起来,何栩是被动的,但只要你主动一点点,只要一点点,你就会窥见他的可爱。 薛越也愈发觉得何栩可爱,他不明白这个小傻瓜怎么这么容易较真,怎么这么坦诚,简单得一眼就看清楚了。 那天,何栩终于做完了作业以及自己布置的补充资料,他忙里偷闲地支着脑袋侧头看看外面,微微敞开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沁。 他完全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 薛越转头发现何栩一副惫懒又放松的样子,他打量了一会儿何栩微眯的样子,像猫咪翻过肚皮一样慵懒。 薛越朝着何栩的桌子靠了靠,他也学着何栩的样子,手支在何栩桌上撑着脑袋。 何栩从那种闲适里走出来,不明所以地看着薛越。 薛越有点好奇何栩到底在看什么,所以他问:“何栩,你在看什么啊?窗外有什么好看的么?” 何栩不知道为什么薛越会问起这个,但他向来有问必答的。 他又看了一下阳台外,试图去描述:“窗外有天空,天空里有云,云间有小鸟……” 薛越笑了一下:“啊……是的,还有什么呢?” 何栩又仔细想了想:“有风,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还没等薛越反应,何栩立刻补充道:“还有草枝,”何栩指了指阳台上,楼上垂下来的草枝,在楼下摇荡,“你看那草枝,像不像在跳舞?” 何栩说完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随风摆动的草枝,他的神态有点出神。 薛越突然也感觉到何栩的奇怪之处,他最近常常感觉到何栩的奇怪之处。 有时候他不问,反而没那么奇怪,但等何栩一说,他就觉得这有点奇怪了,这种奇怪很特别。 薛越问何栩:“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呢?” 何栩有点奇怪薛越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为什么总要说话呢?有话想说就说呀,我没什么想说的,就不说了。” 有时候薛越看何栩在看课本之外的其他书,他其实只是随口一问:“何栩,你在看什么书呀?” 何栩会把封面翻过来给薛越看,然后念出名字:“《木心回忆录》” 薛越顺着问下去:“这本书讲些什么呀?” 这时候何栩想一想,就会很认真地解释这本书到底在讲什么。 薛越觉得何栩有时候真的认真过了头,这种问题,大多数只是随口一问,就像随便聊天一样,但何栩好像还没学会敷衍一样,总是用一种认真又清澈的眼神看着他。 薛越还发现,如果一个问题,何栩最开始不想回答,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只要你问第二次,或者看着他停顿一会儿,他就会告诉你。 薛越不知道何栩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习惯,因为这样,很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这天,薛越又邀请何栩一起去厕所:“何栩一起去吗?” 何栩还是摇摇头。 薛越被拒绝了好几次,他直觉这有个很不一样的原因,所以他问何栩:“不可以一起去吗?” 好几次,他问过何栩之后,何栩拒绝了,但晚点他会自己去。 薛越觉得奇怪就问了,但这次何栩没有解释,薛越看了何栩一会儿,何栩慢吞吞又支支吾吾地解释。 最初薛越没有听清楚何栩在说什么,他实在好奇,就向何栩倾斜身子,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 何栩支支吾吾地说:“一起走的话……太……亲近了……” 最开始,薛越没有懂这个解释的逻辑,等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还是没理解这个逻辑。 但是他发现了何栩的两个特质,一是无法拒绝别人,只要坚持一会,何栩就会妥协。 二是何栩自有一套不同于其他人的逻辑。 薛越一开始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打破何栩的这套逻辑,有一段时间他不再邀请何栩一起上厕所。 但何栩不可能一直不和别人一起走路,这天薛越心情颇高,他突发奇想非要拉着何栩一起去小卖部买关东煮:“何栩走嘛走嘛~” 大课间人很多,不喜欢人太多,小卖部人更多,还要一起走,何栩摇摇头无声拒绝。 薛越不是爱强迫别人的性子,愿意陪他去的人很多,但他那天就是想和何栩一起去:“去嘛何栩,都没人陪我去~我一个人去~好孤单~” 何栩知道肯定有很多人愿意陪他去,但他都这么说了,何栩无声动摇了很久一会儿……直到薛越想说算了算了,何栩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的班级在四楼,楼梯间和走廊的人并没有何栩想象里那么拥挤。 和薛越走在一起,何栩走得慢一点,薛越配合着何栩的步子,两个人肩距不足一米,这么一点一点走着。 何栩以为自己会很紧张,紧张得心脏扑腾扑腾跳,可能是这段日子和薛越熟悉了起来,实际上何栩心里只有一点点紧绷。 何栩觉得,好像和自己一个人走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薛越比何栩高半个多个头,薛越看着慢慢走在自己旁边的何栩,他低着头,露出校服里半个白脖颈。 他们都没怎么说话,走到小卖店,薛越挑了几串关东煮,然后薛越站在小卖店旁边吃掉了,何栩死活不肯站在那里吃东西。 从此薛越又知道了何栩的一个习惯,不乐意站在外面吃东西。 慢慢的,何栩陪着薛越去小卖部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 他们慢吞吞地去,又慢吞吞地回,通常薛越手里捧着一桶关东煮,或者是一袋火腿,或者是一袋面包,他是大个子,饿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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