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我所行之地

时间:2025-04-16 11:00:04  状态:完结  作者:栎椋

  “阿娘实在怕冷,闭门也是顺势而为,不必忧心,其他事情,你阿娘还不至于落下不管。”

  见霍氏如此,沈逸只好告退,替她掩好了门站在庭院中。往日爱落在树上的飞鸟都不见了踪影,刚挨过暖炉,即使披上大氅,沈逸还是觉出一股寒意来。

  今年的冬天,好像提前冷了许多。

  沈逸回到自己房中,毕竟忧心再多他如今还是无可奈何。指尖空描着那块舆图,算着时日——又可惜都是些他从没有到过的地方,再怎么算,也算不清楚路途几何,也看不到如今的陇西,该是什么样子。

  弯成线的月慢慢补圆着缺口,其间卫谦羽递了封拜帖请他到廷尉府坐了坐。

  说是设宴,不过是卫谦羽寻的借口。沈逸到时,只见着他坐在桌旁,摆了盘熏肉就着茶水用饭。

  “小侯爷来得正好。”卫宸从宽袖中取出折得整齐的绢布,抖了抖上面沾着的沙砾才递给了沈逸

  沈逸展开那块绢布,指尖沾了灰也没放在心上,上面言辞从简。倒是薛从之的字,在卫宸说之前他便认了出来,和那日自己在竹简上看到的批注极像。

  薛珩大概是赶路不便,信上只提了一句行到哪处,剩下的也并未多说,只道如今已经跨过关隘。听逃难的流民说,大军已经到了玉门,至于其他事,便是一概不知。

  沈逸握紧了这块绢布,视线又从右边开始往下扫过上面每一个字,反复看了两三遍之后才重新折好收到自己袖间。

  卫谦羽似乎同样也有一份,看他收好来信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侯爷莫要心急,从之押送粮草,再加上陇西环山,要赶上老将军他们还须多些时日。”

  沈逸冲他笑了笑,只道有消息便好,他自然能安心些。正想抬步辞行,又回身说送与卫谦羽几只训好的白鸽,日后要是和陇西传信不必再如此辗转费事。

  卫宸道过谢,同他走了一段路出了府中,见他骑上马才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沈逸握住了有些受冻开裂的缰绳,想起来自己当时还没来得及问老管事讨副新做的马辔。他仍旧有些踌躇,又想从袖间掏出那块绢布再细细看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词句。

  又觉得自己还在长街之中,要再看来信也该回了侯府寻个没人的地方读一遍。于是双腿发力,驾着马匆匆便回了侯府。

  不过他并未读错过什么,在自己房中对着烛火再读几遍也都是同样的字。陇西路远,天寒地冻,薛从之离玉门还远,离大军还远。

  到底多远,也没有在信中点明,沈逸又拿过那张舆图,瞧着,看着,不断算着其间路途,却也只是虚算着,没甚依据。


第十三章

  沈逸再收到薛珩来信时,便是从先前送给卫谦羽的白鸽身上拆下来的。他用有些发颤的指尖解下上面绑着的竹管,将一小块绢布倒进自己掌心里慢慢展开。

  没多大的地方写满了秀娟的小字,沈逸点了烛火才凑过去借着光亮认出上面的字,便知道陇西才下过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直没到膝上,所以人和车马均难再西行。

  看到此处,沈逸的指尖发颤得更厉害,按照时日算,薛珩这时候分明应该走到玉门关去了。陇西本就地贫,虽然自己没有去过,想也知道向来流血不断的关隘之地哪有什么存粮。

  飞鸽传书再快,也不会比奔腾的马快多少。他突然有些不敢想,如果他的外祖还没有等到后方的粮草,如今该是怎样的境地。

  他想起系着红缨的银枪,想起强健的马匹,却也想起老管事有些浑浊的眼睛。陇西再大的风沙都喂不饱聚在北地的人马,何况现在正是战时,粮草不足正是大忌。

  就算是曾经屡战屡胜的骠骑将军,也无法空手喂饱手下的兵士,也无可奈何朝廷对陇西的供应。

  又瞧见背面还有些字,沈逸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读下去。指尖的颤抖仍在继续,方才纷乱的思绪倒是随着剩下的消息平息了一点。不过下雪之前,粮车就离玉门不远了,如今只等雪化个差不多,便能继续启程往玉门直行而去。

  押送粮草的路上只见了几小股胡人的流兵,身边的兵士迎战及时,粮草不过损耗了一车,也都分送给城中的百姓了。

  老将军已经驻军玉门,将胡人的骑兵都堵在了关前。玉门关本就易守难攻,如今只等着胡人粮草耗尽,自然就会退兵。

  他攥紧了手中的绢布,又重新看了一遍上面写着的小字,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漏看之后才把它重新折好。

  长安城往年的冬天也有过堆到半人高的雪,不过雪停之后家家户户只要有人就会各扫门前雪,不到一日就能留出供人通行的小路,摊贩第二日就会继续摆满长街,重新唤醒街上往日的人群熙攘来。

  他将那半块绢布沿着折痕折了平整,用了竹管后就没再沾染过多的沙砾。沈逸本想暂时将来信揣到袖间,又觉得看过之后不该随意到这种地步,最后还是取了之前就腾出来的空木匣。

  在指间翻转一层一层解开上锁的机关,将绢布铺在底上,恰好还留下一半的空当。

  陇西多荒地,人烟再稀少,化雪应该也总不会超过一月。沈逸猜着时日,从他今日收到信起,最多再有不到半月,薛从之就该和外祖相会了。

  他将木匣放回原先藏着的地方,重新坐回桌前盯向随风飘摇的烛火,火苗晃在眼前缭乱。

  沈逸回忆起之前长安城中下的那场大雪,要是放在不见人家的荒地里,陇西的风只会吹得更猛烈。

  没有粮草及时供应,老爷子守城要费些力气了。那些牧马的胡人,怕是同样会受困于这场大雪。

  他的指尖搭在桌前,凭空勾勒着已经熟记在心里的那份舆图。从玉门关再往西,正是一片荒得不长草的平地,大雪要是落在上面,在那里驻扎的敌军只会更难熬。

  况且如今征战,城中多禁行来往的商旅,没有了从后商运来的炭火,只怕胡人再撑得住,他们向来引以为傲的战马都会因为受不住严寒而多发伤病。

  思虑良久,沈逸终于勾了勾唇。这场大雪似乎来得算及时,如今便可尽等胡人粮草耗尽的时候,防住最后一次强攻,敌军自然会退军关外。

  那时候,离他的外祖班师回朝的日子就不算太远了。若是一切尽都顺利,怕是那杆银枪还没重新饮血就该又躺回木架之上了。

  沈逸想起霍岳之前提及旧事的叹息,难免自己也生出几分慨叹。不过这次要是大胜,天家那位也该看在眼中。

  毕竟人人传言称赞的骠骑将军,也已经快近古稀之年,平时再如何,决不会随意插手朝中之事。

  那都是后来事了,他劝慰过自己,掀开杯盖看茶水映着火光,喝下去尝着其中苦味。自己戒酒快近两个月,便也多少能品出茶水余味的几分醇香,不觉得那般难以下咽了。

  老爷子这次凯旋,总该将伴着他的老鹰带回来了罢。那是他念叨了许久的老伙计,甚至比马厩中供养的好马念得更深。

  他只在侯府养了一群白鸽,在跟着霍岳学熬鹰之前,先见见他外祖熬出来的鹰也是极好的。即使自己从未到过陇西,之后的日子也很难再有离开长安城的机会,他总该记住陇西泛黄的沙砾,总该记住陇西的风。

  亲眼看看一直待在陇西的鹰,看看那跟银枪一般锋利的喙,看看那足够遮天蔽日的杂色长羽,也看一看那双锐利的鹰眼,听听从空中盘旋而下的鹰啼。

  那就是老爷子一生戎马的缩影,那就该是他的外祖,该受百姓景仰,也该来去如风,纵马万里。

  那杆银枪上的红缨又该重新换上新布了,由霍岳亲自带走,又亲自从沙地中带回来。想到此处,沈逸还是熄灭了屋中的烛火,和衣躺回榻上。

  那杆银枪,最后是要传给他的。他很明白这一点,无论他的外祖回来后瞧不瞧得上他的身骨,平生所创的枪法都总会跟他说一遍。

  将军府只有一位嫡女,那就是嫁给建信侯的霍氏,也是霍岳中年得女,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平日里就够疼霍氏了,当初肯回到京城加官进爵,多半是为了给刚出嫁的女儿撑腰。

  沈逸握紧了拳,仿佛自己现在就在接着那杆银枪来。只要有外祖在,霍家就不会倒,霍家之后也不会变得跟沈骞一般,低头弯腰,做尽可憎之事,既无文人风骨,也无武将义气。

  他的外祖一定会从陇西平安归来,到时候再进庙堂让神官占过吉时,就该为自己加冠取字了。

  沈逸合上了眼,将此时的安宁和祝愿带进今夜的梦中。窗外的风呼啸过庭院,笼中的白鸽偏头用喙梳理着身上乱糟糟的绒羽,窝在一起取暖入眠了。

  他再被屋内的动静扰醒时,系好腰封下榻就看到下人抬着暖炉进来,屋中被热气熏着。

  沈逸连忙推开了窗,顾不上披过大氅便疾步走到了院内。他伸出手接着从天边落下的雪,柔软的冷意随即就在温热的掌心里化成了一小摊水。

  他又抬头去看几乎盖满天空的云,就好像将整个长安城也一并笼住了一般。雪已经铺满了整个庭院,落在枯枝上便是开了满院的梨花。

  白鸽也嫌今日大雪,纷纷躲在笼中等下人过去饲喂。沈逸独自在庭中站了一会儿,直到散发上也落了不少雪花之后才回屋披上了氅衣。

  不到半个时辰,暖炉就熏热了整间屋子。沈逸坐在一旁烤热发冷的手,视线依旧盯向窗外。

  大雪从鸡鸣后才开始下,刚刚也只是铺了浅浅一层。他瞧着纷飞的雪花越飘越软,后来积得深了。

  他便也无从分辨何处是庭院,何处是半空,眼前只剩下急速坠落的素色,如同白色的绒羽从天上落下来。

  落在空荡的庭院中,消融着长安城中惯有的热闹。暖炉中的炭火烧得正旺,不时发出些细微的声响,应和着窗外寂静一方的雪。

  沈逸注视着这场大雪,见其没有停下的征兆。又弯眸一笑,觉得有缘,大概是冬夜一直不肯停歇的西风一路从陇西将那些雪吹了过来。

  虽然自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雪才会停下,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陇西的雪,长安的雪,不过像是由同一团云落下。透过这场雪,他也能想象出来如今陇西该是什么样子,或许也能细细算清楚时日,算清楚薛从之什么时候能从关隘启程,又到底过几日才能真正走到玉门。

  炭火烧成了红块,往上蹿着火苗,沈逸坐回了桌前,难得肯拿起书卷来重温之前读过的典籍。说是读书,偶尔还是会分神瞥着窗外,等着,等着一直下落的雪。

  这场大雪一直下到了这日的深夜,他重新夹了块新炭放进暖炉内,实在熬不住眼,便解衣入眠。

  雪夜总是这般安静,侯府中的下人也不必再守夜,长街上空无一人。要说唯一有的动静,大概是枯枝受不住积雪强压,折枝发出嘎吱的响声,将上面载着的白送到地上去,落下浅浅的坑洼,又被不断下落的雪遮盖严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