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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陆在其他事情上一向杀伐果决,可是他第一次做父亲,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从前对商晗教导过于严苛,导致他们父子分离数年,如今孩子回来,却又是这幅模样,他于心不忍,却无可奈何。 这天,沈寻竹照常来到小院。很久之前他就学着做饭,云不秋的口味比较独特,沈寻竹为此也研究许久。这些时日,一直是沈寻竹两边跑来照顾他。 他端着做好的饭菜来到房里,感觉身后一阵寒意。 一把冷剑指在他脖颈处,这令人恐惧的触感,让他一时愣在原地。 “沈寻竹,这些时日过的可还舒心?” “阿云?” “呵,”他讽刺的轻笑一声,“想来过的不错吧?可是我却是寝食难安,并不舒心啊。” 他回头看到的只是云不秋那从未有过的冰冷的表情,眼中已经没有从前的柔情。这天终于还是来临,日后他也不用再这般惴惴不安,小心翼翼。 “你都想起来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我很想看看,你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人。” 他想靠近云不秋,却被他用剑挑开。 “这段日子,你就忘了吧,荒唐够了,今日之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大概猜到这样的情景,但是话一说出口,心中还是疼痛难忍。 他清楚的知道已经挽回不了,他犯了大错,无法弥补,他们二人之间,此生已再无可能。 云不秋收剑,毅然决然的走出云松小院,只剩沈寻竹一人留在原地苦苦相望。 云不秋来到京城,先是赶去云府找账本。云府已经被官府封锁,他只好翻墙而入。 看到书房被烧成一片废墟,他心里最担忧的便是账本有没有被他们找到。 他翻开废墟,拿开被烧成枯碳写房梁,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拨出一片空地。 他摸索着地板,发现地板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观察四周,确认周围无人,按下机关,找出藏在地下的账本。 “这里恐怕是暂时住不了人的,只好先去找个落脚地,再想办法。” 找到这个账本,翻开这么多重物,他已经是精疲力尽。 “去找远君吧,整个京城,我也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可以收容我。” 他把账本藏在怀中,骑着马去往宁远君的住处。 路上,他心中隐隐不安,好像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可是他已经恢复记忆,不会再有什么重要事情没想起来。 “哒哒……” “吁——” 到了宁远君家门口,却是异常冷却,大门紧闭。 他感觉到有不对的地方,试探性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有人吗?” 良久之后,依然没人出来。 离开几个月,可能是发生什么变故,或是宁远君升职,已经搬离这里。 他找到一个大娘询问情况,“大娘,请问这家人去哪了?” 大娘看向他手指的方向,一脸惋惜,“这家人啊,唉,前一阵走了。” “走了?去哪?” 大娘靠近云不秋的耳边,悄悄说道,“不是这样,是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敢相信,“大娘,你是说住在这里的宁都尉死了?” “对啊,听说是被仇家杀害的,唉……” 大娘很是惋惜,无奈的离开此处,只有云不秋一人还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不是弄错了?不是的,一定搞错了。” 他跑回去用力的敲着门,“远君!” 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知道,那个大娘没有由骗他。 他瘫坐在地上,这时,他突然想起之前偷跑到京城时的惨案。 “那个尸体……是他?” 他的心如同被刀一片一片割开,被撕扯着,从里到外完全裂开。 “为什么会是他啊!”自责、痛心,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无处宣泄。 他责怪自己这段时间要失忆,责怪自己当时没能想起来他,责怪自己无能为力,想起那段时间的快乐,完全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好像害死宁远君的人就是他,他就是罪魁祸首。 找到他的坟墓,跪在前面,仿佛在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事后,他去向别人询问宁远君的相关情况,找出幕后真凶,为其报仇雪恨。 后来他得知宁远君的尸体是在商府门口被发现的,加上之前商晗的所作所为,他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又是商陆的手笔。 他首先去了皇宫,向皇帝说明他的情况,并修缮府邸,迎回柳婉。 数日后,一切恢复正常,他回到云府,并宴请群臣,庆祝他大难不死。 这日云府外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多名官员前来捧场,一时间,云府成了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 沈寻竹担心云不秋不肯见他,就没敢去云府庆贺。 同样,迎来多名官员,独不见沈寻竹的身影,他也失望的回去了。 这次宴会,他邀请了商陆。然而,商陆并未出席,替他而来的是商晗。 商晗这是第一次以他的真实身份面对云不秋,看到他平安无事,心里总算松口气。他死死的盯着云不秋,眼睛如同粘在他身上一般,看到他浑身不自在。 “商小少爷,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啊,没,没有。”商晗竟紧张起来,是心里还存着对他的愧疚。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事,但之前对他的伤害实实在在存在过。 宴会结束后,云不秋单独将商晗喊出来。 “商少爷,你可识得宁都尉?可知他数日前殒命?” “略有耳闻。”见云不秋表现出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套近乎。 “那你可知他是死在你们商府门口?”云不秋步步逼近,带着压迫感。 “嗯。” “你不觉得……这与你们商府有什么关系吗?商丞相权倾朝野,他们自是不敢议论,可我不怕,若是被我查出来,我定会“公事公办”。” 见云不秋这般,商晗也大概猜到什么。 第五十章 大杀四方 某日,云不秋来到宁远君住处。进入房间,看看他生前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 看着这熟悉又冰冷的房间,往日他在这里与宁远君把酒言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至今他仍不敢相信,他的好友已经离开他。 他翻找着案上的东西,在抽屉里发现他的手札,里面记录的是他平常记录的琐事。 他将手札收好,这是宁远君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在这里并没有找到线索,他只好先离开。 街道旁有人正在算命,他们好像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 “这里的人相信鬼神之说,那也是相信冤魂索命的,若是可以利用这一点,不是就可以查出真凶吗?” 想到这里,他决心一试,至少有怀疑对象,不会像屋头苍蝇一样。 夜晚,月黑风高。 他换上宁远君生前的穿着,披着头发,潜进商陆的房中。 “呜~呜呜……” “谁?出来,别装神弄鬼的。来人啊!” 四周并没有反应,云不秋在来之前已经把人支走,要的就是这效果。 商陆有些害怕,却还在故作镇定。 “你可还记得我?我死的好惨啊,你看看我。” 商陆紧张的瞄了一眼,发现那人是个男子的亡魂。 “你是谁啊?我……我可没做亏心事。” “你不记得了?不久前我就死在你们商府门口,你会不知道?” 商陆大概猜到是谁,但不敢承认,只是躲在桌子下。 “我只是担心你查到什么,我没有想过要害你,只是谁让你要去查那个云不秋的失踪,这也不能怪我,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听到他亲口承认,他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万一一会儿来人就会露馅,只好先走为上。 见他已经离开,商陆才从桌下缓缓爬出来。他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但却鬼神之说坚信不疑,方才的冤魂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得知宁远君是为了寻找他被害,心中的愧疚感比之前更甚。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这一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后来的日子里,云不秋称病请假,并未上朝。自己一人在府中练剑,每次练的大汗淋漓。柳婉在旁边看着,担心他的身体会吃不消,可是劝说无果,如今也没人可以劝他。 日复一日,他日日练,不练到筋疲力尽不肯停。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怒火,也是为后面的打算蓄力。 他找不到除账本以外的证据来证明商陆的罪行,更找不到他派人行凶的证据。他身边的父母亲人朋友都被他给害死,他不甘心让他逍遥法外。 他只身一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死,也要为他们报仇。这一次,他决心什么也不顾,只管向前,他可以全身而退,也可以原地等死。 他紧握那带着竹叶图案的佩剑,给柳婉留下和离书一封,独自离开云府。 【商府】 这一次,没有戴面具,先是去商陆房间,发现他不在,又直接找到书房,商府守卫森严,云不秋在里面却如过无人之境,竟无一人察觉,他提剑进去。 “云将军,别来无恙啊。”商陆放下笔,起身问候。现在的他周身气质尚佳,与那夜的惊慌失措的样子大相径庭。 “商丞相怎的这次不躲在桌子下了?” 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你什么意思?” “商丞相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多久,就记不清了?” “那日的亡魂,不,不是亡魂,是你在装神弄鬼?”商陆这才恍然大悟。 察觉到他一手提着剑,只身前往,且没人通报,他感觉不妙,立马叫来护卫。 “那宁远君是本相派人派人处的又如何?你有证据吗?你能奈我何?” 他的回答无疑更加激起了云不秋心中的怒火。 “我问你,梧州刺史一家被杀是不是你的手笔?你那样做,是否为了账本?”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案子了,早就结了,不过是遭遇劫匪,朝廷念在你云刺史还算有功,也派人去处过后事,也不算亏待。” 他被商陆的话气笑了,“呵,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到你这里却是如此轻描淡写,商陆,你真够可以的。” “放肆。”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说一个是武官,一个是文官,但总归是为朝廷、为皇帝办事的,丞相的官职就是比他高一阶。这句“放肆”也只能是商陆说,他敢肯定,云不秋绝对不敢做出什么荒唐事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怕死。想的这里,他又开始硬气起来。眼神里满是挑衅,及时仇人近在眼前,他也不敢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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