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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容家人，而在所有人的观念中，是容秋水不惜命，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罪魁祸首中的主导者，更是他这个一生下来就被判定为信息素紊乱的容深。 他带着罪孽。 所有人都这么说。 容家老爷子更是不允许任何容家人再提起他的母亲，他认为容秋水和容穆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匹配度为百分之十的omega和alpha的结合，本身就是害人害己的。 容家老爷子漠视容穆在容秋水死后的一系列发疯行为，他始终觉得是这两个小辈自作孽。 只是容深虽然信息素紊乱，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可容家子嗣稀薄，古板的容老爷子也从不承认肮脏的私生子，为了容家日后的发展，他还是将容深接回了老宅培养。 在老宅的日子并不好过，表面光鲜亮丽，幼年的容深却要时时刻刻忍受容老爷子的冷嘲热讽与日复一日的忏悔。 容渊并不知晓这一切，只是在容深离开很久之后，某天阿姨正在收拾房间，他又恰巧路过。 阿姨叫住了他。 “二少爷，这是大少爷的日记本吧。” 容渊接过。 是一本封皮泛旧的黑色本子，有点厚度。 “您到时候还给大少爷吧，我今天下午就要离职了。”阿姨面露歉意。 容渊冷漠地点了点头。 他拿着那本日记本回了房间，刚想放上书架，书页中却掉下来一张卡片。 容渊捡了起来。 卡片上画着一个小小的人，看上去笨笨的，手上捏着一条长长的，类似于蚯蚓的东西。 容渊看不真切，却蓦然想到了自己很久前做的一个梦。 他很少做梦，那次的梦境却格外清晰。 梦中的他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溪流树林和麦田，看起来像是书中的农村。 湛蓝的天空与一望无际的田野。 一个矮矮的小男孩脸上糊着泥巴，兴高采烈地拉着他的手，软软的嗓音责备着，“你怎么这么晚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对不起。”容渊听到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 还来不及讶异，就见小男孩拉着他一路飞跑跑到河边。 小男孩气喘吁吁，虽然脸上脏脏的，但是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却忽闪忽闪，“我们今天来抓蚯蚓吧，隔壁二牛养了一只小狗，说那是他的宠物，我也想要宠物。” 容渊想说蚯蚓不能当宠物，但看到小男孩期待的眼神和傻乎乎的笑脸还是点了点头。 他莫名其妙地跟着小男孩挖了一下午地，直到两只手都沾满了泥巴。 小男孩将唯一一个找到的蚯蚓装进罐子里，认认真真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我要叫你什么呢。” 他转头看向容渊，亲昵地贴了贴他，“哥哥，你说我要叫他什么呢？” 容渊看着肩膀那一处被蹭脏的地方，额间突突跳了两下，叹了口气，“就叫蚯蚓吧。” “好！”男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对着罐子里挣扎的蚯蚓道：“那就叫你小丘！” 从那天起，容渊便经常梦到这个小男孩。 有时候能跟他一起玩，但更多时候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他笑，看着他哭…… 容深为什么……知道他梦里的小男孩？ 而且还画了下来…… 容渊抿唇，打开了日记本。 其中字里行间的描述，竟然跟他梦中的，一模一样。 容渊并未感到恐慌，只是感到困惑和一股无端由的恼火。 困惑是为什么他们会做一样的梦？ 难道是因为他们是双生子吗？ 恼火是这个小男孩并不属于他自己。 那么在他眼中，最好的玩伴究竟是容深还是自己？ 容渊并不希望得到前一种回答。 于是他将日记本收了起来。 他冷漠地将日记本丢在厚厚的书架后面，反正容深已经离开了，日记本都能忘带，想必对他而言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容渊能在梦境中控制自己，他一定会向小男孩告状。 容深是这么不在意他。 只有他容渊，是那么珍视他们之间的友情。 容深在那之后并没有再回容家，也并没有再提起日记本的那件事。 容渊依旧时常梦见小男孩。 他看见小男孩将脸贴在他母亲怀孕的肚皮上小声叫着妹妹，他看见小男孩失去了父亲，呆呆地缩在母亲怀中噙着眼泪…… 可是直到那一天过后，他就再也没梦到过他了。 紧接着，他被容家机构提前检测出alpha倾向，容家对他展开了一系列训练。 容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天赋的继承人。 他也再次见到了容深。 系统叽里呱啦讲述着容深小时候在老宅受到的“虐待”。 范小草不禁打了个寒战，“怎么动不动就跪祠堂，容家人都这样吗？” “哼哼。”系统表示不理解。 范小草在路边打了一辆车，报出系统所说的那个地址。 “系统，我现在过去，不会很突兀吧？”范小草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人都快嗝屁了，还管什么突不突兀？”系统幽幽道。 范小草望向窗外。 城市的夜景繁华，无数楼宇在远方星星点点的灯光汇聚成了一条绵延的星河。 他没有想到容深的过去也这么痛苦。 难怪成变态了。 范小草唉声叹气，在心里偷偷骂着这本漫画的作者。 容家老宅在郊区，穿过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很快将高楼甩在身后，空气也冷了不少。 范小草裹紧衣服下了车，心疼地付了车钱。 系统蓦然语调奇怪起来，“快快快，容深生命值又下降了！容渊看起来也不好过了！” 什么叫容渊看起来也不好过了？ 范小草：“……” 范小草怀疑自己的主要任务根本不是阻止他俩在一起，而是阻止他俩死翘翘。 他急匆匆地走到厚厚的铁门前，老宅建得像复古的欧式建筑，里面一片漆黑，看上去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模样。 这里看上去可根本不像什么能上演家产争夺战的地方，反而像是鬼片拍摄基地。 范小草晃了晃铁门，没有安保也没有佣人。 一个老头子会自己住在这吗？ “……系统，你确定没找错地方？”
第40章 完结 系统肯定道：“显示的就是这里。” 范小草晃了两下大门，推不开。 正皱着眉头，蓦然瞥见了一旁的狗洞。 范小草眨巴了两下眼睛，全当没看见。 系统却突然激动起来，“宿主，有狗洞！我们从狗洞进去！” 范小草：……什么叫我们。 “……只有我。” 系统：“本统的精神和宿主同在！” 范小草最终还是没爬狗洞，在不靠谱系统的搜索下总算找到了偏门。 沿路树影婆娑，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可灯光连脚下的路都照不亮，更别说周遭漆黑的树林。 范小草咽了口口水，加快了步伐。 “为什么容老爷子会住在这种地方啊……” 系统想起什么似的，“可能是因为后面是容家的坟场吧。” 范小草：“……” “坟场？” “死去的容家人都被埋在后院。”系统说着，“坟场前面就是容家祠堂。” 范小草蹙眉，“他们家的习俗就是这样吗？” 把坟场设在自己家里…… 真不觉得渗人吗？ 周遭鬼影重重，好不容易沿着石子小路走到了开着暖光的屋外，范小草深吸一口气，“容深……在这里面吗？” “容深在祠堂哦宿主，沿着这条路再走两个路口就到了。” “那这里是……” 范小草探头，这间小木屋不管是距离别墅还是大门口都有一段距离。 里面灯虽然亮着，但是从斑驳的窗中望向里面却看不到人影。 系统的机械音陡然低沉起来，“宿主，你听说过有一种职业叫守墓人吗？” 范小草嘴唇抖了抖，“你别故意滋啦滋啦得吓唬我，我胆子可大了，我之前是我们村胆子最大的小孩……”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朝着系统指挥的方向走去。 好好一个商战漫画现在怎么成了恐怖漫画。 范小草心里暗暗叫苦。 好在很快就看见了隐匿在黑暗之中的破旧祠堂。 范小草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了跪在蒲团上，背对着自己，背部挺直的容深。 范小草脚步一顿，随即唇瓣颤了颤，“……容深？” 容深转过头来，苍白的脸颊一如既往没有血色，他撩起眼皮，唇角缓缓勾起，“你怎么来了？” 范小草抬眼望向他面前刻着容秋水名字的牌位，“你在……” 容深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起身，将立起的衣领拉开，黑色衣领下渗出的鲜红液体触目惊心。 “你……你脖子怎么了？” 容深抬手摸了摸后颈，扯开嘴角，“你是说，腺体？” “没怎么，挖了而已。” …… 挖掉了？ 范小草瞪大眼睛，现在的他自然明白腺体的重要性，说是第二颗心脏也不为过，容深居然这么轻飘飘的一句…… 挖掉了…… 范小草想也没想就拽着容深的手，“那得赶紧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放回去，我之前看到有人手指断掉了还能……” “放不回去了。” 容深蓦然将范小草拥入怀中。 “小草，没有了腺体，没有了信息素……” “你还会喜欢我吗？” 范小草埋在容深怀中，鼻尖再也没有丝丝缕缕的白茶味，只有刺鼻的血腥气。 他板着小脸抬起头，很是严肃，“先别讲喜不喜欢的，先去医院，你还要不要命了？” 容深收敛起眸中阴沉，“要是我说不要呢？” 他开玩笑似的，“要是小草想让我活着，我也可以为小草活。” 范小草懒得跟他讲道理，径直拉着他想要走出这间潮湿暗沉的祠堂。 容深却脚下生了根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轻笑，“小草，其实我很多次都想……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他嗓音低沉，咬字清楚，“我从不知道这虚妄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我按部就班地，成为alpha。” 容深摸向自己的后颈，“任由这无谓的信息素，无聊的人际关系，空虚的世界，不断地挤压我……” 范小草怔住，“你……” 与此同时，范小草竟然看见不远处的牌位渐渐消散，犹如逐渐被空气侵蚀一般。 房梁处传来“咔哒”声，范小草猛然抬头，房梁竟也逐渐消散在视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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