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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从来都是被别人操纵的那个木偶，他以为自己在林长风面前多么趾高气昂，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够信守承诺，他以为自己真的比林长风的所作所为更加重要。 他剥夺了一个愚蠢的相信着他的人的人生，甚至在不经意间早就把自己的人生作为了交换的筹码。 有些麻木的再一次打开了那个让他无比在意的手机屏幕，恋人发给他的消息停留在几天之前，而现在更多的是各家媒体报道出的粉丝因爱而过失杀人的头版头条，造成这起事故的粉丝家里都不缺钱，也不缺关系。 板上钉钉的谋杀案变成了司机操作失误而导致的意外，其实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的本质是什么样的，但是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因为死去的是一个被大多数人厌恶的普通人，因为死去这么一个普通人，能够让大部分人喜欢这个那个明星解脱。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只是所谓的解脱。 …… 28岁的顾晨无法继续背负着罪恶感活下去，或许人总是要失去一些东西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东亚孩子一生的妄想或许就是这样，先失去再后悔，就像是一个公式。 如同被安排好的命运一样，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一个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底下的大明星，在28岁那一年，在卷入风波的两年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几十万人的观看下直播了自己的死亡。 听说自杀的人没有办法上天堂。 那对于他的恋人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下辈子看不见他这样的人。 他唯一拥有的就是没有来得及被林长风收回去的那个老房子的钥匙，原本细长的钥匙是没有办法杀死一个人的，但是架不住这个人自顾自的寻死。 已经开始生锈的钥匙被他用力刺穿了脖颈处的皮肤，他像是魔怔了一样，想要把这一整个钥匙都塞进自己的喉咙里，只不过他是从自己的脖子的侧面这样做的。 直播平台因为血腥暴力，在他彻底死亡之前关闭了直播间，这样的死亡是有限漫长的，最多是血液充满了他的呼吸道。 他在金碧辉煌的房子里死去，在临死之前他好像看见了自己在玻璃窗上的倒影，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很像一个人，在看不清自己脸的逆光情况下，他只能看清楚自己的眼睛，很像他几年之前莫名其妙的遇到的那个在电梯里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情的话，他希望能够降临在自己身上，因为他是一个恬不知耻的人，永远都想要既要再要，在窒息的最后的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里，他跌跌撞撞的又失去所有力气的身体来到了宽敞的阳台。 他开始思考坠入水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于是他仰面倒下，从最高处进行了坠落的体验，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所作所为，让着急忙慌及时来到的救援人员失去了最后一次挽救他的机会。 有人通过视频逐帧恢复出了那个钥匙原本的样子，那个钥匙是林长风的房子在更换指纹锁之前的固定的原装钥匙，有人认出了那个钥匙来源于哪个小区，最终非常惊讶的结局在两年之后再现在人们的面前。 或许两年前的那场风波，从根本上而言就是一场错误的飓风。 —— 林长风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开车的过程中居然睡着了，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是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因为等他过来面前这个红绿灯上了那座跨海大桥之后，他就要离开这个国家，离开这片土地了，到时候他会被人为的更换掉电话号码，或许他和这个国家再也没有任何关联了，虽然这一切都是被动的，但是他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并且觉得面前的情况看上去是那么的眼熟，总感觉像是和自己的噩梦有了一点重叠一样。 但或许这只不过是因为他没休息好的缘故，他的手机打开着，因为他突然想看一看自己已经分手的恋人在进行什么样的直播，或许终究还是因为放不下，或许终究因为他太过愚蠢。 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再出现像他一样的人，却又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明知道错误的现状。 或许过了今天他会有所改变。 只不过今天还没有过去。 直播里顾晨依旧是大明星的样子，只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一些憔悴，而且看上去像是在走神一样，完全没有来得及回复某些问题，这对于顾晨而言很不寻常。 而更不寻常的是下一秒直播就中断了。 与此同时，林长风的手机接到了来自他的来电。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上那座桥？】 “……你不用担心我会反悔，我既然答应了你会离开，那么我就会做到的，大概再过几十秒，等过了这个红绿灯我就到机场了。” 林长风以为对方是担心自己反悔，但是却没想到下一秒—— 【你不能上桥！你不能去机场，今天你不要走，我会取消掉那趟航班，你不要去，你现在立刻掉头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好不好？】 “……我现在哪还有家，你的直播应该很重要，别一直关注着我了。” 林长风以为这就是他想说的，需要他配合的方法，他决定第一次违背他的要求。 【不行！你不能走！】 再也听不下去，林长风主动挂断了电话，他第一次觉得顾晨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依旧是过了红绿灯之后有很多车辆莫名其妙的变道或是掉头离开，哪怕是冒着被罚钱的风险。 林长风注意到。 他的后面似乎正急驰而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第16章 自杀式的阻拦 在这种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不会左右查看后视镜的情况，林长风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现在行驶的桥梁正在进行施工，才会让面前那么多的车辆齐刷刷的让开，他保持着一个普通人的思维去看待一个不普通的环境，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逃生的可能。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像是一个黑色的风一样，微微开启的车窗都能够听到那辆车加足马力的声音，林长风总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不太寻常，似乎是有所感应的，他放慢自己车辆速度的同时，看向了车窗的外面那辆黑色轿车，非常不客气的和他保持着平行的速度。 红色的油漆被泼到车窗上的时候，心底除了震惊之外，似乎也没有觉得多么不可思议，或许是这段时间他看过太多这样的颜色，身体下意识的想要获取求生的可能，但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算是不太流行的向着他侧转撞了过来。 再这样子离水平面几十米的地方发生这样的问题，林长风很清楚，如果出了什么不可控的事故的话，他估计是没有办法活着走下这辆车的，但是他应该怎么躲开呢？人是被关在机械中的，他甚至能够看得见自己驾驶座车门慢慢被挤压变形的样子。 “你去死吧！” 他能够听到那些年轻人，对他丝毫不吝啬的恶意，就在他下意识的想要踩下油门，试图躲开这种禁锢的时候，这辆黑色的轿车里的人似乎发出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惊呼声，随之而来的是意料之内的车辆的损毁声和撞击声。 但是却不是发生在林长风身上的。 越野车因为惯性继续向前了十几米，才勉强蹭着护栏停下，驾驶座的车门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撞击，但是还没有到打不开的程度，林长风从已经不太完好的后视镜的碎玻璃里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被另一辆疾驰而来的重型越野车彻彻底底的撞翻了过去，甚至在马路上往后翻滚了好几圈才能停下来。 在这场非常意外的意外事故发生的时候，林长风似乎看见过那一辆越野车上的车主的眼睛，那个时候他处于死亡边缘的恐惧的阶段，在看似绝望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事物。 是那个人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魔力，让林长风在无比杂乱纷扰的环境里，能够一下子就注意到。 这种情况只在一个环境里发生过，那就是他站在十几米远的位置，看着被无数人群簇拥着的自己的恋人的时候，他总是有这样的天分，能够在第一个瞬间看见自己爱人的眼睛。 平息下来却又并没有完全平息的事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有很多人跑过来帮忙，但是那辆黑色的轿车因为撞击的过于严重，已经开始蔓延出了烟雾，这代表他很快就要燃烧起来了。 林长风有些步履不稳的下了车，一部分是因为害怕的腿软，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左侧身体在撞击中确实受到了一些损伤，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没有办法很好的调控自己的四肢。 在他试图弄清楚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发生的时候，远处黑色的轿车爆发出了一阵火浪，哪怕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得到，车辆爆炸的瞬间，那辆车的残骸也飞到了他的脚边。 是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逝去，这和从前在网络上看到的都不是一个感觉，林长风第一次意识到被人类广泛使用于文学作品和影视作品中的火焰是这样的危险和炙热，用文艺一点的话来说。 就像是一个灼烧的心脏。 “快救人啊！里面还有人没出来！” 虽然说现在社会里大部分人都会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以避免被其他莫名其妙的事情缠着，但是大部分人其实还是善良的，许多人拿出车上的消防设备或是别的什么试图扑灭这一场火焰，但是于事无补。 林长风听到这种呼喊声，他下意识的也想要快步上前，毕竟在这一切的闹剧发生之前，他确实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公民，只不过他的步伐确实不太稳定，没走几步就被绊倒，摔在地上，暴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被擦破出一大道血痕。 他甚至能够闻到空气里烧熟的人肉的味道，那一种油腻的腥臭味，让人害怕的同时，让人更觉得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当你意识到平时生活中食物的香气有可能发自于你的同类的时候，这其实比其他的一切都还要恐怖一些。 林长风的手机出事故的时候落到了地毯上，上面依旧响个不停，某个从前好几天才会主动联系他一次的人，今天一天给他拨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只不过很可惜，林长风注定没有办法看到。 真正见证死亡会带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林长风感觉自己面前的世界有一些眩晕，他努力的站起身，想要去查看清楚情况，他记得那辆车上的人甚至看上去像是没有成年的青少年，只不过他走到前面几步路的时候，他走的那一辆稳稳停在原地，只有车头有些凹陷的越野车边上的时候，被人意料之外的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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