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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四日的夜晚,因为故人相认而变得温暖,灯火阑珊,亦如过去的种种。 萧明允:“将戏班逐出京城的旨意,不是我大哥求的。”他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才与潘子素相认的。 话说潘子素借着酒劲,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宴会上的场面就陷入了寂静。 整个京城谁不想睡萧明允? 可萧明允何其人也?他是萧思谦唯一的亲弟弟,不仅才貌双全,还文武双全呢,所有人都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完了,李秉文心想,是他介绍潘子素和萧明允认识的,潘子素向来守身如玉,他还以为潘子素对萧明允的喜欢,也是只敢自己做梦,断然不敢胡来的那一种。 萧思谦眉头一皱,他的两个手下立刻就把潘子素拖了出去。 泼了十来盆冷水都没能叫潘子素清醒,萧思谦便想等他酒醒了以后,再好好地教育他。 萧明允:…… 就说吧,很危险的。 谁知,要睡萧明允这话,不出半个时辰,就传到了同样爱慕萧明允的赵升的耳朵里。 赵升立刻马上,就以潘子素品行不端,恐惹萧思谦不悦等理由,向皇帝求了那道,逐他们出京的圣旨。 潘子素:“原来是永安王啊。” 阳春戏班虽然赫赫有名,但是他们的身份与王公贵族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的生死荣辱皆在对方一念之间,不论是赵升还是萧思谦,他们都得罪不起。 潘子素略微地歪着头,这样一来,他看向萧明允的眼神,自然就勾了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所以才把自己易容成了这副模样?” 萧明允:“我只是为了出行方便。” 潘子素:…… 在京城的时候,萧明允身边就有很多追求者,在淮安府,一定也是,这么抢手,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潘子素心里一高兴,眼里就难得地出现了光,他忍不住打探到:“你们落脚在九江府还是淮安府啊?去年中元节的时候,我在九江府见到过你。” 客观来讲,潘子素确实是一位美人,可惜萧明允并不贪恋美色,旁的也就罢了,家庭住址这种信息,还是不要随便透露了吧。 萧明允:“误会已经说开了,我要、” “好,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潘子素打断了萧明允,好不容易逮住了萧明允,他不想把他惹生气,能和萧明允在这灯火璀璨的地方聊聊天,也是极好的。 潘·大胆·子素勾着萧明允的领口,夹着嗓子说:“你还记得我喜欢黛青色啊,特地穿了黛青色的衣裳,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淮安府,所以才特地来这儿逛元宵?” 萧明允:…… 他是只想把当年的误会澄清,避免阳春戏班的人怨念他大哥。 萧明允拿开潘子素的手,说:“我并不知道你喜欢黛青色,如果知道,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穿这个颜色,误会已经说开了,我要走了。” “你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潘子素挡住了萧明允的去路,如当年一般坦诚道: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与你行一次周公之礼罢了,你不愿,可是因为你看不上我的样貌?” 萧明允连忙施了个屏蔽术,避免来往的行人听到潘子素的坦诚相告。 萧明允无语道:“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不觉得很过分吗?” 潘子素:“哪里过分了?我又没叫你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也没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我还不够懂事吗?我又没叫你天天都与我、” 萧明允:“潘子素你可以闭嘴了。”他真的没有那个方面的爱好。 潘子素完全搞错了重点:“咱们都是大人了,相互爽快一次有何不可?什么都依你还不行吗?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写保证书,保证不会提起裤子就告你。” 萧明允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谢谢他! 没想到多年不见,潘子素还是如此单纯地馋他身子,还是不懂他为什么拒绝他,萧明允定住了潘子素,叫小黑球消除了潘子素的脑海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没有最初擦肩而过时的怦然心动,他开始参加聚会,也只是因为交到了几个朋友,他的目光没有为谁停留过,潘子素的心上人,又变成了一位不存在的心上人。 萧明允就像是那些宴会上的一块点心一样,悄无声息,又毫无违和感地消失在了潘子素的记忆里。 并且在潘子素的眼中,永久性地把萧明允的模样,替换成了他此时其貌不扬的模样。 从此以后,阳春戏班被赶出京城,就只是因为潘子素酒后冲撞了一位权贵,至于是哪一位,又是如何冲撞的,他那天喝得太多了,他也不记得了。 事关萧明允的声誉,那天一起赏珊瑚的人,没有一个敢乱说,所以戏班里的人一直不知道,潘子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哪一位权贵。 以前的萧明允或许愿意跟潘子素讲讲道理,但是现在,他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有太多的牵扯,潘子素性情如何,观念如何,未来如何,通通与他无关。 萧明允暗中施了个术,解开了潘子素,两个人依旧相对而立,气氛却与方才全然不同。 他不是来买桂花油的吗?走错路了?潘子素警惕性地看了萧明允一眼,便立刻让开了路,好像是在担心萧明允会纠缠他似的。 萧明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拎着给谢澄安的兔子糕,就那样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潘子素:…… 为什么追捧着他的人不是矮倭瓜,就是高倭瓜,不是胖倭瓜,就是瘦倭瓜?从前的王公贵族是,如今各行各业的老板也是。 陷入自我怀疑的潘子素临着河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观察起了自己的容貌,挺好看的啊,那些眉目清秀的小公子都哪儿去了? 眉目清秀的小公子没出现,爱闹腾的孩子们先出现了,他们手里拿着各自的风车,在比谁的风车转得快。 他们边跑边跳,眼里也只有自己的风车,潘子素也不知道是谁撞的他,一个啊字还没完全喊出来呢,他就扑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萧明允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就当是行善吧。 一个桂花油买了这么久,孙驰担心潘子素是在外面惹祸,便赶紧出来找他。 “阿驰!”潘子素扑到孙驰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先前就有很多人盯着潘子素看,如今他的衣裳和头发都湿漉漉的,许是河水太过冰冷,冻得他的面色越发白,唇色越发红,端的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盯着他看的人都围了好几层了,有对落水者的同情和关心,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着欲望的打量。 孙驰连忙把自己的斗篷给潘子素披上:“先回去换衣裳吧,可有看清是谁救的你?” 潘子素摇了摇头,那个人扭头就走了,他只记得他的手很好看。 潘子素这朵烂桃花,萧明允处理地斩钉截铁,推谢澄安的人,同样斩钉截铁,但是他做的,到底是一件亏心事。 纪若愚瘫坐在地,呼吸困难,心脏蹦蹦蹦的,快要跳出去了,同时又在心里自己开解自己道:不能怪他,一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 来北城楼看月亮是几个同学提议的,他既没有邀请谢澄安,也没想到谢澄安会来。 大家都在看灯火,叫谢澄安了他不去,非要站在那儿,大家都看不见的拐角,很容易掉下去的垛口。 谢澄安消失了,他的尴尬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他没有称赞过哪个大字不识的人。 没有为不通文墨的人弯过腰、捡过箭,时间一久,就没有人记得谢澄安了,不会再有人提起游廊里的事。 他的污点消失了。 消失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有人在喊着什么,纪若愚听不太清。 他匆忙爬起来,绕到阁楼的北门,提起方才收拾好的炉子,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哗啦,木炭洒了一地,还好已经灭了火,纪若愚一抬头,发现苏时景正在看他。 苏时景笑嘻嘻的,来帮纪若愚一起捡木炭:“对这些人太好了,规矩都忘了,竟然叫新来的同学干这种粗活,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们。” 纪若愚挤着笑道:“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出了一身汗,领口都被浸湿了,过堂风一吹,叫纪若愚打了个寒颤。 正月,夜冷,阁楼北侧的门一直没有开过,所有的人都是从南门进出的。 纪若愚收拾炉子,开北门干什么?五六块木炭捡了这么久?还以为他是看上了谢澄安,原来他眼神躲闪,是在琢磨着怎么害人。 苏文景在忙诗会的事,苏时景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对新生的印象。 跟筑阳县的两位同学打听到了游廊里的事,是尴尬了些,但是也没人说他什么啊。 认错人,说错话,谁没有过呢?不至于因为这个杀人吧? 除了纪若愚和苏时景,所有的人都围在城楼的东南角,这里刚才掉下去一个人,所以他们都不敢靠得太近。 纪若愚:“这是、怎么了?” 苏时景:“有个人掉了下去。” 花了两秒,来确定自己听到的不是:有个人被推了下去,纪若愚松了一口气,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时景:“被接住了。” 纪若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接住了?” 临时起意的犯罪和有预谋的犯罪,区别在于他不擅长应对意外,没有时间预想每一个问题,编造每一个回答。 底下明明没有人,谢澄安怎么可能会被接住?就算有人,那个人也应该会跑开,下坠的冲击力那么大,他不怕自己被砸死吗? 于是纪若愚就问了出口,紧接着,就察觉到自己问的不妥。 纪若愚连忙找补道:“哎呦,我是被吓坏了,接住了是好事啊,接住了是好事。” 苏时景不说话,心里有鬼的纪若愚就更紧张了,他语无伦次地继续找补道:“晚上来这种地方,还是要小心啊,景色虽然不错,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苏时景还是不说话,纪若愚的冷汗哗哗地就开始冒:“尤其是不能单独行动,万一脚滑了,不小心掉了下去,别人也能拉一把,对吧?他、没有受伤吧?” 苏时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下面又是坚硬的石板路,恐怕。” 呼啸的寒风掩盖了不安的心跳,纪若愚垂着眼睛,攥着拳头,不是说接住了吗? 说啊,到底死了没有?在知道确定的答案之前,他仍然祈祷着,事情能够按照他的愿望发展。 真的不问一下是谁吗?苏时景:“大家都下去了,我们也下去吧。” 路过青云书局的时候,萧明允就看到了谢澄安,谢澄安明明想去找他,却又害怕打扰他们,只能偷偷地回头看,可爱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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