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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珝心道,第一,这不是“他们”的孩子;第二,这蛋给他这只公鸡孵,再孵个一百年也孵不出来,取了名字也没用。 不过现在他不敢再触碰青旸的逆鳞,生怕自己再被从里到外啃一次,被压着问一整天是鸡还是凤凰的问题,于是只能说:“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怎么取名字。” 青旸道:“那便取个男女都能用的名字。” 洛珝想了想,在他手心写了个“瑶”字,问:“如何?” 瑶,美玉也,温润如玉,琼瑶风骨,男女皆宜。 青旸顺势反握住他的手,浅眸里光华流转:“甚好,那便叫洛瑶。” 洛珝原想说这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跟青旸姓好了,但转念一想,这是那只名叫“洛珝”的凤凰的孩子,取名“洛瑶”倒也没什么不对,遂作罢。 青旸的心情仿佛前所未有的好,他摸着那颗蛋,眼眸柔和得像是能化出水来,轻唤道:“瑶瑶?” 似乎知道自己从此有了名字,蛋在洛珝怀里滚来滚去,欢喜得不得了。 青旸笑道:“阿珝,它很喜欢你取的名字呢。” 洛珝却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唔...我困了,你先出去吧。” 青旸这次顺从地放开了他:“嗯,粥我用灵力温着,你想喝了就喝点。” 待青旸的脚步声远去,殿里重归寂静后,装睡的洛珝一个翻身坐起来,把怀里的蛋放在自己正对面,正色道:“小瑶瑶,你虽不是我的孩子,但我给你取了名,也算是你干爹了,现在干爹有难,你帮是不帮?” 蛋先是左右摆了摆,后又前后摆了摆,看起来像是先摇头,后又点头。 洛珝竟然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它的意思:这蛋是在否认他前半句,又答应他后半句。 他叹口气,这蛋怕是真把自己当娘了。 他施了个留音咒在蛋上,对它道:“去找你叔父,二殿下容玉,找到的路吗?” 蛋前后摆了摆——这是点头。 洛珝放下心来,看着蛋一路滚出了门,祈祷它真能把自己的救星找来。 这些时日,洛珝在与容玉的接触中发现,这二殿下虽然喜欢捉弄人,但好歹是个精神正常的人,比青旸靠谱多了,说不定能救救自己。 漫长的等待中,洛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反思,好端端打个工,怎么会搞成这样? 心中一个声音道:不,你不是在打工,你是在坐牢。 洛珝负隅顽抗:不,我在打工。 声音:不,你在坐牢。 洛珝望着脚上的锁链,老泪纵横。 * 洛珝都等的快睡着了,一道矫健人影忽地从窗户翻进来。 容玉轻快的声音传来:“小山鸡,要我帮忙,可是要给报酬的。” 洛珝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容玉兴奋地搓搓手,笑嘻嘻道:“好久没撸鸡了,变出真身给我玩玩儿呗。” 洛珝:“... ...” 士可杀,不可辱! 洛珝:“你能不能要点儿别的报酬?” 容玉摊手:“你除了让我撸撸毛过手瘾,还能给我什么?” 洛珝:“... ...” 他闷闷地想,身上确实没啥值钱宝贝。 于是,他不得不屈辱地化出了真身。 一只浅灰色的山鸡出现在被褥里,短小的绒毛蒲公英般蓬松柔软,将整个身体包成了圆滚滚一团,看上去分外好捏。 而他脚上的锁环,竟然也跟着他的真身而变小,牢牢拴在他的鸡爪上。 容玉立刻目露精光,一把捞起他就在怀里疯狂搓圆揉扁。 “啾!啾啾!”洛珝被他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撅过去。 容玉一边撸一边发表感言:“小山鸡,我大哥这段日子把你喂胖了不少嘛,这手感软软弹弹的,比之前更舒服了!” 洛珝苦着脸想,自从他双修装晕后,青旸把各种大补的汤药没日没夜地往他肚子里灌,能不胖吗。 终于薅够了鸡毛,容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了,本殿下满意了,你变回来吧。” 话音未落洛珝就立刻变回了人身,扯着锁链道:“快帮我解开。” 容玉却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深蓝色的珠子,在手中把玩:“此物是我前些日才得到的宝贝,名为破阵珠,能够破开任何束缚性质的法术,包括结界,也就是说,有了它,大哥就再也困不住你了。” 洛珝急道:“那你倒是快给我解开呀。” 容玉抄起扇子,狠狠地敲了下他的榆木脑袋:“你知道你那只蛋刚才滚到我宫里,一路被多少人瞧见了吗?我现在把你放跑,大哥不扒了我的皮。” 闻言,洛珝瞅瞅那颗蛋,只见它缩到他身后,很委屈似的。 洛珝无奈地揉着额头:“那怎么办?” 容玉道:“这破阵珠连我大哥也不知道,我先把它借给你,正巧近来凡界异常大旱,大哥得下界一趟,等他走了,你再用这珠子,知道了吗?” 洛珝接过珠子放进乾坤袋里,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 容玉又不放心地叮嘱:“不过我劝你,要是实在憋坏了,用这珠子溜出去玩玩可以,可别真的逃走,青旸发起疯来可有你受的。还有,要是被发现了,别说是我给你的。” 洛珝拍着胸脯再三保证后,容玉方才离开。 * 翌日清晨,洛珝从睡梦中被青旸吻醒。 青旸浸着温柔情意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阿珝,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他昨日生怕青旸又把自己翻来覆去地啃,胆战心惊地等了大半宿,所幸青旸只是抱着他亲了会儿,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只是他战战兢兢到后半夜才睡着。 此时又被人弄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听见青旸说要离开一日,洛珝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霎时清醒无比。 他乖乖点头,却在青旸走了,确定四下无人后,从乾坤袋里摸出了破阵珠。 这珠子好就好在,对使用者的修为并无要求,只要是个会术法的人,就能用它破开任何束缚。 洛珝从凤栖殿里溜出来,鬼鬼祟祟走在天宫中。 还没开心多久,他忽地被一道术法打中,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 打工就是坐牢! 打工就是坐牢! 打工就是坐牢!
第7章 吓崽鸡 7 洛珝是被一阵嘈杂声响吵醒的。 他晕乎乎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飘飞的猩红,遮挡住了他的视线。周遭的喧天锣鼓声几乎要震破耳膜,而他整个身体都在摇摇晃晃。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洛珝才反应过来,他是在一座花轿中。 眼前晃动的红色,是新娘子的红盖头。 身上穿着女子的大红喜服,绣线粗糙,做工比之前和青旸拜堂时穿的差了十倍不止。 而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在身后绑得严严实实,连嘴里也塞紧了麻布。 洛珝第一个反应是:青旸这精神病又在搞什么名堂?发现他逃跑了,要整些稀奇古怪的道具来惩罚他? 可当他用法术将盖头掀开,露出清晰的视野时,不禁怔住了。 微风掀起花轿的窗帘,暴露出与花轿内截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道路两旁,乱糟糟地堆满了干瘪的人,大部分都躺在地上,只有少许还在晃晃悠悠地走动。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凹,眼珠子凸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脱落下来。 那些浊黄的眼珠子中,有很多已经不再转动了,而还在动的,都无一例外地紧紧盯着他。那是一种溢满了狂热渴盼的目光,仿佛他是他们的救世主。 四周都是灰败之景,中央的大红花轿却喜气洋洋,唢呐里吹奏着高亢的音调,在遍地死人堆里显得诡异至极。 洛珝吓得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撞上轿厢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他在脑子里呼叫系统:阿难律,我这是在哪里? 阿难律道:凡界,清河镇。 洛珝:我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人要带我去哪儿? 阿难律:宿主,本系统只负责解答和任务对象有关的问题,其余一律无权回答。 洛珝:... ... 这破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强忍着惧意,他继续朝窗外瞄去。 这时花轿行得离路旁近了一些,洛珝清楚地看到,那些躺着的人裸.露出来的,泛着青灰的皮肤上,长满了紫黑色的脓疮。 不大,却呈颗粒状,一个叠着另一个长,密密麻麻地挨挤着堆叠成一簇,爬满身体各处,脖子上,手臂上,甚至眼睛里,宛若一座座肥硕的小山丘。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虫子的卵。 那些人分明都枯瘦如腐尸,而身上的脓疮却个个圆润,饱满得像是要炸开,如同吸收了人体的所有水分,在炎炎烈日下泛着灼眼的光。 溽热空气中,酸败与腐臭之气充斥在鼻间。胃里一阵酸意上涌,洛珝终于没忍住在轿子里干呕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下去,看到轿帘后的事物却呆住了——那是一块上了锁的厚重铁门。 洛珝试着用法术打开铁门,可在凡界,神仙的法力会受到很大压制,而他本就灵力低微,这下更是和一介凡人没什么区别。 别说开门了,他现在连自己手上的麻绳都解不开。 洛珝求助道:阿难律? 无人应答。 他绝望地用头撞着轿厢,未被绑住的双脚拼命在四处踢蹬,嘴里含着麻布呜呜叫着,试图引起轿外人的注意。 小窗的帘子被人掀开,一张嘴角带痣、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面庞出现在窗前,看上去像是送亲的喜婆。 喜婆见他撞轿子,连忙制止道:“哎哟我的好娘子哟!莫要再撞了,撞破了相,山神大人要发怒的!” 洛珝一愣。 山神? 他忽然想起,青旸是因为近来凡界的异常大旱才下界的。 大旱、饥荒、瘟疫,这三者通常相伴而行。 大旱导致粮食歉收,进而造成饥荒,而酷暑下,饥荒中死去的尸体若得不到及时处理,则很容易生出瘟疫。 面对接踵而至的巨大灾难,民间百姓通常会把唯一的希望放在求神身上。 现下看来,他们是要把自己送去给那什么山神当祭品。 轿外有人问:“这回的新娘子还没出阁吧?可万万别再弄错了!” 喜婆答道:“放心,是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不会错嘞!” “都是那黑心牙婆,弄个嫁了人连孩子都有了的女人来,还骗人说是没出阁的,才引得山神发怒,降下灾殃哪!” “可不是嘛!我还真没想到,山神大人竟然能够饶那女人一命,可惜那女人不知怎地,好好一个人,被山神大人送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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