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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竹停下脚步,有些困惑地看向方池:“你说什么?” “从前我以为你是怕猫或是讨厌猫,但见上次见你和姜姜相处,又觉得并不是这个原因。所以你为什么总是绕着路边的猫走?” 花竹觉得方池有些无聊,正是闹瘟疫的时候,他倒是有时间关心自己和猫的关系。 “你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太心软,生活中如此,当差的时候亦然。我留在这里,能帮你管理下营地。至少能不让你带来的那几个小吏每日闲荡。” “我没有心软,我只是没时间去管他们。” 方池走近了些,盯着花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说道:“你知道吗?即使因为你的路过,那些猫中断了吃饭,等你离开的时候,它们还是会回来的。动物们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食物的。” 花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一时间脑子里空洞洞的,只剩一颗心脏孤独又强烈地跳动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道:“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所以我说你心软,你太替别人着想了,就连自己路过正在觅食的猫,都担心影响了它们。” 方池说完,也不等花竹回答,留下句“后面你且看我的吧”,就抻了抻衣服,帮方晓夏搬着草药走开了。 花竹看着方池的背影,觉得此人干劲十足。他能感觉到从方池身上散发出来的决心,这个人就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随时准备着扑向目标。 只是他的目标是什么呢? 花竹想起方池看向自己的眼神儿,一时间吃不准,他到底是想要治疫,还是要治自己。 “花大人,”焦祁带着官府中的小吏们匆匆赶至,“刚才那位,可是方大人?” 这几个人上山采药不行,观察政治动向倒都是一把好手,方池才来了一刻钟,他们就闻着味儿来了。 “方大人可有什么吩咐?”焦祁问道。 花竹很想回一句吩咐你们去采药,但终究忍住了,只道了句“你们自己去问他吧”就离开了。 刚走两步,花竹又遇到迎面而来的倪家三虎,他心中连道晦气,但还是点头与三人招呼过。 “花大人,留步。”二虎中气十足地喊花竹,“我大哥病了,需要进城去看大夫。” “此处便有大夫可看。” “那小娘子怎么能行?” “若信不过晓夏姑娘,亦可去找罗家翁翁治疗,但切记莫要在营地里乱跑。”花竹近日见三虎,是憋了一肚子气的。按理说,得知韩三姐的事情之后,他是应该依照律法逮捕审问三虎的,可如今他身边无人可用,只能对三虎强奸了韩三姐之事,装作不知,等他日回城,再做审判。 三虎却并不领他的情,冷哼了一声,说道:“我们要进城!” “进城腰牌已毁,除非疫情缓解,否则谁都进不去。” “花大人,我们从前听你的,是因为相信你能帮我们治疫。但现如今,你自身都难保,有什么道理不给我们留条生路?” 二虎一把抓住花竹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你去和刚来的那位大人说,让他放兄弟几个入城!否则,要是我大哥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着回去。” 焦祁等人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他们见花竹的目光看过来,并不帮忙,反而笑嘻嘻地劝道:“花大人,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看还是放三位兄弟进城比较好,你就去和方大人说下,一句话的事儿。” “谁要进城?”方池帮方晓夏放好了药材,刚折返回来,就见几人围着花竹。二虎嬉皮笑脸地放下花竹,朝方池问好。 方池没理他,上前将花竹从三虎包围着的圈子里拉出来,让他远离已经染疫的大虎。 焦祁几人,见方池走近,也都纷纷行礼。 方池扫视众人一圈,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长卷,用双手恭恭敬敬地托了,说道:“此次我来,是来传旨。” 焦祁这些官府小吏,哪里见过圣职,一下子七零八落地跪了下去。反倒是三虎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不紧不慢地跪倒在地。 方池却不着急宣旨,而是“啪”地一下合上了圣旨,说道:“这圣旨是传给花竹大人的,诸位不方便听,暂且都起来吧。” 焦祁等人战战兢兢地起身,盯着方池手中的圣旨看了半晌,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表情。 “你们先退下吧,我要给花大人宣旨了。” “大人,”大虎上前道,“我们三兄弟的事情,是和城里的李县令通过气的。如今急于归城,还望大人通融通融。” 方池将花竹挡在身后,对大虎说道:“你求我无用,这圣旨上写的,便是城外的一应事物,全凭花大人调遣。” 二虎上前想要拉花竹,被方池单手拦下。 “你要做什么?”方池朝二虎问道。 “在下和花大人商量件……”二虎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此刻别说二虎,就连在场的花竹,也感觉到一股压迫感,就像是自己头顶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迎面压过来,让人喘不上气。他朝压力的来源望去,见方池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正望着二虎,二虎却左顾右盼,不敢与方池对视。 花竹看着方池,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战场上积攒下来的血腥气,一下子在旷野中弥散开来。花竹瞬间懂了田妈妈曾经跟他说的,方池身上那种野兽般的感觉。他右手按在银镯上,出于礼貌,尽量不去感受方池的感觉。 但是方池的存在感过于明显,在这扑面而来的感觉里,除了那股子血腥气,对于华住来说,还有一种类似于家的安全感。这种感觉,让花竹几乎是被本能拉扯着想要贴近方池,他能感觉到从方池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安心的感觉。那种感觉,是花竹穷极半生去追寻的,是巢穴的感觉,是归家的感觉,是你在外面披荆斩棘回来后,休息的信号。 花竹拼命压抑着自己靠近方池的冲动。 但就在这时,方池似乎感觉到了花竹的纠结,一抬手,就将他拉近了些,花竹一下子放弃了抵抗,侧身微微靠在方池左肩上——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下,他的身体叫嚣着去这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会儿,花竹挡也挡不住。 三虎受不住方池强大的气息,早已经夹着尾巴溜之大吉,焦祁等人见他们离开,也没有久留,跟在后面灰溜溜地走了。花竹见周围没有别人,索性安安静静地靠在方池的肩膀上休息了一会儿。 方池抿着唇低头笑了笑,他几乎跳出眼睛的爱意,没有让花竹看到。 过了一会儿,花竹叫嚣着休息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有些尴尬地看着地面,试图转移话题,朝方池问道:“听说最近城内也开始闹瘟疫,你可知田妈妈情况如何?” 方池并不拆穿他的尴尬,反而认认真真地答了:“州府事务繁忙,我最近为了凑药材,都住在州府里,田妈妈的事情并不知晓。不过我把望舒送去了田妈妈那里,至少老人家不会太寂寞。” 花竹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将斜靠的身子从方池肩膀上移开,方池心中一阵失落,最终酸溜溜地开口,问道:“刘帙晚呢,这次来怎么没有看到他?” 花竹十分罕见地嗤笑一声,说道:“疫情反复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来他对仕途的执着比不上自身的性命重要。” 方池抿了抿嘴,轻轻拉过花竹,让他再次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圣旨是怎么回事?”花竹这次却没有再靠着他,而是站直了,一脸严肃地朝方池问道。 方池十分随意地从怀里掏出圣旨来,说道:“从前宣我从边疆回临安的玩意儿,我拿来给你镇镇场子。”
第49章 上山采药,花竹几人遇袭 方池来后,花竹已经快要痊愈的病情反而渐渐严重了起来。他逐渐不再出现在人前,营地内的一应事物均由方家姐弟出面摆平。 在他们两人的保护下,花竹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驭灵力。 现在他对驭灵力的控制,已经渐渐成熟,即使忽然摘了黑黢黢的银镯,也不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了。 如此过了半月,方池带来的那些草药也快要用完。这日傍晚,花竹选了两只鸟,让它们朝后山飞去。 他借着两只鸟的眼睛,在后山中寻找药材,小鸟们飞了快半个时辰,花竹终于找到几个草药所在之处,准备等下过去采药。可就在寻找草药的过程中,花竹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 后山的林中,翠鸟有些超乎寻常的多。 花竹放开两只鸟,转而感受起山中的其他动物来。 之前的感觉没有错,山里确实有很多的翠鸟。另外,花竹似乎在山上,感受到了……牛。 后山是野兽们生活的地方,牛这种家养的动物,怎么会出现在其中? 花竹觉得不对劲,他再次铺开驭灵力查探了一番,却发现,山里不仅有牛,而且还是两只。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最终决定顺路去看看。 后山不高,花竹走了一半,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跟踪的人并未刻意遮掩,很容易就花竹被察觉。 “谁在那里?”花竹手中握着一根树枝,已经准备好召唤树林里的动物。 方晓夏牵着宝娣走了出来。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花竹见是二人,摸了摸腕上的银镯,收回驭灵力。 宝娣有些怯懦地说道:“我担心花大人不熟悉后山,而且天就快黑了,晚上容易迷路。” 方晓夏拍了拍宝娣的肩膀,话说得理直气壮:“我们上山采药,你偷偷摸摸地出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最近晚上睡不着,索性上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你们明日还要在营地操劳,就不要跟着我了。” “方大人说,不能让你独自进山。”宝娣上前轻轻拉住花竹的袖子,“你若不带着我,我就回去告诉方大人。” 花竹嘴角微扬,这才半个月,宝娣已经成了方池的小眼睛,时时刻刻帮着方池看管自己。 “你这么着急上山,到底有什么事情?”方晓夏见花竹不说话,眉头微凝,再次问道。 花竹只好把两头牛的事情告诉二人。 “怎么会有这种事?”方晓夏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山里有两头牛的?” 花竹撒谎,“之前上山的人看到了,告诉我的。” 方晓夏不再追问,而是催着两个人继续往山上走。 “你明日还要看诊,就不要跟着我熬夜了。”花竹劝方晓夏。 方晓夏根本不理他这一茬,反倒提起别的事情,“这几日来,一直有件事情在我脑中盘旋不去。你说,若韩三姐真的是那夜染了瘟疫,那应该就是大虎传染的。我听营地里的人说,大虎前些日子已因疫病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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