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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段告白说完,方与之仿佛被雷给劈了,他瞪着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往方池那边瞅瞅,又朝花竹那边瞧瞧,张了张嘴,没说出一句话。方晓夏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至于十三,他早已经推门而去,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在夜色之中。 好在方与之人聪明,他失神片刻后,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他以为方池和花竹,这辈子都不会在一起,没想到两人却已是心意互通。如此一来,反而好办。他朝方晓夏使了使眼色,两人也跟着十三离开了。 花竹见众人都走了,也起身要逃,刚才的对话,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说出来,一想到另外几人全部听去了,就觉得尴尬极了。他此时看着方衡的棺木,也担心被方衡责备了去,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走。 方池只犹豫了一下,花竹已经逃到了门口,他一把将花竹从后拦腰搂了,轻声问道:“你一定要去?” “我只能去。”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你说。” 方池沉默地抱了花竹一会儿,然后说:“再等等。” “我怕错过了这次,对方起疑。”花竹叹气,“侯海可能不那么聪明,但他并不傻。”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我也想有其他的办法。”花竹转过头,看向方池,方池回看进他的眼眸,满眼都是深情与温柔。 花竹在他的眼睛里沉溺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如此爱你,不愿做任何会使你感到受伤的事情。我经历了那么多的挣扎,才开始自己的生活,若不是别无他法,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花竹又叹了口气,他今夜叹气的次数有些多。“除非我也去拐卖几个驭灵人,交投名状。” 方池抬起头看他,花竹透过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到他背后的期待。 若是以前,方池定然马上同意这个建议,甚至会在花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绑几个孩子送到他面前。伦理道德对于方池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只是现在他学会了爱,他知道爱包含了尊重,所以他用自己晶亮的眸子看着花竹,等待着他做决定——那是他的身体,那是他的人生,只有他才可以决定。 “我们不能伤害他们,”花竹牵起方池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如果开了这个头,我往后便要常常去伤害驭灵人了。” 花竹低下头,继续说道:“当时在镇江,宋凌驯红云的时候,你不是说‘此时的苦难,是为了更长远的利益,现在若不能有所牺牲,往后更难成功’吗?” “那能一样吗?” 花竹仍旧低着头,他似乎是在对方池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道:“从我调查这件事的那一刻开始,便无法全身而退了。而今,只能在害人还是害己中间选。” “所以这是最终的决定。”方池叹了口气。 花竹看着方池的眼睛,点了点头。 方池那昭昭的目光黯淡下去,像是两簇熄灭的火苗。他没再说话,而是俯身上前,就这么在堂前一下一下地吻起花竹来。 呼啸的北风摇动着灵堂,吹走了世间难平的心事,又留下了更多。
第85章 两代纠葛,爱恨情仇交织 这半个月,方池过得不胜其苦,但他又从未觉得时间如此快过。 他已丁忧,不需再去朝廷当值,也没有任何官府里的人愿意与他往来,一是因为方家已无东山再起之力,一是因为他娼妓之子的流言。 这流言,从方衡去世之后,便在坊间流传开来。 方池觉得此事不算诬陷,也从未想过去澄清。 他乐得少了与朝廷中人的往来。 除了沈安澜,他似乎从方衡过世那一天开始,单方面恢复了与方衡的友谊,一路帮衬着方家,度过了最开始的几天。 后来得知方池查侯家,他也是尽心竭力配合。沈安澜安排县衙的仵作来了一趟,和方晓夏一起剖了尸,却没有多少发现。 他甚至让方池去了趟扬州——侯家的老家。 他们确实查出一些东西,但和案件没有多少关系。 方池从扬州回来后,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又多了许多:关于花竹的,关于他的,关于他们两个的。 娼妓之子和蜂巢行首,倒是绝配。 方池并不理会。 他不管,却有人管。 今日方池正在整理衣物,想趁着自己败坏的声明,去蜂巢探一探。他打听好了侯海的行程,他今天在家中给小妾过生辰,不会出门。 方与之推着他吱吱嘎嘎的木牛流马进了门。 他拿着一副画像,问方池是否识得上面的女子。 方池接了画像,仔细端详了半晌,终于开口,却是问方与之:“你从父亲那拿的?” 方与之惊讶于他的敏锐,也并不隐瞒,点头应了。 方池忽然就笑了,说道:“你觉得她是谁?” “晓夏出生那天,爹并没有在家,母亲死了以后,管家才将爹带回来。”方与之仍旧笑着,似乎是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爹那天身上一股香味,那时候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但是那味道,已经和那日满地的鲜血、婴儿的啼哭还有母亲睁圆的双目一起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后来你到了方家,那香气便又从你配着的香囊里回来了。”方与之见方池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并没有答话的意思,继续说道:“我以为是巧合,但你那香囊,最终被爹讨走了不是吗?” 方池抬起头来看着方与之,一双眸子无喜无悲。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若我是个健康的孩子,母亲便不会不顾大夫的劝阻,拼了命也要再生一个。如果我不是残疾,父亲大概不会认回你,也就不会如此丧命。” “是我的错。”方池说道。这错是他该认的,是他欠方家的,他愧疚得真心实意。 “父亲留给你的那封信,就是说的这件事吧。” “是的。” “你为何不拿给我们看,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方家的人了。” “我不想再连累你们。” 方与之笑意未减,说道:“你现在倒是良心发现了,那这画中的女子是谁?” 方池的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本就薄的嘴唇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然后吐出两个字:“她叫春娘,是我娘亲。” 方与之见他如此坦率地承认,本想再问的话就含糊在了嘴边,那话再他嘴里转了个圈,最终又咽回肚子里。他换了个话题,问道:“只剩一天了,你准备怎么办?”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只留下微弱的星光点缀着黑暗。方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他已经决定的事情,我能怎么办?” “你们既然已经心意相通……”方与之话未说完,方池已经转身离开,只剩方与之的声音飘散在夜空里。 等方池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家,却发现屋里亮着灯。他这些日子刻意避着花竹,已经好久没有去他的小院儿,于是每晚回家,都是黑灯瞎火的院子迎接他。 今夜他的房里却有人。 方池没心情和任何人多耗,拔了剑便去开门。 屋里是花竹。 他似乎刚沐浴完,只穿着里衣,背对着门口,坐在茶几旁喝茶。他头发湿漉漉的,十分柔顺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屋里还有些朦胧的水汽,让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闷热了些。 方池呼吸一滞,忽然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花竹听见开门声,起身走来,他的眼睛在灯烛的映衬下忽明忽暗,然后说道:“我不请自来了。”他似乎等了他很久,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口,声音又哑又沉。 方池抬手收剑,试了两遍,剑才入鞘。 花竹握住他持剑的手,方池周身一抖——这屋里闷热,那双手却冰凉。于是他拦住他的腰,让花竹靠近一些。“你冷吗?” “我有一事,要想你请教。”花竹不答反问,他话说得有些支吾,脸也跟着往侧旁转过去一些。 “何事?”方池稳住声音,也尽力稳住心神,他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他知道花竹要说什么。 “明晚,我要赴约,”花竹手上沾了方池的温度,一点点暖了起来,但这热气似乎有一部分爬上了他的面颊,他的耳垂跟着变成了粉色,但还是说道:“这……床笫之间……” 他声音越说越低,但方池还是听清了。 “你教教我。” 方池盯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冒火。 “若你不教,我也总是要去学的。我……提前做了准备。”然后花竹眼睛一闭,不管不顾地说道:“反正我早已声名在外。” 如此静默了一会儿,方池仍旧不答话。 花竹叹口气,想要出门,但那只揽在他腰上的手一动不动。花竹只好轻轻抚了抚那手,示意他放开。 方池一抬手,花竹整个人被他压在门上,他听到“咚”地一声,可后脑并不痛。等他从方池缠绵的吻里偷出一口呼吸的时候,朦朦胧胧地想:刚刚是方池的手垫在了自己脑后。 花竹拉了方池的衣服,指了指床。 方池却冷笑:“他会让你在床上吗?” 花竹全身的血液一瞬间被抽走。 他还沉浸在刚才方池的温柔里,以为这会是一场带着爱意的纠缠。 但终究不过是为了另一场情事的演练而已。 花竹没来得及再想,一下被方池压在桌子上。 这次是真疼。 后背硌得疼。 心也疼。 “给我脱衣服。” 花竹听到方池几乎咬着牙说出这么一句话,有些慌张地从思绪里抽出来。 他是做好了准备,身体上的,心理上的,他只等着方池回来。但如今方池忽然发难,他有些震惊,一时间忘记了方池给的指令,只是呆呆地望着上方那双俊秀的眼眸。 方池似乎是叹了口气,换了个语气说道:“你不能一动不动,要主动做些什么。” 他在教自己。 花竹伸手帮他脱衣服,但他手颤颤巍巍,腰带都解不开。
第86章 以身饲虎,侯海反被图谋 花竹委屈。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与方池的第一次,但无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如今的模样。 方池却是忽然发了狠,三两下解了腰带。他动作粗鲁,语气却还是温柔的:“他……不一定会体贴,到时候会疼,你要忍着。” 花竹闭了眼,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方池却是停了。 他拦腰抱了花竹,往床上去。若是往常,花竹定是不愿被人这样抱着。 但是今天,由他去吧。 方池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油膏,递给花竹:“明日带着。”说完又收回手,自己先开了瓶,挖出一块,放在手心捂热了,往花竹身后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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