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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池看了眼十三,十三说道:“不如我去。” “你是暗牌,若是在里面碰到赵青,不也一样暴露?” 十三回看方池,顶着对方能杀人的眼神的压力,如实说道:“我同意花竹去。” 方池眼神如刀,十三低下头不看他。 房内一片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窗外传来的微弱风声,成了屋中唯一的声响,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没有一丝晃动,风声在这份沉寂中也被无限放大,呼啦呼啦,清晰而悠长。 方池转头看向花竹,他明知花竹前去,是最优的解决办法,却还是不甘。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看到花竹转过头来的坚定眼神,心知再无转圜的余地,只能同意。 当晚,花竹到了十三说的门口,方池和十三远远地看着。方池想再走近些,被十三严厉制止了。 “你若不谨慎些,到时候血溅当场的,可不止我们两个。况且,若真有什么问题,花竹自会传信号出来。” 方池望了望花竹几乎看不见的背景,竭力忍下。他看着花竹进了门,心中吊着的那口气,非但没能吐出来,反而觉得更加窒息了。
第94章 动魄惊心,地下城池齐备 方池的感觉没有错,花竹的确遇到了麻烦。 十三所说的门口,隐在一处墙壁里,花竹敲了敲墙壁,门上露出一个空洞。花竹将玉牌递进去,墙壁才打开一角,让花竹侧身进入。 进去后的空间倒是不小,站了三个人在把守。花竹见其中一人拿着他刚递进来的玉牌,去身后的盒子里找着什么,另一个则开始搜他的身。等他的身被搜完,收了他玉牌的那人,朝另两人说道:“没找到。” 花竹心中顿时一紧:看来是要两枚玉牌拼在一起,才能成为通行的凭证。如今另一半不在此处。 他心知不妙,想着先回去再说,刚要转身,三人中为首的胖子一声令下,他就被绑了起来。 花竹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恳求道:“这位大哥,你们找不到令牌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这里有没有管事的,跟他说是侯大人邀我来的……哎!” 他话未说完,身侧忽然又打开一扇门,花竹进来后,本就精神紧绷,这门隐蔽,突然一开,吓得他险些咬了舌头。 只见门里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他面色惨白,手上拎了几个食盒。那人瞟了花竹一眼,朝他身侧的两人招呼道:“几位大哥,要不要先吃宵夜?” 胖子挥手轰他:“一边去,连口酒都没有,吃什么宵夜!” 来人从怀里掏出来个东西,往对方屁股底下一塞,陪笑道:“小的无能,不敢私带。” 花竹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但那胖子想必是非常明白,他伸手弹了送饭人一下,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说道:“行吧,辛苦老弟了。” 送饭人却不走,他又瞟了花竹一眼,低声道:“侯大人正发脾气呢。” 胖子也跟着看了花竹一眼,问道:“因为啥?” “听着好像是说被谁爽了约,厨房里的都跟着坐了蜡,我这不赶紧找个送饭的托词出来了。” 胖子挥手,示意押着花竹的两人松手,他走进仔细看了花竹一眼,问道:“谁让你来的?” “侯大人。”花竹知道里面的那个侯大人,不是侯川便是侯适,但好在侯家掩了侯海的死讯,还能让他利用和侯海的那一星半点儿关联糊弄下。 “他怎么跟你说的。” “没必要告诉你。”花竹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你进我退的一个平衡,花竹这边强势了一些,对面就开始温言软语下来。 “小官人,这里不同别处,我兄弟奉命看守,若有得罪,给您道歉。但这口令,您不跟我说,再往后走,也终究是要对的,还请行个方便,莫要为难小的。” 花竹见他松口,腰杆挺直了些,斥道:“我为何要给你行方便,你且将我绑了带走吧。那玉牌对不上,你们奉命办事罢了。” 这时,送饭人戳了戳为首的胖子,低声道:“会不会是这位小官人走错了门,那玉牌在北门呢,要不我帮大哥们跑跑腿。”说罢,又苦着脸说道:“后厨那边正罚人呢,我现在实在不敢回去。” 胖子想了下,觉得确实有可能,但他一向谨慎,不敢让送饭之人去核对。于是抬手一指,点了花竹身侧一人,让他去了。 那送饭人却不肯走,央着看守让他留一留,说要避一避管事厨娘的威风。胖子从屁股下面将方才他带出的东西掏出来,往嘴里灌了一口,似乎想起对方的好处,于是并不赶人,默许他留下了。 花竹心中忐忑,这玉牌是自己父亲的遗物,当时十三说,他是凭这玉牌回来复命的,难不成,当年十三和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在给通天门卖命? 若是这样,那自己父亲的死,会不会与通天门有关系? 若不是这样,那么今日,自己会不会在此间丧命? 还有那看守说的口令,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一句。如果是过了这关,后面漏了馅,不知道要如何收场,等他们真的去叫侯川或者侯适过来,自己不一定能骗过那两只老狐狸,到时候花竹的一条命,今日恐怕就要留在这里了。 他还在想,去北门的看守已经复返,他手里拿了两块玉牌,说道:“还真被这小子猜中了,果然在那边。” 胖子接了两块玉牌,对花竹行了个大礼,说道:“小官人,我们这里是入地门,您的牌子在通天门呢。不过今日你走错门,我们拦错人,也算缘分一场。侯大人此刻心情不佳,万望您进去之后,谨言慎行。兄弟几个,感恩在心,若日后有需要,定记您大恩。” 花竹没工夫管他说的大恩,他有心试探,看了胖子一眼,率先说道:“著诚去伪。” 胖子见花竹把自己的词给说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道:“荡然无遗。” 好险。 原来中间那句“小疵小弊”不需要说。 送饭的人瞄着众人的表情,此时陪笑道:“几位大哥,这小官人也对上了对子,不如就让他跟我一起从后门进去,也免得再去绕大圈,让侯大人等了。” 那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番最终为首的胖子点了头。 花竹跟着送饭之人进了门,门后是一条地道,潮湿的风从里面吹来,越往里走,墙上的灯光越暗。 两人谁也没说话,等走出几丈,花竹才开口:“如何称呼?” “小毕。”他说罢,伸手按了花竹手臂一下,花竹心领神会,说道:“你可是在厨房当班?” “正是。小官人若想吃什么,吩咐小的便是,到时候给您送到屋里去。” “荷花酥可有?” “有。小官人是不是要先去‘笞房’?小的等下就给您送过去。” 这“吃房”是什么,吃饭的地方吗?花竹思考了一番,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也不敢在这里问小毕,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几乎有些让人难以辨清方向。但好在此时的地道分叉不多,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亮着一盏将息未息的油灯,为这里增添了几分诡异和迷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泥土的气息,夹杂着墙侧上青苔的味道,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洞穴之中。 花竹没来得及再细看,小毕已经带他走出了地道。 花竹站在出口,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还是小毕踩了他一脚,他才回神闭上嘴,望着小毕道:“这……这……也……” 小毕朝花竹身后示意了一眼,又马上垂了头,说道:“小官人稍等,马上将吃食给你送过去。” 花竹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去找“吃房”了。 他路上强迫着自己不要左右乱看,因为他知道,从他和小毕走地道那时起,便有人跟着自己。花竹让自己尽量闲庭信步地往前走,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目光。 这里,分明是一座建在地下的临安城! 这座城池的布局巧妙而复杂,各种房间和通道相互连接,犹如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这些房间大小不一,有的宽敞明亮,有的狭窄阴暗。一些房间中摆放着各种古老的器物和装饰品,都是些花竹看不太懂的物什。 花竹的目光,悄悄在周围游走着,他见到“酒肆”、“面店”和“钱庄”的招牌,更不用说穿梭在其中的男男女女,他甚至还看见一个提着灯笼的打更人! 这里比起临安城,并不差任何东西。 他悄悄打量街边店铺,然后就见一处高挂的“赵家笞房”字样的招牌。 原来是“笞房”吗? 花竹不动声色地进了门,只见两位身着寸缕的人迎了上来。花竹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了转——他虽然知道这里肯定和性/事脱不了关系,但突见如此模样的一男一女,还是不自觉地有些闪避。 他不转脸还好,这一转脸,看到的东西差点没把他眼珠子惊出来——大厅正中间搭了个台子,一人正在拿着皮鞭抽另外一个人,被抽的那人,屁股撅的老高,身上光溜溜的,还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花竹决定看回这眼前这两人,至少他们身上还有些布条,而且没有发出奇怪的口申口今声。 两人纷纷伸出手递给花竹,看样子是让他选一个带走,花竹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不敢露出马脚,只能将手递给那男子,随他进了屋。 “官人是要执鞭,还是受笞?” 花竹见此情景,多少也明白了一些,毕竟“笞房”的名字写在外面,又看了戏台子上那一幕。他心想打人总比挨打好,于是要去拿那鞭子。 这时小毕端着荷花酥走了进来。 花竹心下一松,眼睛不离小毕,却见他站在自己和鞭子中间,盘子下的手指晃了晃。 花竹得知他的意思,心下顿感绝望。 小毕是让自己挨打! 花竹认命般地闭了眼,声若蚊蝇:“我……我还是……那个……受笞。” 那身上只裹了半条布的人领命而去,帘子一掀,就不见了人影。 小毕见他走远,马上凑身上前,说道:“等下你选玉成。”然后撂下吃的,飞速转身出了屋。
第95章 眼界大开,花竹莫名受邀 不多时,一个手执皮鞭的人进了屋。他伸手就脱了花竹的外衣,花竹吓得有些哆嗦。却没想到,那人不再有其他动作,只是将花竹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倒持着鞭子,用手柄抵住花竹的脸,说道:“下来。” 他声音低沉柔和,但花竹此刻没工夫欣赏对方的嗓音。小毕走后,花竹心里慌极了,他来之前,便估摸着这里是个地下赌场或者官员召妓之处,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结果甫一进来,就是鞭子竹篾,再配上隔壁传来的呵斥求饶之声,花竹一下子就慌了神。暗道今夜这半刻里的经历,可比自己人生的前十九年加起来还要涨见识。他心中担忧,自己今晚能不能出去是不一定,但能肯定的是,即使能出去,也没法全须全尾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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