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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严丽娟并未走远,她不多时候便返折而归。只听她朝侯海问道:“你让船搁浅了?” 侯海似乎是没回答她,严丽娟再次怒气冲冲地走了,这次她却没有往船舷那边去,而是进了另一个船舱,朝里面的船员吩咐道:“动手吧。” 船员引燃一根引线,和严丽娟匆匆离开。 引线滋滋啦啦地响着,声音不小,船上有些人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管不顾地跟着弃船逃命。 众人还以为船在河中,纷纷往挂在船尾的小船出奔去,到了船尾,却发现船已靠岸,又不顾一切地跳船出逃。 守在林中的飞花堂一众,正好将逃命的人抓个正着。 花竹和方池二人刚想下船,却听到隔壁船舱内传来“哗啦”一声瓷具落地的声音。侯海的咒骂声随后传来。 “毒妇!” 花竹与方池对视一眼,一同往隔壁船舱走去。 侯海正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见两人进门,也不惊讶,继续骂道:“好好,原来你们早就与那贱人结盟,可真是好算计。” 方池上前扶起侯海,说道:“严丽娟给你下毒了?” 侯海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花竹,说道:“我说他怎么舍得你爬上我的床,原来是为了通天门。” 花竹与方池互看一眼,谁也没有解释。 “严丽娟倒是十分想要你死。”方池忽然说道。 侯海哼了一声,等他继续。 方池却没有再说话。 “此话何意?”侯海时间不多,只好率先搭话。 “若我告知你,你能告诉我‘纳土通天’在哪里吗?” 侯海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原来你们连纳土在那里都不知,那又何必算计我?” “所以我们没有算计你,我们并没有和严丽娟合伙。” 侯海的眼睛微微睁大,“此话当真?” “若我们真的伙同严丽娟害你性命,便不会阻止她炸船了。” “那毒妇还想炸船……”侯海吐出一口鲜血来,“你们……你们若能救活我,我便告诉你们纳土的位置。” 方池摇摇头,“她用的断肠草,即使华佗再世,也救不回你性命了。” “最毒妇人心!这个贱婢!”侯海痛骂道。 “不过若你告诉我们‘纳土通天’在哪里,我倒是可以杀了她为你报仇。” 侯海要说些什么,却抖着嘴唇发不出一点声音。豆大的汗珠密布在他的额头上,面容已经被疼痛扭曲。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腰间的一枚玉佩,关节都开始泛白,“著……诚……去……伪……”侯海望着花竹,颤抖着说出四个字,然后他的嘴角扭曲着,似乎是想要笑,“你……”他盯着花竹,还想再说什么,却是眼睛一翻,苍白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了。
第92章 宝娣失联,赵青起死回生 侯海终究是没能救活。确认他死亡之后,方池让姚姑娘带着飞花堂,押送盗铸铜钱的众人回京。他则和花竹率先回临安打探消息。 镇江一行,可说十分顺利地除掉了“敛金聚财”,只是侯海的死亡,出乎众人意料。 按理说侯海死亡的消息,早该传回临安,但花竹和方池回京后,却发现侯家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一片祥和。 “姚姑娘给你的信。”花竹拿了信递给方池,“不知道怎么送到我那去了。” “我留的你的地址。”方池无所谓地往花竹那边看了一眼,“信上说了什么?” 花竹有些无奈,但还是纵容了方池此举。他拆开火漆,低头扫了一眼信纸,随即惊呼出声:“泗州的飞花堂出事了!” “什么?”方池也凑了过来。 “有人抄了飞花堂,但好在这次你叫姚姑娘她们出来帮忙,大部分人躲过了一劫。”花竹边看信边解释给方池听。 两人这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就听到望舒在门口喊:“少爷,又有你的信!” 这次花竹回来后,就没见着宝娣的踪影,她只是跟望舒留了个口信,说自己有要事要办,就一直没再出现。花竹很是担心她,本来计划马上去寻,没想到甫一到家,就接连收到各处的来信。 花竹匆匆出门,接过信来,也不进屋,拆开就看。 “说了什么?”方池跟着出了门,站在花竹身后问道。 花竹飞速浏览完信笺,说道:“无事,进屋说。” “信上说什么?”进了房间,方池也不坐下,开口就问。 “姚姑娘她们路上遇到‘劫匪’,押送回来的那些人或死或逃,没剩下几个,幸好十三来救,众人都没有大碍。”花竹说完,迅速补充一句:“晓夏无事,她们一众暂时回到罗村避难。若我们想要审问剩下的几人,让我们去罗村提人。” “劫匪是官兵扮的吧。” “侯家死了个儿子,不会善罢甘休。” “她们带回来的几个人,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懂得盗铸工艺的几名工匠,应该是被侯家劫走了。” “侯家这次,算是与镇江那边撕破了脸。”花竹点燃灯烛,将信燃了,继续说道:“侯家动用官兵,劫走工匠,可能是想要接管‘敛金聚财’。” “整个通天门,怕是要落入侯家。” “侯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方池摇头,“文绉绉的,没听说过。” “侯海一死,我们查通天门最快捷的一条线索断了。” 方池面上并无遗憾之色,反而笑道:“至少你不用再去陪他了。” 花竹露出一抹苦笑,叹了口气。“明日我们去找找宝娣吧,这孩子不是跳脱的性子,忽然不见了踪影,我很是担心。” “你今日见到姜姜了吗?” “没有,难道它是和宝娣一起走了?”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宝娣的去向,也没研究出来个结果,索性上床睡了。 花竹以为宝娣贪玩,跑到哪里看热闹了,谁知道他和方池找了三天,姜姜倒是回了家,可宝娣却一直音讯全无。 花竹不禁焦虑起来。 “少爷!”望舒慌慌张张地跑来。 “怎么了?”花竹以为是有了宝娣的消息,“慢慢说。” “常老爷……花……花家……”望舒话没说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们说……说唔……不要你了。” 望舒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含糊。 “不要我了?什么意思?” 望舒一个劲儿地抹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花竹见不是宝娣的事情,也不催促,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下地哄他。 方池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上前拉了望舒过来,代替花竹拍了拍望舒的背,对花竹说道:“常家和花家,今天传了消息出来。” 花竹等着他往下说。 “你听了别太难过。” “我知道,不要我了嘛。”花竹指指望舒,“他跟我说了。” “爹爹不让我来你这里了,我偏不!我就要来!”望舒插嘴道。 “不要我了,是跟我断绝关系的意思?”花竹摸了摸望舒的发髻,话却是朝方池说的。 方池还没回答,望舒抢过话头说道:“说你不务正业,游荡于街巷,与不良之辈为伍,日夜沉湎于酒色之中,置家族颜面于不顾,有辱门楣。还说……”他掰着指头说着,然后瞥到方池严厉的神色,颇有眼色地闭了嘴。 “说得倒是没错。”花竹微露苦笑。他自从被罢官后,整日流连在蜂巢,后来又传出侯海那一沓子事情,先前花常两家大概碍于侯家的情面,只能默不作声。这几日花竹回城后,因为姜姜总往蜂巢跑,花竹发现它背后有驭灵人在指挥,担心是宝娣在操纵,于是又跟着去了几次蜂巢。 花常两家嫌他名声差也很正常。 他自己都嫌。 花竹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所谓。 当晚,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风流浪荡的名声一般,花竹又去了蜂巢。他打从镇江回来,银镯上的黑斑渐渐变得多了起来,整个人的睡眠也跟着减少。既然睡不着,不如索性出来找找宝娣,顺便查探下侯家的消息。 方池见花竹出门,放心不下,遂紧随其后同去了蜂巢。他不明白花竹这个人怎么这么能熬,这许多天了,几乎没睡过几个时辰。他想劝劝花竹,最后却只选了张能看到花竹背影的桌子,坐在角落里,远远地陪他喝酒。 花竹今晚酒喝得不多,方池知道他是在借小动物的眼睛,找姜姜和宝娣。有数人来花竹身边搭讪,花竹也不介意,任他们调戏几句,或者在身上摸两下,皆以微笑应对。 方池身边的酒坛,却是空了一坛又一坛。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每晚都要跟来找罪受,但一想到,花竹一个人坐在这边,胸腔里就会探出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心脏,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 还不如跟着来。 一边喝酒,一边吃醋。 酒喝得有些多了,方池觉得心口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准备去给花竹买碗解酒汤。 “别出声!”方池刚转进巷口,就被人捂了嘴。 他并不如何害怕,今晚他喝得有些多了,对于一切都有些麻木,而且,这声音他认得,虽然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但并不觉得是会害自己的人。他任由对方将他拖进巷子里,没做任何反抗。 十三往他嘴里塞了两颗乌梅,又拍了拍他的脸,低喝道:“醒醒!” 方池酒醒了大半,他今日喝醉,一半因为酒,一半因为愁。 “你回来了,查得怎么样?”方池问道。 “帮个忙。”十三在花竹耳边小声说道:“你去‘点鸳鸯’,赵青在里面,他腰间带一条皮制长鞭,十分好认。你让他看清你的脸,他会邀你喝酒,不要推辞,灌醉他。” “赵青?” “他从牢里逃出来了。” “你怎知他会邀我喝酒?” “他定会。” “为何?” 十三见方池坚持问,只好解释道:“你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 “我长得……像……”方池的脑子转了转,说道:“我像刘易?” 十三点头,卸了方池缠在腰间的软剑,又取出他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他行走江湖多年,不要带暗器,”他轻敲一下方池的佩剑,“你练武的身份瞒不住,带一把剑正好。” 涉及刘易的事情,除了在坟场那次,十三从来不愿多提。方池也不追问,径自理了理仪容,将腰带扣好。没了腰间软剑,他腰上瘦了一圈,越发显得神清骨秀、仪表端庄。 十三看了一眼,别过头去,言辞间也有些闪烁:“若他……问起刘易……” “未曾听过。” 于是十三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方池却晃起了步子,走去“点鸳鸯”。它是蜂巢里最有大的一家店,这里有酒,但不是酒楼;这里可以宿客,却不是客栈。这里只接待男客,就连跑堂的茶酒博士都是唇若涂朱的俊秀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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