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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这句话会在一个浪漫的氛围里讲出来,或许是在谢星榆夺冠的时候,又或是在他拿下一个项目后,总归不是在这个时候,但方伊珞赶鸭子上架,就算不想说,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别开玩笑了,裴其臻,别开这种玩笑。”谢星榆提高音量,好像这样就能当刚刚那句话不存在。 这太突然了,身边朝夕相处的朋友,其实不是朋友,自始至终对方想的都是当你男朋友,他心理建设还没有强化到能完全消化这件事。 “如果我妈今天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想,直到你比赛结束回到榆阳,你也不会知道这件事。”说出来的裴其臻反而轻松很多,“我早料到告诉你之后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我不要求你给我回应,你好好准备比赛吧,把今天的事情忘掉。” 可是说得容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忘掉。 “为什么会喜欢我,你长得好,家世好,人也好,而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下棋,什么也不会,你身边应该不缺喜欢你的人,不应该是我。” 他不够听话,格外固执,不会照顾体察对方的情绪,还总是跟裴其臻吵架,他一点也不好。 “你可是职业棋手,即将代表国家出去比赛,别因为我喜欢你,就把自己放到低位,与其检讨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不如问问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你。”谢星榆蹲下来,仰头看着谢星榆,黑亮的眸子里星光点点,“谢星榆,你特别优秀。” 裴其臻抬起手,想拍拍谢星榆的肩膀,安抚他纷乱躁动的思绪,却被偏头躲开,只能无奈地笑,嘱咐他好好休息,然后退出房间。 可这样,谢星榆更睡不着了。 他悄悄打开房门,外面没有亮灯,裴其臻在阳台打电话,隔着玻璃门,听不太清。 “是,我跟他说清楚了。”裴其臻夹着烟,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你不用自责,只是选的这个时间不对。” 谢星榆端着水杯,靠在阳台门边,他的身影,掩藏在黑暗里,裴其臻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他比赛的状态。” “没事的,我待会儿买最近一班的飞机过去,不会赶不上明天的早会。” 原来裴其臻不是工作结束回来的,而是专程来解释的,所以谢星榆才没看到他的行李箱,所以刚刚裴其臻的声音有些哑。 “不论他是否接受我,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怪他,只会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谢星榆握紧手里的杯子,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谢星榆感觉到房门被打开,他闭着眼睛装睡,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地撩开碎发,温热的触感在额头转瞬即逝,他知道那是什么。 “我走了,好好休息。”裴其臻的声音在谢星榆耳边,像催眠曲。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谢星榆才敢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抬手拂过裴其臻刚刚触碰的位置,只觉得耳根发热。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 也未必吧。
第30章 以退为进 仔细想想,对于裴其臻的表白,谢星榆并没有觉得恶心厌烦,他只是觉得不应该。 决定从嘉水离开,是因为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裴其臻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而自己依赖他太多,活在他的荫蔽之下而不自知,跳脱出第一视角,谢星榆才发现,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共同话题。 这样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已经是极小的概率,更何况是产生爱情。 喜欢这种情绪当然可以出现在裴其臻身上,但一定不是对他。 可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重逢之后,谢星榆能感觉到裴其臻很明显的变化,他们之间似乎因为一年多的分离而变得更加亲密,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裴其臻甚至学会了用示弱来达到目的,或者打断谢星榆即将说出口的拒绝的话。 之前没有细想,只感觉不太对,如今这些不同寻常好像都有了解释,如果一开始就抱着喜欢的心态,那他们重逢后的任何行为都可以看作是追求的手段。 那他对裴其臻有没有一点喜欢呢? 谢星榆单手撑头,手里拿着棋子发呆。 说没影响是假的,说出这种话,他怎么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和裴其臻扮演朋友的戏码。 吴剑锋和其他几位棋坛前辈恰好来棋室看望,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发呆的谢星榆,吴剑锋悄悄靠近,一掌拍在他肩上,眼看着谢星榆被吓得跳起来,手上的棋子也掉到地上。 这边动静很大,引得其他人侧目围观,谢星榆来不及捡棋子,就被吴剑锋拉到教室外。 “想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孰轻孰重还要我说啊?”吴剑锋难得对谢星榆严厉,“是什么让你分心,跟我说说。” “老师……”谢星榆一脸为难。 要跟吴剑锋讲裴其臻向他表白的事,怎么做心理建设还是觉得说不出口。 “老师我不会再这样了,您饶了我吧。” “不说?那让我猜猜。” 越是不说,吴剑锋越要问个所以然,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分寸,在这个时候惹得谢星榆分心。 “你最近成绩不错,应该不是下棋方面的问题,那就是个人问题,最能影响人情绪的个人问题是……感情问题,对吧。” 谢星榆后退两步,把头偏向另一边,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吴剑锋看他躲避的视线,觉得自己猜到八九不离十。 “裴其臻那小子,和你坦白了?” 谢星榆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剑锋,怎么连老师也知道,裴其臻对自己的想法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吗? 吴剑锋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嘀咕着骂裴其臻选得不是时候,怎么不等比赛结束再说。 他虽然支持裴其臻,有时也会给予一些帮助,但所有的前提都是不要影响他的宝贝学生下棋,他就谢星榆一个学生,谁都不能影响他。 “那天你们不是凑巧碰上的吧,是裴其臻专程来看我的?”谢星榆福至心灵,想起很多事情的细枝末节。 “不止那一次,他去看过你好多次,次次求着我带他,但次次没结束就走了。”吴剑锋还骂过他怂,敢来现场看人比赛,却不敢露面,“但你现在不要想这些,比赛结束你俩爱干嘛干嘛。” 谢星榆顺着吴剑锋的话,乖巧点头,这才平息吴剑锋的愤怒。 因为走神,谢星榆晚上被吴剑锋留堂,一次性做完二十道死活题才被放回家,回到家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想动。 他打开手机,裴其臻没有再发过出差琐事,所有的信息停留在约定送他去机场的那一条。 之前消息发得勤快,怎么告白之后反而不发了。 谢星榆向上滑,一条条报备信息,拼凑起来,就能看出裴其臻的出差动线,能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那现在裴其臻是在哪里,做什么呢?赶回来一趟就为了说那些扰乱心情的话,匆匆赶回去有没有休息好呢? 这么想着,谢星榆点开输入框,思索半晌,删删减减,也没有想到该说什么,他们现在的情况,问什么好像都很奇怪。 手机振动打断谢星榆的胡思乱想,是周暮云打过来的电话,他连忙接通。 “听说你们年底出国,最近状态怎么样?”周暮云向谢星榆表达关心。 “还行吧。”如果没有裴其臻这一档子事的话。 “你情绪不高啊,出什么事了?” 周暮云除了工作中是谢星榆的经理,生活中也扮演着他家长的角色,看自己队员兴致缺缺的样子,当即询问情况并给予关怀。 “叔,如果你的朋友和你表白,你什么感受?”谢星榆翻身,趴在沙发上更舒服。 他快被这事烦死了。 “哦,裴总跟你表白了,那你答应了吗?”周暮云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吴剑锋听到时那样平静。 合着就他一个人在纠结。 在周暮云的话里,谢星榆才知道,他刚来鸣啸的不久,裴其臻就找到周暮云,以个人的名义赞助鸣啸棋队,唯一的要求就是对谢星榆好一点,还要一份赛程安排表。 傻子都看出来裴其臻对谢星榆不一般,但本着有钱不赚是傻蛋的原则,周暮云接受了裴其臻的赞助,并且将谢星榆的赛程安排以及课程日常全部打包发给了裴其臻。 包括那束每次比赛结束都会如约而至的花,也是裴其臻订的。 以为是分道扬镳再不相见,结果在他不知道的角落,裴其臻一直在关注他。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心像是被浸入水中,酸胀发麻。* 出国前一天放假,谢星榆回家收拾行李,裴其臻也如约在那天下午回到嘉水。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谢星榆坐在地上收拾行李,头也不抬。 “你希望我不回来?”裴其臻抱臂倚靠在门边。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告白所影响,还是和之前一样和他说话。 凭什么只有自己在意,为什么受影响的只有他一个人。 谢星榆越想越气,连带着把衣服扔进行李箱的动作都带了几分怒意。 “为什么你跟没事人一样,不是说喜欢我吗?”这几天积压的怨气找到宣泄口,谢星榆凶巴巴地质问,“我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吊着你,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是说过喜欢你,你答应,我会很高兴,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我说过我并不想逼迫你去回应我的感情,说到底,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裴其臻索性在他旁边盘腿坐下,帮他把行李箱里乱七八糟的衣服拿出来叠好再放回去。 “为了拿到我的赛程表,你给鸣啸投钱,既然这样,为什么到场又不出现,光送花是什么意思?”谢星榆干脆停下手上动作。 “怕你还在生我的气,怕你看到我后连花都不收。”裴其臻叠衣服的手一顿,随后也只是自嘲地笑笑,“咱们当时不是还在吵架吗。” 那个时候,裴其臻也会害怕,他怕自己突然出现被视为纠缠,怕谢星榆彻底讨厌自己,而且,那时候他刚离开洲海,孑然一身,没资格谈喜欢。 谢星榆不再说话,起身去拿别的东西。 这么多天他每天都在认真思考,他不想草率地将这份感情敷衍过去,其实谢星榆不讨厌裴其臻的感情,在他第一次说出那句话时,除了震惊,大概还有些隐秘的期待。 重逢之后,他一直在纠结和裴其臻相处的度,但他们之间的界线比以往更模糊,时间越久他越享受裴其臻对他的纵容,是他默认了裴其臻的一步步靠近。 人对不喜欢的东西会本能排斥,可谢星榆没有,不一定是喜欢但也绝不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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