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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煊似乎也不着急回答床帘外的梁月如,视线幽幽地落到闻逆川身上,两人眼神交缠之时,他的修长的指尖碰了碰闻逆川的耳垂,而后顺着下巴抚摸到了下颌,最后指尖一紧,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唇语提示他:你不是要求我吗? 闻逆川看着床帘勾勒出来女人身影的轮廓,极大的羞耻感涌上来,谈煊这人怎么还敢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挑弄他。 他喘了口气,眼睛一只往床帘外瞟去,似乎是在示意,让谈煊赶紧先把梁月如打发走。 可他的头一偏,就被谈煊用指尖正了回来,而后,又是一句无声的唇语:看着我。 闻逆川闭了闭眼,两人再次见面交锋过几次,前几次除了感觉谈煊变得成熟了一些,其他也没多大变化,可这回,倒是让闻逆川见识到他的痞性和霸道。 被逼急了,闻逆川只好如软妥协,对着他做口型:求你、求你。 下一秒,狡黠的笑意爬上少年的眉梢,他的手骤然一松,身子也随之直了起来,对着床帘外的人,敷衍了一句:“我说了我没事。” “可是,大人,月如真的担心您的伤势。”梁月如不依不饶地杵在那里,好像没见到谈煊的面孔,就不愿意离开一样。 谁料,谈煊直接下达了逐客令:“你回吧。” 梁月如很明显地长叹了一口气,这里头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甘,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大家被困在越城,谈煊连一个让她关心的机会都不给。 可她始终不是所谓的“李夫人”,她只是谈煊雇佣回来假扮的人,她深谙自己没有资格一直僵持在这里。 “那月如先告退了,”梁月如彻底败下阵来,转身之际,她还多留了一句,“大人好好休息,快些恢复。” 她以为至少能听到谈煊的一句回应,然而结果是直到她的腿迈出客房门口,床帘里头再也没传出什么话了,只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梁月如一出去,看向门外驻守的赵勇时,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问了一句:“我记得那个送姜汤的好似还没出来?” “出来了,夫人,”赵勇这回学聪明了,从脸上也看不出扯谎的痕迹,“夫人进去之前就出来了。” 梁月如在胸前交叠的手上紧了紧,但她想着,赵勇平时也不擅长说谎,再说了,他也不可能同一个越城客栈的人有深交,许是自己真的顾虑太多了,思及此,她便不再追问了。 客房内。 闻逆川被谈煊轻而易举地按在床上,听到梁月如关门声音的时候,他如蒙大赦,加在喉咙的枷锁就像一下被解开了一眼,冲着谈煊小声喊道:“大人!” “嗯?”谈煊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我关心大人的安危,可大人呢,却一见面就这样戏弄我?”闻逆川被气得双颊泛红,连说话的时候咬着牙。 “这算是戏弄吗?”此时的谈煊已经完全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随后从床上坐起来。 谈煊坐起来后,原本被挤压到大床一角的闻逆川也着急忙慌地爬起来,生怕再次被谈煊按倒。 床帘把整个床铺营造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两个身高都不矮的男子窝在里头,就算留心注意,也避免不了会碰到对方。 坐起来后的闻逆川打量起谈煊,看他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处伤疤,随即气不打一处来:“原来大人没有受伤,是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吗?” 谁曾想他听到谈煊受伤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着急,绞尽脑汁混进去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在门口的时候还险些被梁月如抓包,不仅如此,他在见到谈煊之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生怕自己错过了与他的最后一面,如今,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闻言,谈煊先是轻微地蹙了蹙眉,而后口中喃喃道:“什么假消息啊……” 说着,他便开始解开衣袍的绑带。 这下可把闻逆川吓了一跳,盘着地腿往后挪了半分,只因谈煊那娴熟的脱衣动作,让他以为下一刻,就要被对方再次欺身而下。 “你、你、你好好说话不行吗,哪有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脱衣服了。”闻逆川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他内心其实并不排斥谈煊,但因为两人确实相隔太久不见了,才没相处几个时辰,就宽衣解带,这未免也太随意了。 “你在想什么,”谈煊被他气笑了,但那抹笑意爬上来之后,就一直挂在嘴边没下去,“你不是说我没受伤吗,我想证明给你看,我没有说谎而已。” 谈煊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上衣也被完全解开,谈煊宽阔的肩膀和紧实胸肌一下就袒露了出来,猝不及防地闯入闻逆川的眼帘—— 白若凝脂的皮肤上闯入一道又一道地血痕,有的颜色鲜艳,像是刚划伤的,还有的已经结痂掉皮、变成了比皮肤颜色更深的暗黄色,许是伤得有些时日了。 几乎没一块肌肉上都不免出现那么一两道,没有一处是完全光滑的,似乎透过这累累伤痕,很轻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他受伤时候有多痛。 “你怎么……”闻逆川张口之后,发现他竟然接不下后半句。 一年多以前,他与谈煊耳鬓厮磨的那些日子里,两人坦诚相待过好多回了,他分明记得,那时候的谈煊身上几乎没有太多的伤,只有些陈年旧伤,而且是那种不凑近都不会看清楚的。 怎么仅仅过了一年,这个骄傲的少年身上就留下了如此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受了多少无情的刀锋、又多少次生命垂危。 闻逆川顿时鼻尖一酸,一股苦涩的味道堵住了喉咙,沉默了一瞬之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今天受的伤,是哪一处?” “在肩上。”谈煊这么说着,略微侧了侧身子,给他看肩膀上的一处淤青。 这里的皮肤已经被扎穿了,糜烂成一块淤青黏腻在那里,谈煊只好解释说:“这暗箭很奇怪,伤口自己粘合回去了,但里头却是淤青,怎么也消不下去。” 闻逆川挪动着身子,凑进去查看,但光是这一眼,他就觉察出端倪:“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毒素。” “嗯?” “像一种蛊。” “蛊?”谈煊眼睫一动。 又是蛊,越城靠近苗疆,会下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这要……”谈煊话还没说完,闻逆川就抬手打断了他。 “等一下,”闻逆川说道,“你不要乱动,血液循环会加快蛊毒在身体的蔓延,你就这样定着,先别动。” “嗯……” 说完,闻逆川又凑近了一些,他一只手扶在谈煊的肩上,两一只手的指尖则游弋在淤青伤疤的周围,尝试着描绘淤青的范围。 指尖勾勒的同时,难免会碰到皮肤,这让谈煊瞬间心跳飙升,连呼吸也变得急促。 好似比起直接的索取、厮磨,这样飘忽不定的触摸更能撩拨人的心绪,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无法正常思考。 最后,在谈煊的理智被逼到崩溃边缘时,他忍不住退了退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川,你可看出来是什么蛊了吗?” 他的身子一退开,闻逆川注视着的淤青一下就从视野范围内消失了,他怔愣着抬眼,随即摇摇头:“还没有……” “那你看就看,突然摸我做什么。”谈煊别过眼,好让他不能看到自己被撩拨得有些失控的表情。 毕竟,在谈煊看来,比起有预谋的挑拨,他更害怕猝不及防地失控,他害怕失去主导权,更害怕闻逆川掌握了主导权之后再次弃他而去。 这么想着,他又来了一句,决定先发制人:“你不是苗疆人吗,怎么还分不清蛊了。” 闻言,闻逆川原本还担忧的脸上略微一沉,没好气地解释道:“苗疆的蛊多得就像你们中原人的姓氏一样,我怎么可能每一种蛊都见过……况且,随着巫师们掌握下蛊的方法,他们也在对蛊进行改良,衍生出更多令人闻所未闻的蛊,这我就更不能看清楚了。” “……”被怼了一通的谈煊彻底没话了,只能眨巴几下眼睛,像一只受伤的小狼一般望着闻逆川。 “不过,但凡是蛊,就肯定有解开的方法,初步看,这蛊会让人精神萎靡,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特别累,累得下不来床的那种?”闻逆川又问。 谈煊快速回忆了一下,还真是如此,他自从受伤回来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即便是醒了,也不想下床活动,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软成了棉花似的。 “好像是有这种感觉……”谈煊支着下巴思忖了片刻,看向闻逆川时又问,“所以,只是让我觉得累吗?” “觉得疲乏只是第一步,这种蛊毒素不深,一般来说,是用于把人放倒的……”闻逆川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接上,“我看他蛊心的走行,还有下蛊的方式,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种蛊,但不完全一样。” “那是什么?” “苗疆临近南边,有很象出没,以前的苗疆部落没少被这庞然大物攻击,于是,人们就造出了这种蛊,原本是用来放倒大象的。”闻逆川边回忆边说道。 而后,他忽然抬眼,看向谈煊,眼神里有几分笃定,说道:“我想如今你中的蛊,就是从这一支蛊改良过来的。” “你是说,他们用放倒大象的药来放倒我?”谈煊不敢置信。 “很有可能,”闻逆川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如若真是如此,你也不用担心,这蛊没有致命伤害,但疲乏只是开始,之后你会进入一个深度睡眠的状态。” “那该怎么办?这几天我还要继续去审查账本的,如果我不在,南巡的队伍绝对要变天。”谈煊蹙了蹙眉。 毕竟,他们对谈煊下此“毒手”,也是为的蒙混过关。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闻逆川的答案:“可以尝试解一下。” “可解?”谈煊眼前划过一丝欣喜。 “当然,而且不需要用药,”闻逆川点点头,“只需要传给别人就好。” “什么意思?”谈煊不解。 “额……比如说,你把他传给我,这个蛊在传递的过程中,效力会大大减弱,到我身上的时候,估计我睡两三天就恢复过来了,所以解蛊的精髓,就是找到另一个承接的人。”闻逆川说道。 “原来如此,那要如何传?”谈煊又问。 他本来以为这样不算伤害太大的蛊,应该所谓“传递”的方式,也会相对简单,谁料,此话一出,闻逆川却沉默了,耳下也跟着红了一片。 “就、就……”闻逆川艰难地开口。 “就什么?” “两个人要做很亲密的事……”
第122章 疗伤 “亲密的事?”谈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是指什么?” 本来闻逆川也只是正常解释,可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显得自己不正经了,于是,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说道:“大人不会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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