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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事?”谈煊凑近了一些,瞳仁里就像藏了一壶酒,能轻而易举地将人蛊惑。 两人的目光匆匆交错,又再次相离,是闻逆川先别开眼的,他不敢看谈煊,尤其不敢这么近距离看,仿佛多对视一秒,就离失控更近一分。 谈煊何尝不是如此呢,但比起闻逆川,他藏得更深,表面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重逢后,两人才见了几面,就聊如此露骨的话,连闻逆川自己都觉得过火了,于是他抬手挠了挠鼻子,决定先发制人:“那可是你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全然把责任推给谈煊,不然会显得自己太不正经了,好似今晚特地混进客房,是为的那种事一样。 “对啊,我说的,”谈煊神色不变,他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急于伸向对方,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可这不是你暗示我的吗。” 果然,谈煊再也不是过去那个真诚到趋近于笨拙、把真心掏出来给闻逆川的少年了,学会了倒打一耙,闻逆川被气得倒吸了一口气,连说话都磕巴了一下:“我、我哪有?” “哦,没有,那就是明示。”谈煊说话的时候,肩膀略微耸了耸,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我就不该管你的,”闻逆川置气说道,“让你睡几天就老实了。” “别啊,”谈煊赶紧刹住了情绪,可不能把人气走了,于是,他的语调放缓,语气也变得格外软,“你还说管我吧,小川。” 说完,谈煊几乎不给闻逆川反应的时间,一伸手,就把人拖到了怀里。 闻逆川被惊了惊,就在他以为要被一顿欺负的时候,谁料,谈煊只是抱着他,把下巴抵在他的颈间,双臂环绕到后腰,两人的前胸几乎贴在一起。 隔着衣物,闻逆川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微微发烫的体温,还有他蓬勃有力的心跳,而后,不知从那一刻开始,连他自己的心跳也随之同步,每一次搏动,都像回应、也像共鸣。 那种久违的、被温暖包围的感觉,让方才受惊的闻逆川慢慢放松下来,下颌也不自觉地落到了谈煊的肩上。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一会儿,直到闻逆川听到了脖颈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侧头瞟过去,发现谈煊双目紧闭,眼皮上挂着疲倦,可呼吸却很甜畅,就像一个刚刚远征结束的行者,终于回到了故土。 好几次,闻逆川都不忍心叫醒他,可知道他胳膊麻了,才小声喊了他一句:“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回应。 “大人?”他又喊了一下。 依旧没有回应。 “怀玉?”闻逆川决定再喊一次。 “我没睡着。”说着,谈煊没有一点儿缓冲地忽然睁开双眼,很明显这人不仅是没睡着,而且清醒得很。 “我肩膀麻了……”闻逆川解释道。 闻言,谈煊闭了闭眼,然后缓缓地把下巴抬起来,但双手仍旧环绕着他,两人依旧是拥抱的姿势。 “小川,”谈煊哄着他说道,“我不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再抱一下可以吗?” 这回,闻逆川一下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种事了,同时,他也明白原来方才谈煊说的那些话都是调侃罢了,甚至过去两人在王府的时候,谈煊偶尔还会诱哄他上钩,如今反倒变得含蓄了—— 重逢后的谈煊,嘴上肆意,但身体却克制了。 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还是因为谈煊刻意与他疏离了,亦或是别的原因。 思及此,闻逆川就感觉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我也想帮你,可是……我很久没做过了,我、我会很不适应的。” “不会,”谈煊不假思索地回答,眼神循循善诱,“轻轻地。” 忽然,某些羞耻的回忆涌入脑海,闻逆川脸下一热,反驳道:“你可一点儿也不轻。”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谈煊一脸委屈,就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大狼狗。 “而且你会来回折腾我很久。”闻逆川又说。 “这次我保证不会,之前是因为有蛊毒在身,我也情难自控……”说着,谈煊试探着伸手向他,修长的手指边揉捏着闻逆川的耳垂。 他嘴上也没闲下来,哄道:“我现在正常过来了,自然不会像以前那般折腾。” “而且,这种事,我们本来都需要的,不是吗?”说完,谈煊的唇贴了上去,连同身体也一并挂在了闻逆川的身上。 后背倒进被褥的瞬间,闻逆川闭上了眼,双手不自觉地圈住谈煊的后颈。 翌日。 此番南巡的队伍,除了倒下的谈煊以外,都被秦大人请过去了,去的地方正式整个越城负责财政的地方。 堂内,众人窃窃私语。 秦大人坐在其中,等议论声弱下去时,才不慢不紧地开口:“诸位,来到越城,不如品尝一下这里的特色茶水,特别浓郁。” 说着,一群异域打扮的美人拖着茶水绕到了各个大人的周边,动作轻柔地放下茶杯。 这品茶一轮接着一轮,等众人喝下去三四杯的时候,秦大人才缓缓开口:“诸位,秦某此番请大家来,自然是想让诸位帮个忙。” 闻言,其中一人忽然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说话俨然是一副高傲的腔调:“秦大人,说是请我等帮忙,可眼下,你倒是像把我等困在这里。” 此人叫陈大人,在整个南巡队伍中不算是特别起眼的官员,但总有个凡事爱评论的毛病。 “陈大人此言差矣,秦某自然是有心要招待诸位的。”秦大人丝毫不见慌张,一抬手,就进来了一对穿着规整的人。 进来的个个都是壮汉,个个腰间都别了一把锋利的大刀,两人一组,抬着一个巨大的东西,上面还被一块红布盖着,就像作法似的。 壮汉们把东西放平稳后,都散在每一位大人的身后,只留一位守在那块红布旁,锃亮的刀光把人眼睛晃得迷糊。 “诸位,越城地处边境,自古以来和苗疆、外邦土族的人生活饮食习惯很像,平常吃不上牛羊肉这些好肉,只能吃点儿蚂蚱、蝎子什么的……”秦大人眼皮一抬,皮笑肉不笑,“如若拿出羊肉招到客人,那便是最尊贵的客人。” 说着,秦大人身子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边踱步边不徐不疾地说道:“但咱们这里,吃羊也是有讲究的,羊腿是给孩童吃的,内脏是给下人吃的,羊肉自然是给上等宾客,如若再尊贵一点的话……” 说着,秦大人已经踱步到了那块红布的旁边,嗖的一声,解开了红布,下一秒,掩藏在红布下的东西被暴露完全—— “自然是羊头。” 霎时间,一股血腥夹杂着肉类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嚯!” “这、这羊头!” “这羊头怎么这样奇怪!” 众人在见到羊头的瞬间,无不发出惊呼。 只因这不是普通的羊头,而是被下了蛊的羊头,只见那羊头上插满了银针,而银针在触碰到毒物之后变成了可怖的黑色。 这还不止,羊头的眼睛被挖掉了,光是头颈的位置就能看到模糊的血肉,而且血都干涸发黑了,发出阵阵腐朽难闻的刺鼻味道。 啪,忽然一声清脆的拍桌,其中一位大人站了起来,怒斥道:“岂有此理!你竟然把这样邪门儿的东西抬到堂内,这算什么上宾的招待!” “诶,诶您莫急,”秦大人眼里透出意思蛊惑,“忘了同诸位介绍,这儿对待宾客的规矩,跟你们中原还确实有些不一样。” “上宾自然是吃羊肉、喝羊汤的,但如若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上宾,我们一般让他……”说着,他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视线缓缓转向一只被凌迟过的羊头,“各位,方才的茶,好喝么?” “你、你……” “你在茶里下了什么!” “秦大人没想到你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们可是圣上亲派的南巡队伍,你就不怕被圣上亲自问责!” “……” 怪不得在京城的时候,就穿南面一带非常难管,即便是平南王出征,也只是维持了两三年的表面稳定,如今,这帮人算是领略到了。 再说,如今皇城看似强劲,实则外强中干,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南巡队伍在这里遭遇不测,估计连消息都传不回去。 众人在这个时候,无不怀念那个武力高强、又极具领导力的“李怀川”。 可李怀川也被放倒了呀! 堂内的一群人,没了谈煊镇场子,乱成了一锅粥,各怀鬼胎,有的直接服软,还有的憋着那股傲气却无计可施。 “诸位,苗疆的蛊毒,不是闹着玩的,不就是签一个账本,有这么难吗?我本意是顺从的,大家莫要逼我。”秦大人又威胁道。 最后,众人把王大人推了出去,他是谈煊以外,第二个能做主的人了。 可王大人面对阴狠的秦大人,一时也没了对策,一方面想保住众人的清誉、不想同流合污,另一方面又害怕他真的对众人痛下杀手。 毕竟,连谈煊都被他软禁起来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王大人,您三思哦。”秦大人冲他勾唇笑了笑。 “王大人,签吧!” “对啊,王大人,李大人现在卧病在床,我们只有你了!” “我们的命都在你手上啊,王大人!” “……” 王大人就这样被众人推了出去,颤抖的手终究还是提起了笔。 就在笔尖要接触到账本的瞬间,忽然,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外头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是什么聚会,都舍不得邀请我吗?” 众人回头之际,发现谈煊不知何时,大步跨进了堂内。
第123章 死士 “李怀川?” “李大人!” “李大人来了!” 众人惊呼,秦大人被吓得身子晃了晃,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好得这样快。 谈煊一身黑衣,腰间别了一把银色的小弯刀,装束简单。 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由远及近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坚实,全然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秦大人站稳的时候,谈煊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不偏不倚,正停在那可怖的羊头旁。 谈煊扫了一眼那羊头,随后目光挪动了几寸,说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也就是秦大人要招待我们的东西吗?” 秦大人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子里闪过无数疑惑,他分明下了猛药、得昏睡个四五天才能起来,上一刻他收到的消息是“李大人仍昏睡在床榻上”,结果下一刻,这人直接就闪到了自己跟前,简直不可思议。 莫非这从经常来的李大人当真如传闻中那样骁勇彪悍、百毒不侵。 走神之际,秦大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谈煊的问题,可谈煊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只见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后,唇角勾成了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说道:“秦大人设宴,如此阵仗,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只不过,李某有一点不明白,请大人把所有南巡的人都请来了,唯独李某没有受到邀请,莫非秦大人是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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