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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监像是被吓得不轻,连回答起话来都哆哆嗦嗦的:“回、回王爷,方才簪花大会正进行得好好的,公主看几人不相上下,于是就离开了观景台走入长廊观战,结果不知怎的,就起风了,长廊那边就飘起了花瓣,公主一直狂打喷嚏不止,最后稍不留神,就栽进了水里……都、都是小的失职,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谈煊大概了解了情况,他不置可否,而是径直地走向公主的地方,结果发现原本照顾的宫人已经把公主送到了暂时休憩的寝宫,谈忠也陪同他们一起过去了。 出如此大的事情,簪花大会自然就被中断了,,留着满观景台的人面面相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谈煊环顾了一圈,正准备去寝宫瞧瞧,谁料,一转身,就被一女子堵住了去路。 他微微垂眼,才看清楚来着是何人。 “见过王爷。”闻沫雨娇滴滴地向谈煊行礼。 碍于她是闻逆川的阿姊,谈煊也没有为难,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谁料,闻沫雨却忽然找了别的话说:“王爷,上回见王爷,还是我家妹回门的时候,说来也快两年了。” 谈煊皱着眉听完,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想说什么?” “我本以为今天来能见到家妹,没想到王爷没把侧妃带出来,属实可惜。”闻沫雨回答道。 其实她今天见到了闻逆川,只是她也不确定,谈煊到底知不知道闻逆川是个男子,亦或是这个狡猾的人又以其他什么身份呆在谈煊身边。 “那是我和王妃的事,”谈煊说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还略带了些不耐烦,“不劳你关心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闻沫雨想跳板两人没得逞,想在谈煊面前表现自己又没机会,只得看着谈煊远去时,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另一边。 闻逆川在一个很狭小的屋子里醒过来。 他记得分明上一刻自己还在一个烟雾缭绕的神殿,怎么当下又换了一个地方,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弄晕,又是怎么被送到这里来的了。 这个空间十分逼仄,只能勉强躺下一个人,还有被悬挂起来的一个烛台,没有窗户、也看不到门在哪里,烛台上那残破得快要熄灭的蜡烛,就是这里头唯一的光源。 像个密室。 闻逆川清醒过来后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他抬头一看,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开口的位置,他一动,发现后腰和大腿传来了阵阵刺痛,便瞬间明白,自己大概是被人从上头扔下来的,把腿和腰摔疼了。 闻逆川扶着一遍墙,缓缓站起来,仰着头看向天花板开口的位置,石壁一样的结构只能看到一条很细的裂缝,表面很光滑,找不到一个凸起的手柄,那上锁的地方大概在外头,也就是说他在里头就算用蛮力,找不到支点,也很难推开。 闻逆川长叹了一口气,怎么好端端的,就又被人抓起来了呢。 于是,他只好又坐了回去,回忆起方才被扔进密室之前的种种。 他记得自己先是跟着谈煊从簪花大会的观景台离开,然后去了祈福殿,再然后他见到了…… “母亲的雕像,”随着思绪被唤醒,闻逆川忍不住嘴唇颤抖,“怎么、怎么会有母亲的雕像。” 记忆中,母亲跟他一样,几乎是被闻迁连哄带骗地限制在闻府的别院,可重生之后的闻逆川,不仅见到了母亲一幅又一幅封神的画作流出,还见到了母亲留给他的百解草,如今,竟然在太后地板,见到母亲的雕像。 闻逆川发现,自己过去对于母亲的了解太少了,少到只知道她是精通术法,是苗疆神女,仅此而已。 可一想到母亲,闻逆川就止不住地沮丧,或许这重活一次的机会,也是母亲不知用什么办法给他留下的,可显然,他却没有好好地过下去。 好不容易离开的京城,又折返回来,几次死里逃生,还是没让他长记性。 说到底,还是因为谈煊。 当一个人生活在这世上,不仅仅是为自己的时候,就算是明显的“陷井”,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跳下去吧。 母亲希望他在边陲小镇过上自由、安逸的生活,而闻逆川全偏偏选择了入局。 这是他自己选的,既然如此,就应该在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 思及此,他赶忙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见四面都是墙,把人封闭得严严实实。 但如若是密室的话,这样的设计,岂不是到了尽头,这么想着,他缓缓踱步了起来,走到了其中一面墙下,伸手很轻地敲了敲。 “实心的。”闻逆川嘟囔了一句。 顺时针方向,闻逆川又来到另一边,伸手敲了敲。 “不是……也不是这个……”闻逆川边敲边认真地听着,最后,他曲起来的指关节下出现了明显的鼓音,他随即停在了那面墙的前面,“这里是空心的。” 于是,转身返回,取下悬挂的烛台,来到了空心墙的跟前,又再次敲响它确认。 没错,是这里,敲起来的声音同其他的三面墙都不一样。 这些墙像是一块块垒起来的,摸上去凹凸不平的,但按照经验,如若是空心的墙,那必定有一个可以通过去的机关。 闻逆川在这上面反复摸索,许是这里隐蔽又潮湿,且常年不见日光,墙壁的缝隙中长满了青苔,摸起来滑溜溜的,收回手的时候,还蹭了一袖子。 摸了半天,没有任何进展,闻逆川有些泄气地踢了踢墙角,结果就这么轻轻一脚,墙角裂开了,发出了崩裂的声音。 “不会吧……”闻逆川有些惊讶,“这么不矜踢。” 说着,他爬下来从那个裂开的墙角往里头看去,只见,墙的另一头是比这里宽阔一些的空间,空间的尽头,好像是一座下行的楼梯,不知到通往哪里的。 闻逆川收回视线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边总比逼仄的这里强,没准儿再楼梯的尽头,就是这间密室的出口。 这么想着,闻逆川站了起来,砰砰对着墙角又是一顿乱踢。 午后。 常乐园的观景台依旧热闹,公主意外落水昏厥,太后又迟迟没有出来主持大局,就连能说得上话的平南王也不知所踪,因而无一人敢离开。 常乐园距离观景台最近的院子门口,谈煊疾步走过去,远远就看见在门口踱步的谈忠。 谈忠也恰好这时抬眼,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如说先前谈忠一直没同谈煊打招呼,是碍于在簪花大会这样人多的场面,那如今,再不开口,就说不过去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冲谈煊点点头,喊道:“兄长,你来了。” “公主怎么样了?”谈煊绕开两人的话题,直接问公主的事。 “郎中说公主对花粉过敏了,然后又不慎落水,治疗起来有些棘手。”谈忠回答道。 “如此,”谈煊点点头,视线终于从院子移动到谈忠身上,说道,“方才幸好你反应快,不然公主要有危险了。” 谈忠眼皮微垂,淡淡地吐出一句:“应该的。” 两人几乎是并排站着,面对着院子的入口,好一番沉默之后,谈忠忽然主动开口:“闻公子呢?” 一说到闻逆川,谈煊的心脏就揪成一团,也不知道太后把人绑到哪里去了,还有他们会不会对闻逆川造成伤害,可在面对谈忠投过来的目光时,他又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神情:“他回避。” “回避?”谈忠很轻地勾了勾唇,“他不像是个会回避的人,平时他总跟着你。” “平时是我让他跟着的。”谈煊回答得很干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传报—— “圣上驾到!” “圣上?”谈煊和谈忠对视了一眼。 簪花大会的时候圣上没来,没想到却偏偏出现在这个时候。
第138章 白骨 圣上来得步履匆匆,远远见到谈煊,就示意他起来,本想喊的“表哥”,再看一眼身旁的人,于是改口道:“平南王请起。” “臣参见圣上。”谈煊和谈忠同时开口。 可圣上的心思却想着别的,脱口而出:“公主怎么样了?” “回圣上,公主在寝宫里,太医们正在查看。”谈煊回答道。 “朕听闻公主落水了,还昏过去了,十分担忧……”小皇帝忧心忡忡,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打断了。 几人几乎同时回头看,只见身穿华服的太后,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竟然没有摆架、也没个太监报一声。 “太后娘娘!”站在一众人旁的小太监立马下跪。 谈煊和谈忠也随之向太后行礼,小皇帝略微怔了一下,而后也冲着太后点了点头:“见过母后。” “皇帝,你总算来了。”太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来,那也是太后搬来常乐园之后,和圣上第一回见面,上次宫廷政变之后,两人已有一整年没见过了。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竟然是公主出了意外,如若没有今天这一出,想必这个区区簪花大会,圣上也不会亲自过来。 时隔一年不见,两人即便是母子,也能让人明显感觉到有些局促,所幸,两人都不动声色地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公主的寝宫。 很快,嘎吱一声,房门轻轻推开,为首的太医从里头出来,一抬眼看见穿着龙袍的人杵在门口,吓得滑跪了过去。 “见过圣上。”老太医带着小太医慌忙行礼。 小皇帝虽然担忧,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脸上看不出情绪,张口问道:“公主情况如何?” “回圣上,公主情况稳定,落水加上花粉季节过敏,身上起了疹子,但都没有伤及要害,施针用药,五日内必能恢复过来。”老太医十分笃定地说道。 闻言,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便有劳太医替凌儿安排好一切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为母的忧虑和牵挂。 小皇帝下意识看向太后,只见这个平日里装扮精致的女人,在某个瞬间看着十分憔悴。 “太医既然这么说,母后就不必太过忧虑,也要注意养好身子。”小皇帝随即劝道。 “有劳皇帝牵挂了,”太后垂了垂眼,语气变得迟缓又温吞,“常乐园挺好,就是太大了,哀家上了年纪,腿脚不变,平日里也没个陪说话的人,好不容易凌儿过来,结果又出了这样的事……” 说到后面,太后的声音越发微弱,自责中又带了一丝无奈,听得旁人很难不为之动容。 果然,小皇帝的眼神软了一些,语气也没方才那样疏离了:“母后恕罪,是儿臣疏忽了。” “不怪你,”太后回应得很快,“怪我,是我适应不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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