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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还在院子里陪闻逆川,云牧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一些要务,本来谈煊歇息的时候也不想搭理,奈何云牧一进门,竟然主动同闻逆川打起了招呼。 “闻公子最近可还好?”云牧热情地上前,正欲扶虚弱的闻逆川坐下。 闻逆川怔了怔,目光仍停留在“陌生”的面孔上,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让他这样把手搭上来了,直到坐到石凳子上的时候,才幽幽问道:“请问您是……?” 云牧一愣,疑惑的神色注入瞳仁中:“闻公子,我是云牧呀,你不认得我了吗?” 还没等闻逆川回答,他的身后便由远及近地传来谈煊的声音:“上回越城门下受伤昏迷了几天,醒来后便这般了,一直不怎么认人,之前有些事也记得不清楚了,最近才慢慢认得一些。” “你这段时间忙前忙后,也没怎么在小川面前出现,他认不得你,再正常不过了。”谈煊又说。 云牧挠了挠头,再次看向闻逆川的时候,眼里的疑惑更甚:“还有这样事?” 不过,昏迷后失忆似乎也不是什么过于稀奇的事,只是突然发生在他熟悉的闻逆川身上,让他一时没缓过神来。 闻逆川眨了眨眼,就从这人一上来就扶自己的举动来看,想必先前是同自己很要好的朋友,于是,他看向云牧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实在是抱歉了,云大人。” 闻言,云牧眼睛亮了亮,立马转头看向谈煊,就像是在证明什么似的,说道:“你看,你不是知道我叫什么吗,你记得我对不对。” 闻逆川忍不住噗嗤一声,解释道:“云大人,是你方才告诉我的。” “……”云牧又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见云牧同闻逆川竟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谈煊也不好把人赶走了,也顺便听他把事务汇报完。 讲完正经事,云牧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镇南王这段时间总在越城的事务周旋,您可知道,小谈将军准备当凌公主驸马了。” “驸马?”这事倒是让谈煊的注意力稍作停留,“当真?” “没错,京城来的小道消息,保真。”云牧一脸自信地说道,他的消息一向很灵通,哪怕如今身处越城,打听起京城的消息来,也不在话下。 “什么时候的事?”谈煊又问。 “说来,”云牧停下来掰了掰手指,“有半月余了吧,想必离大婚的日子也近了,真是没想到,还攀上公主了......” 谈忠能攀上公主,谈煊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凌儿公主听命于太后,谈忠也是太后十分重要的一枚棋子,如今当上驸马,自然也是在太后的布局当中。 或许是谈煊此番举动,加速了这一进程。 可惜云牧这个“百事通”没能在院子里呆太久,不一会儿,赵勇就来了,跟谈煊简要汇报过后,临走的时候,连带云牧一起捎走了。 院子里又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谈煊和闻逆川二人了。 人走后,闻逆川才得以问出口:“将军,方才云大人说的小谈将军是哪位?” 在闻逆川看来,这人同谈煊一个姓氏,本来京城姓谈的人也不多。 “我的义弟。”谈煊直接回答道。 “你的义弟要当驸马了?”闻逆川惊了惊,就算如今的他对谈忠没有一点儿印象,但驸马的概念他还是知道的,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然而,谈煊的回应却十分冷淡:“嗯。” “届时,将军可是要前往京城参加婚宴?”闻逆川又问。 “不去。”谈煊回答得干脆。 “为何?” “没有为何。” 如此又过了两天。 闻逆川身子越发好转,闲暇时候还会提笔作画,或是读读书什么的,最近,他看得最多的,便是从房内的矮桌旁翻出来的京城话本。 一开始他还兴致缺缺,随意翻了几页,可没想到往下看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讲的故事有些古怪,叫“平南王和他最爱的男人”。 他又想起,谈煊曾经也当过平南王,让他这几天瞧见谈煊的时候,眼神都带了几分探究。 直到谈煊受不了了,直接问道:“小川,你这两天怎么总这样瞧我?” 闻逆川略微迟疑,最后还是掏出了话本,递到他的跟前,说道:“这话本写的,不会是你的事迹吧?” 谈煊接过来一看,随即哭笑不得地说道:“既然说是话本,自然就有胡诌的部分,你怎么还相信了。” “但这里头的描述,看着还挺真的……”闻逆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止住了。 可谈煊不会放过这次逗弄他的机会,只见他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了起来:“哦,看来你看得很仔细,你给我说说,那些描述很真?” “也、也没有多仔细……”闻逆川顿时紧张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想抢回话本,可惜谈煊已经早一步把话本背到了身后。 谈煊挑了挑眉,反问道:“怎么,敢看不敢认了?” 闻逆川随即红了耳根,掩饰性得咳嗽了两声后,顾左右而言他:“那如若真像上面讲的那般,平南王最爱的男人,是谁啊?” “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闻逆川又问。 不料,这个问题却让谈煊收敛起眼尾的笑意来,也不知是不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亦或是别的缘故,只见谈煊垂下眼皮,连说话也没了方才调侃的意味:“是有。” 听罢,闻逆川心里狠狠一抽,分明这件事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但不知怎么的,在听见谈煊说出肯定的答案时,心脏好像被瞬间挖空了一块,就像某种期待落空了一般。 两人沉默了一瞬,还是闻逆川率先打破:“啊,这样……看来话本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自然。”谈煊很低地应了一声。 “那他最近还好吗?”闻逆川不自觉地问道。 “他最近病了。”谈煊回答。 “那你怎么不去看他?”闻逆川又问。 “有看的,”谈煊顿了顿,目光游弋在对方的眉宇之间,似乎要把眼睛的轮廓勾勒出来,“每天都有看。” “那他好些了吗?” “比先前好多了。” “那就好……”闻逆川吸了吸鼻子,落空的心绪就像化成了沉重的石头压在眼皮上,让他无法直视谈煊的目光,“会好起来的。” 谈煊点了点头,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嗯,他自己也这么说。” “你去陪他吧,我想睡会儿了。”说着,闻逆川没再看谈煊一眼,直接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他生怕多停留一会儿,就会让谈煊看到他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失落,更怕因此而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在他看来,谈煊如今会照顾他,大抵是因为他作为军师的时候,帮助了对方不少,看到他病了,让谈煊过意不去,所以才这般照顾他,如若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谈煊大概就会把他赶走了吧。 或许是这段时间因为谈煊总是照顾他,出于对谈煊的依赖,又或者是单纯的嫉妒,嫉妒谈煊那个“平南王最爱的人”,嫉妒他能够让谈煊这样的人也败下阵来,对他时时牵挂。 闻逆川坐在床榻边的时候,谈煊无意识地跟了过来,正想把他整理被铺,可这回被闻逆川拒绝了。 “将军还是想去陪你的那位吧,我自己来就好,”闻逆川自顾自地扯了扯被子,又说,“他估计也在等你。” “没有,”谈煊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他这会儿该乏了,要睡觉。”
第182章 关心 随着闻逆川的身子日渐好转,苗疆神女的遗物也慢慢地透露到了他的面前。 一开始众人还抱着极大的期待,等着闻逆川解读出苗疆的古文言,能知道什么惊天诀窍。 毕竟,神女任何一件流落在民间的东西,都是宝贝,都被世人所追捧,更别说,是被房公公藏在床底下的东西了。 闻逆川听闻是苗疆神女的东西,也来了兴趣,虽说那是他的生母,但他对她身为苗疆神女的了解,可谓冰山一角,如今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更好探寻过去秘密的机会。 于是,接连几日,闻逆川废寝忘食,一会儿坐在矮桌前,一会儿靠在柱子旁,一会儿直接蹲到箱子上,逐一解读神女留下的笔迹。 谈煊见状,总劝他莫要太着急:“小川,你好不容易恢复一些,还是不要太劳累了,这书迟早能看完的。” 闻逆川嘴上答应,但转头就忘了,又继续啃起了书来。 今日一早,闻逆川还是像往常那般解读书籍,谈煊在一旁陪着他,不一会儿,来了一个侍女通报,说王府外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人跪着,求见镇南王。 谈煊没有太多反应,这些天上门求见的人太多了,要么就是原本地方的官员,生怕谈煊给他们革职,要么就是地方的富商上门巴结,但谈煊的态度还是一样,统统不见。 于是,只见他抬了抬眼皮,说道:“不见。” 说完,目光落回闻逆川身上的时候,语气又软下几分:“你慢慢看,没人可以打扰你的。” 谁料,那侍女却杵在那里,面露难色,又说:“那人说他是从京城来的,不为别的,只想见镇南王一面。” 听闻从京城来的,谈煊神色一滞,终于侧头看向前来通报的人:“京城来的?” “没错,他还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希望您能赏脸,同他见一面。”说完,那侍女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一旁的内侍,经由内侍递到谈煊面前。 谈煊甚至都不用拿到手上,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知道那东西是谁的—— 那分明是谈忠的东西。 “谈忠派来的人?”谈煊蹙了蹙眉,顿时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 南面已安稳两月有余,怎么忽然又来了一个谈忠派来的人,他到底又有什么目的。 谈忠不同一般人,他如今是掌管兵权的人,只怕又是太后那边有什么动作。 思及此,谈煊不得不起身,往门外走去,说道:“我去瞧瞧。” 随即,闻逆川竟然破天荒放下了书,也跟着站了起来:“将军,我同你一起去。” 谈煊随即顿住了脚步,还没等他反应,闻逆川已经从矮桌后绕出来了,只闻他幽幽道:“看书看久了,也想出去活动一下……而且,将军不是说,我先前是您的军师吗,既然涉及到与朝廷的博弈,将军怎么还不带我去?” “自然可以带你,”谈煊语气诚恳,“走吧。” 经由侍女的通报,长跪在门口求见的人,终于被请进了靠近侧门的一个小内堂。 侍女们按照惯例给他准备了茶水、点心,那人坐下后环顾一圈,最后看着内堂昂贵的花瓶发呆。 直到外面来了动静,他才回过神来。 谈煊和闻逆川一前一后跨入内堂,刚一只脚跨进去的闻逆川,就被眼前的人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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