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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煊这么说了,赵勇只好悻悻起身。 而后,谈煊又无缝衔接公务:“五日后我要进宫向圣上述职,相关的可都准备好了?” 一谈到公务,赵勇又恢复严肃的神情,道:“将军放心,末将已经备好一切,军中有谈忠守着,自然也无需担忧。” 自回京后,军队由谈忠驻守,而赵勇则继续跟在谈煊身旁。 谈煊满意地点点头,赵勇做事他向来放心:“嗯,你先下去吧。” 赵勇正要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又顿住了,道:“对了,将军。” 谈煊抬眼望他。 “五日后,也是小姐进宫给太后例行给太后请安的日子,”赵勇说道,“您要同她一起前去吗?” 赵勇所说的小姐指的就是余颜,她作为太后的娘家人,几乎每月都被太后召见。 谈煊神色依旧寡淡,说话的声音也没什么变化起伏:“她去她的,我去我的,有何干系?” “明白。”赵勇回答后,便退下了。 - 闻逆川回王府有几日了,缓过神来后,他立马喊来了纸笔,奋笔疾书。 一旁的白玥托着腮看着,满眼不解:“小川哥,你在写什么呀?” “趁我还有点记忆,我得赶紧把我知道的事情记下来。”闻逆川无暇与她闲聊。 白玥探脑袋过去一瞧,这不瞧还好,一瞧直接把她吓了一跳—— 平南之战,替阿姊出嫁。 谈煊身殒。 京城夺根暴毙案。 金山银山。 簪花宴公主遇刺。 …… 南夷再起…… 这一下列了许多条,任何一条都是要把人吓傻的地步。 “这、这都是什么呀?”白玥吓得声音颤抖。 “你别问了。”那是闻逆川上辈子的记忆。 “也别看了。”他又补了一句。 写完后,闻逆川一条条对着看,拿着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许多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在规定的时间点内也都一一灵验了,唯独这谈煊—— 他怎么还没死? 闻逆川不觉自己的毛笔已经在那条旁边蘸出了一个黑点。 - 不知是王府日照采光太好,还是荫蔽的地方太少,闻逆川刚回来那天养起的蛊,隔天一看,竟然蔫了。 他自诩是正统的巫蛊传人,养的蛊没几天就蔫下去,还是头一回碰到。 他疑惑地左看右看,反复确认了几回,确实是蔫了。 闻逆川好似也跟着那蛊虫一样蔫了,他长叹一口气,捧着养蛊的盒子无奈摇摇头。 他本想清理一下盒子后重新再养,可手刚要伸过去,又有些疲倦地收回来,这一月来,先是“假死”失败,又遇到谈煊,如今连养个蛊都欺负他。 诸事不顺。 闻逆川瞬间提不起兴致,于是,盒子搁置在一旁,自顾自地翻起桌面上的巫书。 这些书是闻逆川母亲传给她的,有些事汉文,有些是苗疆文,反正他都看得懂。 其实一开始有好大一箱书,可来来回回从闻府搬来将军府,前些时日又回苗疆,如今又折回来,他随身携带的,就只剩下这基本经典的书了,其他的弃的弃,丢的丢。 还没翻开一页,就在这时,白玥从跑进院内。 老远就闻见她的声音:“小川哥,今儿又有苗域的点心!” 闻逆川寻声望去,果不其然,白玥的手里正捧着一盘点心。 说来也怪,这几日王府的后厨像“中蛊”了似的,每日午后都有苗域的点心。 让他不禁怀疑起来,于是,他招呼白玥过来,人还没把盘子放下,他就质问一句:“白玥,你可是向阿嫲提了要求?” “什么?”白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不然,为何自从我回来后,几乎每日都有苗域的点心,而刚嫁过来那会儿,呆了有半年,都从未出现这种情况。”闻逆川说道。 白玥无辜摆手,否认道:“我哪敢提什么要求,小川哥你不是说过,咱们在王府要尽量低调吗,我都记着呢。” 这话他确实说过,而且还是“出嫁”的时候,就对白玥说的。 既然白玥没说,那倒奇了怪了。 白玥的目光从闻逆川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上,只见他手边躺着一本巫蛊典籍,一旁还有凌乱不堪的占卜木牌子。 回王府后,闻逆川日日占卜谈煊何时死,连白玥都看不下去了,怕他走火入魔,忍不住劝一句“我看谈煊短期内死不了”,这话彻底刺痛了闻逆川,这不,他算得次数更多了。 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小川哥,你还在算吗?”白玥小心地问道。 “嗯……”这么一问,让闻逆川更蔫了。 “结果还是一样?”白玥问道,“到底是什么结果呀?” 闻逆川抿着唇,顾左右而言他:“我从没算过这么蹊跷的卦。” 白玥挠挠头,道:“那你要不找个明白人,问一问?” 闻言,闻逆川怔了怔。 若是以前有不懂的问题,他都是问母亲,现在母亲不在了……他一眼落在了桌上的苗健典籍上。 “确有一人可以问……”闻逆川翻了翻手边的典籍,越翻紧促的眉头逐渐舒展。 忽然抬眼望向白玥,他说:“白玥,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一个人,我想他应该也在京中。” “谁?”白玥问。 闻逆川举起手中的书冲她扬了扬,道:“我母亲的师傅,戚云贺。” 戚云贺是京中最有名的巫师,也同为苗疆人,写过许多巫蛊的典籍,如今闻逆川手上的书,有好几本都是出自戚云贺之手。 闻逆川母亲在世时,经常听她提起,毕竟长居京城的苗疆人不多,互相认识也不足为奇,可闻逆川却从未见过真人。 白玥一听着名字,神色一滞,随后语气也变得古怪:“可是,戚云贺不是……臭名昭著么?” 此话不假,戚云贺虽然在巫蛊领域很出名,但他常年不在苗疆而是还定居京城,他还将传统苗疆法术同其他法术交汇融合,这一系列行为,在苗疆人的眼里,无疑是挑战正统,甚至让许多苗疆人不愿认他为巫师。 闻逆川却不以为然。 “他的技艺在我之上,如今我处处阻滞,还是应该找高人指点一二。”闻逆川说这话时,少有地收起平日的锋芒,变得十分谦逊。 当下在王府,占卜不顺,养蛊也养不成,不如去找找戚云贺,说不定就有转机。 白玥点点头。 两日后。 出乎闻逆川的意料,白玥找起戚云贺来竟没多费劲,许是同为苗疆人的缘故,只是在熟人间稍加打听,就寻到了。 那日,白玥带回两个消息。 其一,戚云贺定居在京城郊外的玉山中; 至于其二,那便是谈煊和余颜都会在三天后进宫。 闻逆川认真地听完后,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那我们就三日后启程,去玉山找戚云贺。” 他倒要亲自问问戚云贺大师,谈煊这命格,是怎么回事。
第8章 白发 三日后。 圣上召见谈煊的地方不在朝堂,而是在养心殿。 赵勇一路护送谈煊入宫,顺着宫门穿过一道又一道关卡。 眼看快到养心殿,却被候在内门外的房公公拦下了:“赵将军,请留步吧,圣上今儿只见平南王。” 说完,他转身对谈煊颔首行礼:“谈将军,请随杂家来。” 谈煊眼神示意赵勇后,跟着房公公进入了那道宫门。 从内门到养心殿还要穿过一条狭窄的长廊,两面是赤红色的红墙,来往的宫人都低着头疾步走过,可经过谈煊身旁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悄悄瞄一眼。 也是,这宫中,好久未见如此华美的面孔了。 光是他这张脸,就足够让人目光驻足的,而旁人不知的是,他还是大名鼎鼎的“平南王”。 自一年多以前谈煊奉命出征后,势如破竹,捷报不断,这宫里宫外,乃至整个京城,都是“平南王”的传说。 甚至还有人编成绘本和戏剧,在京中搭戏台子唱了起来,演绎平南王如何退蛮夷的场面。 只是谈煊本人对此却全然不知。 谈煊一路走着,忽而闻见前头房公公悠长沙哑的嗓音:“谈将军大胜蛮夷,保我大盛疆土,此乃我朝荣光,谈将军这是立着大功了。” “公公过誉,保卫国土,此乃我本职。”谈煊说道。 “说来杂家也有许多年未见您了,还记得那时候杂家刚入宫未久,便到安慈宫做事,您还是我早年伺候过的主子,这一晃又过去许多年了……”房公公悠然停顿了一下,“诶,杂家不该乱说这些,您莫要怪杂家提旧事。” 谈煊垂眼望着他佝偻的背影,淡笑了一声:“公公自谦了,年幼时我随太后膝下长大,房公公对我多有照顾。” 闻言,房公公幽幽地笑了,身子一倾,意味不明地瞥了谈煊一眼,道:“谈将军果然重情重义,诶,到了。” 就在这时,养心殿门口的两位太监也迎了上来,一个年长一些的带着一个小太监。 那年长的太监是在御前伺候的刘公公,他一见谈煊,便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又瞥一眼站在谈煊身旁的房公公,道:“谈将军,请随我来吧,圣上在里头候着您呢。” 于是,便随刘公公走过去,跨进了养心殿。 此时,少年皇帝正在查阅奏折,听闻动静,他猛地站起来,一脸惊喜地望着来人:“堂兄!” 说着,他疾步上前迎过去,不拘礼数,直接握住了谈煊的双手,道:“堂兄,终于见到你了。” 刘公公适时退下,随后关上了养心殿的门。 谈煊可不会坏了礼数,见了圣上立马单膝下跪行礼:“圣上万福。” 那少年皇帝见他如此,微微一怔,眉梢一挑,不过很快又笑脸盖过,把人拽起来,又亲昵地喊他一声:“堂兄何必与我这般客气!快快请起。” 谈煊应声起来。 “赐座,赐座。” 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搬来专门椅子,供谈煊入座。 坐下后,谈煊才终于得以看到皇帝的脸。 少年皇帝名为谈潇,算上来属谈煊的堂弟,两人长相上也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谈煊更好看些,眉宇间也多藏几分成熟稳重。 刚一坐下,那少年皇帝便开始主动发话:“堂兄,这几月我都收到你发来的捷报,简直振奋人心,朝堂、门庭,无不夸一句常胜将军。” “圣上过誉,此乃臣应尽的职责。”这样赞扬的话谈煊听得不少,哪怕是从皇帝的口中说出来,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腻。 那少年皇帝脸上笑意不减,继续说道:“特别是前后封锁敌方的那一场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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