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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此处,圣上想了想,很快又接上了:“主要的百万兵马前路攻城,而你带五万精兵在后路拦截,这么前后包抄,攻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歼灭敌主力,直接定鼎战局。” 这话过后,谈潇又说了几例战役,地点、措辞、连对战的人数都十分准确,好似他御驾亲征了一般。 一番话说得激荡昂扬,谈潇说话的语气,也像极了小时候两人一起闲聊的模样,谈煊不经意走神间,透过谈潇那张脸窥见两人在宫中的从前—— 谈煊儿时养在太后膝下,是谈潇的玩伴。 小时候的谈潇肤白肉嫩的,完全不像“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主儿,碰到什么事都哭鼻子,还是谈煊护在他身前。 而后谈煊十几岁就入了军营,想来也有好些年没这样见过了。 谈潇十二岁就继位,太后垂帘听政,也是前年才刚刚“放手”让谈潇自己处理政务。 可朝中人皆知,朝堂上无处不有太后的眼线和势力,谈潇多数时候是个“傀儡皇帝”,虽这些年谈潇有在超上扶植自己的势力,可始终难以与太后抗衡。 两人聊了半晌,都是谈潇说的多,且好似怕谈煊听不懂似的,他三句不离军中之事,从打胜仗说道训练精兵。 忽然,圣上谈潇话锋一转,说道:“堂兄,你出征南面征兵许多,也合并了许多,皇家军也削减了不少,这不,前些日子,宫中总传有刺客,朕甚是不安,辗转难眠。” “还是自家人,我才敢同你这样说,我不如堂兄你这般硬朗善战,说不怕是假的。”谈潇语气一改方才的欣喜,缓缓沉了下去。 说到这儿,谈煊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神色不由染上了些担忧:“刺客抓到了吗?” 这话没说完,就被谈潇打断了:“暂时还好!劳堂兄牵挂!但也多亏了齐大人,他知晓此事后,上奏给朕,还替朕挑了数千精兵保护。” 谈煊顿了顿,问道:“是指皇城精兵?” “不错!”谈潇好似来了兴致,接着道,“堂兄,这支军队暂时保护朕的安全,倒也凑合,只不过不能同你手里的精兵比较……” 谈潇稍稍停顿,又接着说道:“听闻你大胜的捷报,朕总想着要亲自见识见识你练出来的士兵,那可都是我大盛的勇士,他们跟保护朕的皇城军一般,都流淌着忠于我大盛的鲜血!” 话说到这份上了,谈煊顿然心中明了—— 什么流淌忠于大盛的鲜血,分明就是暗示皇城的自卫军也好,谈煊练出来的精兵也罢,都该效忠他谈潇。 这少年皇帝是要释他的兵权。 果然,如今南面安稳,谈煊手里那百万大军兵符,便是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 边疆有事,武官掌兵,掌兵过多又被皇家忌惮,被文官参奏弹劾,边疆无事,则多被闲置,在朝中影响力受限,被文官轻慢。 谈潇再也不是儿时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哭包”了,他是当今圣上,对朝中之事的掌握、心思之缜密,连谈煊听了也有些措手不及。 下一秒,谈煊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对着谈潇行礼:“圣上的安危乃臣心之所系,臣曾训练五万精兵,个个骁勇善战,还请圣上能将其纳入皇城军中,时时刻刻保护圣上。” 此言一出,谈潇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他也跟着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谈煊面前,扶住他行礼的手臂,道:“堂兄何出此言!那五万精兵乃堂兄亲自调练,给朕作区区皇城守卫,未必大材小用了。” “圣上的安危何其重要,还请圣上能准许!”谈煊语气坚定,说着竟单膝下跪。 “堂兄呀……”谈潇语气犹豫着。 “圣上,南面骚乱不断,臣在军中仍继续挑选精良,平南之事而非一时,乃千秋之业……可绝不能把圣上的安危置之不理。”谈煊接着道。 可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谈煊也是个“老狐狸”。 一番话堵得谈潇无话可说,南面刚刚平定,这兵权也不是他想收就能全部收回的。 谈潇连忙扶谈煊起身,语气满是关怀:“堂兄总牵挂着朕……对了,堂兄,如今你回到京中,军中之事没之前那样急迫,可有想再朝中任职?” 谈煊缓缓站起,道:“臣听圣上旨意。” “好、好,”谈潇踱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堂兄,当今刑部侍郎半年前辞官还乡,此位空虚,一直由副职代理,堂兄若不介意,可否任职?” 谈煊神色不变,又对谈潇行一礼,道:“臣愿听圣上安排。” 谈潇双手背在身后,又踱了两步—— 今日先以皇城护军为由削掉谈煊手中的五万精兵,他日再找机会边疆军和地方军安插眼线,逐渐掌握军权,况且谈煊一入朝中,就不比军营,大小事宜都由他做主,各方掣肘,慢慢磨他。 “好、好。”谈潇转过身来,爽朗笑了两声,“就这么定了!” 谈煊刚从养心殿出来,穿过狭窄的长廊,心中思忖,舍“五万精兵”,换了一个刑部侍郎,手中仍有百万兵权。 他本无意皇位之争,百万军权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烫手山芋”,小皇帝要皇城军权,那就给他,可太后那边……他亦无意卷入“帝后”之争。 就在这时,不偏不倚,身后悠长的声音喊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房公公的阴恻恻的声音:“谈将军请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 今日一早,闻逆川穿回了男装,算准了谈煊和余颜离开的时辰,带着白玥上山寻巫师戚云贺。 可不知怎地,两人一进山,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玉山虽在京城边上,可气候是独一份的,此时京城晴空万里,可玉山却瓢泼大雨。 雨大得连油纸伞都穿破,两人只好躲到一出凉亭。 歇了许久,这雨还未有停歇之意,闻逆川不由开始发愁。 转眼一看身旁的白玥,竟逍遥地晃着腿,一口一口地咬着叉烧包。 白玥猝不及防地对上闻逆川的目光,咀嚼的动作也顿了顿,问:“小川哥,你吃不吃?” “不吃,”闻逆川拒绝得干脆,“这雨让人赶不了路,再过两个时辰,就得原路返回了。” 话音刚落,避雨的凉亭外隐出一个身影,那人撑着伞疾步走入亭中。 伞一收,那张脸才露出来—— 翩翩少年,一头白发及腰,俊美得好似天仙下凡。 那人看见凉亭中的两人也怔了怔,视线略过正在啃包子的白玥,最后停在了闻逆川身上。 白发少年一笑,低柔的嗓音犹如清风拂耳:“公子,小生有些口渴,能否借口水喝。” 闻逆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攥着一壶酒。 “是酒。”闻逆川应道。 “无妨。”那白发少年靠近,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闻逆川只好把酒递给了他。 只见他仰头,清晰的喉结滚动几下,几口酒下肚,随手一擦唇角的水渍,又把酒壶递还给闻逆川,道:“苗疆的酒,谢了。” 闻逆川有些迟疑,这人竟然尝出味儿来了,怕不是个酒鬼。 那白发男子很自然地落座道闻逆川的身旁,倾头问道:“公子怎会在这大雨天气上山?” “寻人。”闻逆川却不太想多透露。 “公子可是苗疆人?”那白发少年又问。 这回闻逆川没应声。 白发男子竟不依不饶,又问:“公子可是寻山上的另一外苗疆人……名叫戚云贺。” 这人自顾自地把闻逆川心中的答案叨叨了个大概,让闻逆川十分不爽。 正当他想出言制止,让对方不要再猜的时候,那白发男子饶有兴致地望了他一眼,道:“这不巧了么,公子?”
第9章 卦象 闻逆川眼神古怪地望着那白发男子,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男子肤白唇红,还生了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可却偏偏满头银丝,与他那张稚嫩的脸庞,总有种说不出的突兀,可突兀之余,又美得不像凡人,让人一时猜不出年纪。 两人的目光交错到一起,还是那白发男子先开的口:“你可是想找山上那位苗疆巫师戚云贺?” 闻逆川没搭话。 那白衣男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嘴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叹道:“不巧了,戚云贺当下不在山上。” 此言一出,闻逆川原本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忙问道:“此话怎讲?” “今日三两好友邀他,他便下山去了,公子就算冒雨赶上山去,也当扑个空。”白衣男子说着,脸上的笑意却一点未减。 闻言,闻逆川脸上浮出一丝遗憾,但也没有太明显,不过,还是被那白发男子精准捕捉到了。 闻逆川仍不死心,多言一句:“你又怎样得知他不在山上?” 然而,那白发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公子找戚云贺,是有何事?” 话到嘴边,闻逆川却迟疑了。 那白发男子见他如此,只得悠然解释了一句:“我乃戚云贺的弟子,师傅今日很早就下山了,公子怕是等到天黑,也遇不上了。” 语气依旧淡然。 闻逆川神色半信半疑,心里却凉了半截,做好了返程的打算。 好不容易碰上谈煊和余氏都不在府上,却没料到戚云贺不在山上,当真是不巧了。 可那白衣男子却盯了闻逆川许久,目光把人的轮廓描绘,最后,把人看得不自在时,才幽幽道一句:“公子,你神似我的一位故人。” 这没来由的一句倒让闻逆川顿了片刻,没等反应过来,那白发男子又接了一句:“想必公子寻我师傅戚云贺,定是有事相问……若不介意,要不与我一说,你我能在此处碰到,你还请了我两口酒,说来也是缘分。” “我虽没有师傅那般神通广大,可同为苗疆人,对巫蛊之术也涉猎不少,公子此番,是想问巫,还是想问蛊呀?”那白发男子接着说道。 这话一出,还真让闻逆川留住了心思,外行人只知道苗疆巫蛊,却总把两者混为一谈,实则巫术和蛊术是分开的两种术法。 看来那白发男子是懂行的。 没等闻逆川说话,那白发男子又轻掐指尖,自顾自地说道:“我猜,公子是想问的是巫术……公子当下,貌似被什么事所困,有些心急呀。” 一语中的。 闻逆川自打被谈煊从苗疆带回来后,每日虽没什么实质的事情在忙,可心却又急又躁,绞尽脑汁想着怎样再脱离王府。 特别是前些时日,闻迁来过王府之后,他憋闷的思绪越发严重。 再加上这些天养的蛊存活不下去,占卜的木牌子也没个定数,更令他烦躁。 闻逆川见状,心中对那白发男子又多信了几分,才缓缓开口:“确有些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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