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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忠还想问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刚同云牧吵完架、气鼓鼓的赵勇回来了,两人的交谈被打断了。 谈忠眼角的余光扫到赵勇的时候,默默放开了覆在谈煊手腕上的手。 三人喝到很晚。 不过直到饭局结束,闻逆川和云牧也没再出现过了。 云牧自然不敢得罪谈煊,只说不胜酒力,还找人回去通报了一声,谈煊也随他去了,可闻逆川连讲都不讲一声,让即便一杯接着一杯喝的谈煊,就算醉了,心里也还惦记着某人在饭局溜走的事。 饭局一结束,谈煊就头也不回地往主院扎去,正准备借题发挥,好收拾闻逆川一顿。 谁料,谈忠竟想个狗皮膏药一般跟着他到主院的门口,过门槛的时候一绊,整个人扑向了谈煊。 所幸谈煊反应快,转身把人扶住了。 “阿忠,站稳。”谈煊喊了他一声,用力把他兜住了。 可他不同闻逆川那样薄薄一片,谈忠壮实,谈煊还被他压得后退了两步。 “兄长……阿忠今晚不回去了……”许是喝多了,谈忠说话含含糊糊的,口齿不清。 “可以,府上自然是有地方的。”谈煊说道。 “哦……”谈忠哼唧了一声,又说,“兄长可还记得小时候?” 谈煊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这谈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怎么还找他唠嗑啊,莫非全天下的醉鬼都这样多话吗。 还没等谈煊开口,谈忠又自顾自地说道:“兄长,我陪你一起长大,我爹是大将军的部下,后来我爹战死,大将军认我为义子,你也待我极好,可后来,大将军也死了,你还是没有抛弃我,继续把我当成亲弟弟一般……” “可再后来,你随太后入宫,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很多,没了你在身边,我在军营也经常被人欺负,虽然偶尔我也会去宫里看你,但是兄长,那时候我十几岁,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兄长。”谈忠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其实谈煊也喝了不少,脑子有点儿昏了,到底是遭不住他在耳边叨叨,于是劝道:“阿忠,喝醉了就去休息,莫要说胡话。” “兄长是同我疏离了吗?平南之时,你从不避讳同我一个帐篷。”谈忠又问。 谈煊当然不能让他进去,因为闻逆川还在里头呢。 于是,他只能稍稍用力把人往后推了推,而后松开手,说道:“阿忠,你总要成长的,兄长也不可能一辈子罩着你……你喝多了,快去休息。” 说完,谈煊头也不回地进去了,留谈忠在院子外盯了许久,直到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下一刻,谈忠原本还迷离的眼变得逐渐清明,他对着谈煊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
第77章 辞官 军队包围地下赌场,如此大的事,房公公自然是逃不掉的。 他也没打算逃。 被找到时,还在府上慢条斯理地沏茶。 官兵们踹门而入,为首的官兵本就看不惯宫里那些持强凌弱的宦官,见到房公公时,忍不住揶揄道:“还请公公配合。” 房公公抿了一口茶,才幽幽抬起眼皮,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柔:“杂家卖的,也都是娘娘赏给杂家的东西,杂家的场子不知养活了多少人,那些个被阉割的男子,都是在杂家这儿赌输了还不上钱的……” 那官兵不耐烦,催促道:“公公,此事已有定论,若公公这般不配合,就莫要怪我等得罪了。” 闻言,房公公换了一个坐姿,神色依旧不慢不紧,说道:“我认得令尊,也是在朝中做事,前些时日见到杂家,还同杂家说……”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那官兵似乎被激怒了,带着几人上手就把房公公也拖走了。 其余的人继续留在房公公的府上搜寻。 除了房公公的府邸,那地下赌场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里头四通八达,连通了整个京城的地下水道,最后通向城郊及更远的地方,而恰好是在竹林附近的那个密室里,发现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丹药、研磨器具,以及炼丹炉。 炼丹炉里头还有许多被烤焦了的人体器官,惹得前去搜捕的官兵们好一阵反胃。 而大家也终于知道了那些被阉割下来的器官的下落,原来是被拿去炼丹了。 不仅如此,那赌场还有一个阴暗的密室,里头养了许多年轻俊俏的男子,他们的脖子上都被栓上了铁链,就像养狗一般,每天有人投喂却常年被锁着,不见天日。 后来得知,这些男子是房公公养做男宠的,那些个因为长大后姿色变差的,都被发配去赌场当牛头了。 还有些天天闹事不安分的,就拿去炼丹了。 至此,轰动整个京城的男子被阉割杀害的案件告一段落。 然而,先前被污蔑的王五,却没能撑到房公公被捕的那一天,不堪折磨,在牢中吞舌自尽了。 翌日。 谈煊入宫到养心殿,向圣上请罪,提出辞去刑部侍郎的职位。 那小皇帝听闻,眼前掩饰不住的惊讶,从矮桌后绕了出来,道:“表哥,何至于此?” “圣上,臣在刑部半年,大大小小办了数十个案件,但要论影响力还数京城男子被害案,但此案在臣接手期间,最后以无辜者王五为定局,而他最后枉死狱中,臣难辞此咎。”谈煊说道。 小皇帝蹙了蹙眉,双手背在身后,踱了几步,转身看谈煊时,说道:“表哥,朕听闻后来案子已不由你负责,而且刑部本就一体,若论罚,从上大小经手过的人都无法辞咎,但论功,表哥此番绝对算头等。” “可连同王五等被冤枉的几人,总归是要有个说法的。”谈煊又说。 “此案参与人众多,审问王五的大人也好,其他人也罢,即便是表哥那边,手底下经手的人也不少……”小皇帝说着,忽然笑了一下,“表哥只管继续尽责,其他的事,自然会有合适的说法。” 两人绕来绕去,谈煊自然是懂小皇帝的意思,那按这么追查下去,只怕那个背锅的人选,会落到云牧的头上。 谈煊没有放弃,继续请求道:“圣上,此事追究下来,若臣一点惩罚都没受,怕是会被人落下口舌……” “还请圣上允我辞去职位,回归本职工作。”谈煊又说。 小皇帝不经意间抬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向谈煊,悠悠道:“表哥乃贤才,如今南面已定,北面又同邦国协约交好,你重回军营,岂不是屈才了?” “回圣上,南伐之后,虽表面平静,但几个帮族仍暗中勾结,在边境挑衅,然尚未过界,我朝又无法出兵,但兵不可不练,战不可不备,”谈煊顿了顿,又接着道,“况且,纵观此事,王五等人的抓捕是臣经手期间所致,若不责罚,难以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闻言,小皇帝垂了垂眼,不知在想什么。 最后,两人拉扯了好一番后,小皇帝还是同意了,只见他缓缓收回眼神,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表哥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 见状,谈煊赶忙谢恩:“微臣谢圣上恩。” 深秋至。 谈煊被免去刑部侍郎官职之事在朝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有人说是谈煊查案时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也有人说圣上明鉴、不包庇皇亲贵族,还有人说谈煊大势已去,所谓“平南王”也就得意一时,终将为圣上所弃。 一时间,众说纷纭。 众人既在猜测中怀疑,也在观望中唏嘘。大盛最年轻的大将军义无反顾带兵平南,如今不过是凯旋一年,圣上竟不念旧功,官职说免就免。 平日里那些个拉拢的、谄媚的、奉承的,全都一哄而散,每逢上朝,谈煊都是独自一人来、独自一人归,无人愿意同行。 人们歌颂他,将他碰上神坛,人们也嫉妒他,盼望他跌入深渊。 那些对他功绩不吝啬地赞扬传颂的人,和那些阳奉阴违、希望他从此埋没的人,或许从来都是同一批人。 那日,谈煊从刑部离开,虽然不怀好意的人居多,但总归还是有真心待他的人,那便是云牧。 云牧最后一次去给谈煊汇报时,看着谈煊把整齐的官服叠好放在办公房,官帽放在上面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 谈煊是他为官以来第一个认可的人,也是第一个提拔他的人,可如今,谈煊要走了。 而谈煊走的理由,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谈煊闻到身后动静,转身之际,就见到云牧跪下来了。 “大人!”云牧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云牧,你快起来。”谈煊上前扶他。 “大人走了,云某也不知该如何了。”云牧说着,眼圈就红了。 谈煊见他如此,心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但神色仍未变:“那你当初为何做官?为何来刑部?” 云牧被问得一怔。 “云牧,我在与否,都不该是你茫然的理由。而且,你如今升了职,更应该好好收拾心情,继续你的初衷。”谈煊说道。 云牧垂着眼,一直跪着,直到谈煊离开了许久,有人来把谈煊的官服收走,他才缓缓起身。 辞官的消息总归是吹到了闻逆川的耳边,自然是白玥给的情报,谈煊在他面前只字未提。 于是,闻逆川观察了好些时日,发现谈煊确实没有再早起出门了,更为笃定这个想法。 本来他也没当回事,就谈煊的老本,不领每月的俸禄也饿不死。 只是,这人一天到晚呆在家里,这蛊毒就“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某天,闻逆川本想要早些休息,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谈煊一进门,毫不避讳地说道:“小川,我蛊毒发作了。” “你没有。”闻逆川戒备地与他拉开距离。 这人看着清醒得很呢。 可谈煊硬要说自己蛊毒发作了,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做到了深夜,闻逆川腰疼了两天。 而后,食髓知味。 谈煊总是频繁地“发作”,闻逆川受不了之际,来了一句:“大人,你要不找个什么公务做一下吧?” “我辞官了。”谈煊不以为意。 “听说了,”闻逆川小心道,“可大人就甘愿每天在家里,看看杂书,然后……” 后半句他打住了,其实他是想说“然后白日宣淫”。 “嗯,”谈煊抱着闻逆川,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鬓角的发丝,“本王这般每日都过得舒心,有什么不好的?” 闻逆川眉梢一挑:“这可不像大人平时的作风。” 谈煊被他勾起了兴趣,反问道:“我平时什么作风?” “大人平时公务大于一切,一门心思都扑在上面,怎会说不干就不干了?”闻逆川回答道。 虽然外头风言风语传得离谱,但闻逆川始终坚信,谈煊如此有城府、有野心的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默默辞官,然后从此不问世事、只管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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