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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然眯起眼睛,“之前还因为这事哭晕过去,怎么又变了?” 没等小凤凰回答,沈未然又道:“没关系,你装作没见过我,我就不用当你……”沈未然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唇,“当你娘了。” 凤弦玉下意识道:“不行!” 沈未然的视线飘悠悠地浮过去,“为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倒也不是很讨厌。 但不能这么说。 他能感觉到沈未然的逗弄,说到底还是记仇,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让他心慌意乱。 还没等他想到能打击沈未然嚣张气焰的说法,拍卖场变故突起。 两道入场门,两道退场门,蚂蚁一样涌入蒙着黑色面具,一身黑衣看不清模样的人,每人手上都捧着粉红色的椭圆物,像一颗水球。 主持人长大嘴巴,目露惊恐,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就直接融化,变成一滩尸水。 “我的灵力!” 有人惊呼,这样的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灵修都无法再使用灵力,恐慌在此间蔓延,无头苍蝇般想突出重围,却在刚挨门边时,惨叫着融化。 难闻的血腥臭气弥漫,哭声和讨饶咒骂声不绝于耳,有几个声音太大的,也化了。 变故只发生在瞬间,只几息功夫,就死了七八个人。 “安静!” 其中一队黑衣人大声道:“不要动!你们也想象他们一样,被神惩罚吗!” 沈未然的视线在会场内扫了一圈,压住凤弦玉的手背,对他轻轻摇头。 看着沈未然严肃认真的样子,凤弦玉心底烦躁生气,却也乖乖坐好。 他没把手抽回去,皱着眉小声道:“再有人死,我就动手。” 沈未然坐在原处,淡淡道:“不会,我保证。” 会场针落可闻,不安恐惧的气氛在席间蔓延。 嗒、嗒、嗒。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从后场出来的人身上。 身形纤瘦,一席黑衣,只在腰间系着一根红绳,带着恶鬼面具。 他有些跳脱地跨过拍卖台上化成水的主持人,不太正经地靠在半高的台子上,歪着头,伸手在空中虚点,声音不大,但场内每个人都能听见。 “一个、两个、三个……” 大量魔气铺展开来,在座众人表情微变,包厢内的冯俊和季微岚对视一眼,担忧地望向申屠珏。 申屠珏目光微沉,按着剑柄,视线落在台上数数的面具人。 “一百三十三人,死八个,还有一百二十五人。”他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敲敲旁边展台,放在王小石的玻璃,玻璃应声而碎,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他,恭敬道:“王,那我开始了?” 对一块石头那么敬重,众人心里难免嘀咕,却因为那几滩明晃晃的尸水,而不敢露出任何异色。 他转头看向畏缩的观众,似乎是觉得包厢妨碍视线,一挥手,遮挡物尽数爆破,所有隐瞒身份的人,都暴露在视线之下。 这回满意了,他声音似乎是经过加工,粗粝难听,“这样才对嘛,躲躲藏藏,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老鼠。” 面具后那双眼睛,落在最中间的包厢,轻佻地调笑道:“更何况这不是还有美人嘛,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还怕被人看?” 黑衣人轰然而笑。 “那么话不多说,进入我们今天的正题——”他最后一个字刻意拉长,见众人紧张兮兮,这才慢悠悠地说出下半句,“恭喜各位,有幸成为我们神的,贡品。” 沈未然把自己的魔气藏在那人的魔气中,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除了申屠珏外,每个人的身体上,闭上眼,让魔气进入他们体内。 是蛊。 沈未然的魔气绕着不知何时进入丹田的蛊,蛊在沉睡,魔气一点点逼近,蛊、被下蛊的人,都没感到异样。 这次袭击,竟然还有“他”的手笔。 他的攻击方式让人很恶心,阴邪歹毒,无声无息地就能取人性命。 溶虫在蛊师界并不罕见,只是炼制条件复杂,只一两只就要花费很多心血,“他”一下竟然能拿出这么多。 不知蓄谋多久。 将虫子都除去后,沈未然松了口气,台上人的发言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蹦下台子,随手扯了个倒霉蛋扔到拍卖台,又将王小石放在他身上,那人尖叫着挣扎,可惜被魔气控制,无法移动。 “你是谁!放开我!滚啊啊啊!”那人涕泗横流,“我给你灵石,给你灵石好不好?三千万可以吗?求求你,放过我呜……” 面具人将手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笑微微道:“停。” 那人于是哆哆嗦嗦地闭上嘴。 面具人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中,如此行为显得更加怪异,却也让人畏惧。 “他问了个好问题,那我是谁呢?” 其实大多数人都有了答案,在这样明显的作风下,很难猜不出。 可他仍然像自娱自乐似地走来走去,神经质地,“我是谁呢?我是谁呢?” 最后一扬手,笑着将脸上面具扯下,随手扔到一边。 长着沈未然的脸。 他含情脉脉地向远处望去,同自己梦寐以求的人视线相对,“申屠珏,我是谁呢?” 穆里嗤笑出声,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甚至还遥遥举杯,将酒倒在地上。 敬他好笑又拙劣的演出。 格格不入的放松姿态。 是挑衅。 “沈未然”差点没崩住,但是想起主人的教导,脸上的表情还是勉强维持,与此同时,储存在器皿中的魔气,在他的催化下大量涌出,向穆里冲去。 然而刚放出去几秒,就被更强大的什么东西堵回去。 他每一个角度都精准调整过的假笑,突然变得僵硬,猛地向源头看去。 普通席中,站起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曾在赌场见过这人的少女、老头、女人,以及坊主,瞪着眼睛看他不紧不慢地向台上走去。 冷静。 “沈未然”这样告诉自己,然而器皿中的魔气所剩无几,方才对付穆里用了绝大部分,他有备而来,但这个中年男人是意料之外。 黑衣人们也像失去灵魂,傻呆呆地站在原处,捧着粉红色的卵,对男人行注目礼。 别再过来了。 他开始害怕,主人教过他,沈未然不会恐惧,也不会惊慌,他唯一的弱点是申屠珏,而申屠珏如今没有危险。 所以他不该害怕,他应该笑,轻飘飘地将这人打得魂飞魄散。 天阶法器能让他做到,可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连脸上的笑容都再难维持,崩裂成恐惧。 中年男人走过来,凑近了,伸手温柔地轻抚下颌至脖颈交界处,抚过的地方,细密的鱼线一样的伤口出现,渗出血珠。 他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而后瞪大了眼睛。 男人缓慢扯掉脸上的面具,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仿佛在照镜子。 场内上百人,静如坟冢。 在沈未然黑亮的眼中,他找到了那张惊悚的,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你是沈未然。”他笑嘻嘻地问:“那我是谁呢?”
第33章 工具 在假货惊诧的目光下,包括他在内的所有袭击者,在眨眼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都被沈未然收进储物袋里。 灵力又能重新使用,场内的七八位婴,在修真界横着走的大能,此刻却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缄默着看着台上的沈未然。 沈未然轻点拍卖台的特制防护罩,罩子怦然而碎,他捏起那块不详的石头,对台下人轻松地笑笑。 “保护费,我带走了哦。” 说罢,带着那块石头,一同消失。 在他离开后,会场终于有人敢放肆喘气,流动的让人窒息的空气散去,劫后余生的众人在安排下火速退场。 由于袭击者是在拍卖快要结束时才闯入,也并未带走拍品,所以不用再重新拍卖。 “是溶虫。” 三宗十二派的重要人物留下,其余弟子去帮助维护秩序,季微岚检查过尸水的状况后,神情肃穆道:“这几人皆死于溶虫,同之前在栾城、巡城的几名死者,死法一致。” 这事说来话长,在宫桦化神前后,落离宗就接了许多莫名暴毙的案子,调查一番,除了知道杀人的是溶虫外,一无所获。 死者身份和地位各不相同,上至大宗族长老,下至贫穷散修,所有人受害者之间没有关联。 没有动机,没有线索,炼制溶虫虽然麻烦,但并不需要多金贵的材料,所有蛊师都是怀疑对象。 若非落离宗连同他宗将此事强硬压下,秘密调查,不仅会有许多蛊师受到牵连被人暗杀,仙域也会动荡不安。 申屠珏皱着眉,身形不稳地晃了晃,金九连忙伸手去扶。 申屠珏不动声色地躲过,指尖在腕上一划,伴随着黑污的血,一只半指长的紫色小虫,从伤口处钻了出来。 “怎会如此!首席也中了蛊吗!”季微岚担心地望着申屠珏,溶虫极难被人察觉,沉睡状态下没有攻击性,但想除蛊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申屠珏看向金九,“手。” 金九不明所以,抬手,露出手腕。 申屠珏凭空一划,伤口处流出和他一样的黑色污血。 “被溶虫寄生过的人,一个时辰内,血液会变成黑色。”申屠珏为金九止住血,“在场一百三十三人,应该都被下了蛊。” 万剑宗首席陶戈见状,划破皮肤,血液确实是黑色没错,可检查丹田,并未见到溶虫的影子。 “是沈未然。” 申屠珏把溶虫放到蛊瓶中,准备带回宗调查,对有些迷惑的陶戈道:“在面具人出现后,他用魔气将蛊除掉了。” 陶戈之前未曾参与过对沈未然的讨伐,只知他很强,但如今对他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能在他们全无所觉的情况下,用魔气除去蛊虫,自然也可以在他们全无所觉时,收割他们的性命。 善恶一念间。 陶戈心情复杂,又有些不解道:“那他为何不帮你解蛊?” 季微岚脸色微变,心想这人要么是不问世事,不知道沈未然对申屠珏的爱有多疯魔,要么是情商太低,这都看不明白。 哪是沈未然不给首席解蛊,是首席宁愿自己取,也不想被沈未然的魔气进入身体。 季微岚小心觑着申屠珏的脸色,但申屠珏只淡淡道:“我不愿用他。” 陶戈此刻也反应过味来,愧疚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碍。”申屠珏视线落在小瓶中,不断扭动的溶虫上,“现在重要的是调查清楚今日的袭击者属于哪方势力,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要假扮沈未然进行袭击。”顿了顿,“季微岚,你去调取近一个月来往巡城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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