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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 “我知道你想见他,”顾轻舟扶他起来,倒了杯温水插上根吸管,“喏,先喝点水,你小子现在别说见他了,下床都下不了,别折腾,要是内出血就麻烦了。” 液体缓解了喉咙的烧灼感,陆珩嗓音还是嘶哑,说话已经顺畅了些。 不以为然道:“哪儿那么容易内出血。” “是啊,正常人一般不会,架不住某些人本来就有病还对自己下死手啊。” 语气中带着重重的埋怨,怨他不珍惜自己。 又知道陆珩当时不那么对待自己,就留不住池砚之,因而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 最后是祁星河用轮椅推着池砚之过来的。 池砚之又瘦了一大圈。 坐在轮椅上反衬得轮椅像一只张开巨口的兽,随时会把他吞没。 一定是有麻绳绞着刀片把陆珩的心捅烂,否则怎么会这么痛。 他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掀了被子想去抱池砚之,却被顾轻舟祁星河一左一右按在病床上。 池砚之只是静静坐着,似乎对什么都没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 陆珩刚醒来根本挣脱不了另外两人的桎梏,只能轻声唤他:“阿砚。” 轮椅里的人睫毛颤了颤。 陆珩苍白的脸上扯出温柔的笑,又唤一声:“阿砚。” 没有回应。 陆珩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顾轻舟。 顾轻舟猛地松开了按着他的手,警惕道:“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想着再折腾自己,医生说你情况复杂,任何一个流血的小伤口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第206章 他嘴太快了,祁星河根本来不及阻拦。 池砚之醒来后状态很差,不怎么动也不理人,好点的时候祁星河跟他说话,发现他的记忆是混乱的。 显然池砚之也意识到,之后就完全不说话了。 医生说是他抑郁的情绪问题导致自闭有复发倾向。 毕竟自闭症这种复杂的病症在目前的医学领域被认为是无法真正“痊愈”的。 再者严重抑郁也会出现木僵等症状,具体的表现形式和池砚之现在的状态很像。 不动、不说话、情感淡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对外界的刺激无法做出反应。 但医生说他的意识是清楚的,所以祁星河一直不敢告知他陆珩的状况。 现在顾轻舟当着池砚之的面说这个……祁星河急急地转眸观察池砚之的表情。 那双沉寂的眼眸动了动,缓缓看向陆珩颈间的纱布,又无动于衷地垂了下去。 陆珩仍然盯着顾轻舟看,然后冷不丁道:“轻舟啊。” 顾轻舟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刚巧夏浔推门进来,勾下口罩:“我听说陆珩醒了……啧,轻舟你这什么表情?” “我感觉陆珩没准备说人话……”顾轻舟作势要跑,“我记得我公司今天开年会,我得到场……” 夏浔薅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了回来:“大夏天你开哪门子年会。” “秋天。”祁星河纠正。 总之没一个理陆珩的。 陆珩悄悄坐直,又悄悄伸手企图去牵池砚之的手手。 这动作对他来说太勉强了,身体一歪就要往下栽。 被和夏浔斗嘴的顾轻舟看也没看一把扯住:“陆少爷,陆祖宗,你别折腾了,说吧,你提一万个要求我都听着。” 只是听着。 他可没说要满足陆珩。 “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们任何事……”陆珩说。 这下夏浔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顾轻舟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明晃晃写着“你看吧,我说他不正常吧”。 好在这孩子的要求还算合理。 转院的时候陆珩跟池砚之不在同一辆车,陆珩对顾轻舟和夏浔毫无兴趣,闭眼靠在座椅里休息。 “对了陆珩。” “……嗯?”削瘦的苍白人影鼻腔里拖出疑问的单音节。 “你之前让我联系的那个国外撤资的研究所有消息了。” 陆珩猛地睁开眼睛:“新方案确定了?” “本来就差临门一脚,有个数据搞错了,但是……” “没有但是,”陆珩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稍稍按捺住紊乱的呼吸,“这么大的事情刚才怎么不说?先不去医院了,约见一下。” “我们这是转院,你当是带你出来玩儿啊?”夏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再说研究所都不在京潭,人家过来也得要时间的吧。” Alpha的友谊就是人昏迷不醒的时候担心得要死,醒了之后照常看他不顺眼。 陆珩明显烦躁地皱眉:“好吧。” 顾轻舟把小两口转到隔壁私立医院的豪华病房。 本来是想陆珩从平叔老家的医院直接转过来的,奈何池砚之一直在公立医院就医,就一起住市医院了。 他早该想到这个狗抱不到老婆会闹情绪。 天杀的小情侣。 都给他平平安安的,要不然他狗粮不是白吃了! 醒来时还病恹恹的陆珩晚上就已经能进病房里的厨房给池砚之煮花茶了。 顾轻舟惊叹:“我嘞个S级超绝自愈力啊。” 下一秒厨房里传来玻璃摔碎的声音。 “自愈个屁,都说了不让他逞强!还不让人跟进去,我靠!”夏浔一惊。 方珏来新病房认门,一群人疯了一样往厨房冲,生怕看见红色。 陆珩没伤到,只是站在那儿,茫然地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手指。 似乎不明白都醒过来了为什么没有力气。 他这样要怎么照顾池砚之。 祁星河收拾厨房的碎片,把陆珩赶了出去。 陆珩恍惚地走到卧室,池砚之正挨在床头,似乎在看他。 靠近了才能知道不是的。 那双眼空洞一片,没有风雪、冰川,也没有陆珩。 陆珩想要笑一笑,唇角沉重到提不起来。 遂放弃。 “困不困?”陆珩上床,熟练地把人往怀里拨,没来得及修剪打理的白毛发根长出一截黑发,看上去不太和谐。 小白狗变成奶牛狗了。 新晋奶牛狗把脑袋拱在池砚之的颈窝:“你不困吗?”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另一个人冰凉的手。 没有回应。 “那我困了。”陆珩说话有点鼻音,他确实虚弱,但自己没意识到,只是在撒娇。 奶牛狗从池砚之颈边抬起头:“我可以困吗?” 没有回应。 “好吧,”陆珩虚到从厨房出来就出了一身冷汗,一边打颤一边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我是坏狗,主人不理我了。” 说不出具体什么感受,意识很快被吞没。 池砚之依旧没有做出反应,还是祁星河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才发现陆珩昏过去的。 再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月光洒在枕边人的消瘦却精致如往常的冷白面孔上。 池砚之骨相好,哪怕又瘦了些也还是美的。 陆珩静静看着,心生欢喜。 他问过医生,池砚之现在没那么痛了。 研究出的针对这个病的专效止痛药已经给他用上了。 陆珩的信息素是有效果的,赶到得也还算及时,池砚之释放信息素的伤害被抵消掉一部分。 接下来…… 陆珩轻手轻脚下床,准备去看看外面守着的是谁。 是护工和方珏。 小Beta蜷成一团在沙发上靠刷手机提神。 听见声音立刻扭过头:“咋了陆哥?你起来干啥?快快快,你躺着去。” “我没事了,”陆珩说,“你睡吧,不用守着。” 还有护工在,方珏没推脱。 陆珩回到床上,给顾轻舟发消息。 顾轻舟:「?」 顾轻舟:「我刚加完班躺下,你又要干嘛?」 手机上弹出新的消息,陆珩扫了一眼。 先回复了顾轻舟。 「没事了,你睡吧。」 顾轻舟:? 不对劲。 陆珩指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于是顾总从床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往医院赶。 第207章 消息是陆天华发来的,大体意思是明天要让律师来送关系断绝协议。 陆珩的手指在池砚之的脸上蹭过,缓过一阵眩晕才回复陆天华:「然而并没有能够支撑你这一行为的法律条款。」 陆天华显然气得要命:「十个亿我已经拨出去了,你信息素伤人的事也是我摆平的,答应的我已经做到了,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 陆珩没再回复,把他拉黑删除。 手机被丢到一边。 总共几分钟时间手就开始发抖,陆珩一边嫌弃自己菜,一边跟睡着的池砚之“抱怨”。 “阿砚,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陆珩轻轻地笑,钻回被窝把人搂在怀里,漆黑双眸中没有半点笑意,“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想要主人哄。 可主人不在线。 “没事的,”陆珩轻吻池砚之的额发,“这样很好,离那些烂人远一点,我把你重养一遍。” 节目还没结束时陆珩跟好几个国外的腺体学专家联系上了,得知有些药物研究所取得了不同程度的进展。 但药物研发是长期的过程。 有位专家的助理也是腺体癌患者的家属,跟陆珩私聊时提起了国内的一个研究所。 原本是国外公司注资的,投资方新换的掌权人觉得他们的研究方向过于荒谬就撤销了投资。 陆珩知道这个时候很忌讳病急乱投医,但他还是去联系了研究所的负责人。 接着跟国内的一些相关的专家商讨发现这个项目一直很受关注,一旦研发成功很有可能改变腺体癌目前面临的困境。 只是国外公司的突然撤资造成了资金缺口。 陆珩当然没有十个亿。他大部分的钱都用来买那套房子了。 但陆家有啊。 那个药物已经到了临床实验阶段,在实验中发现了新的方向。节目没结束时陆珩就请了专业的团队去确定项目可靠性。 然后带着可靠性证明回了陆家。 他当时急着赶紧谈完回工作室陪池砚之,所以过程粗暴了些。 陆天华一开始是拒绝的:“十个亿不是小数目,这些年你一直不学无术……” 陆珩懒得听他絮叨,把厚厚一叠文件拍在茶几上:“两个选择,要么帮我,要么我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我自然有让你们无法进行公关的方法,要试试吗?” 那一刻陆珩让陆天华和秦白梦感到陌生,他已经不像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纨绔的儿子。 桌上的东西让人扫一眼就无法再看下去。 陆天华气得脸色铁青:“畜牲!” “畜牲骂自己呢?”陆珩挑眉冷笑,“自我认知还挺明确的……能当着自己亲儿子的面做龌龊事的……想必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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