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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后遗症吗?还能完全康复吗?”喻时九记忆深刻:“他之前赛车,左脚的脚踝就打过石膏。” “得亏小少爷还记得清楚。”程珂说:“就祈祷他年轻,再生恢复的能力活跃,所以这次不会留下影响吧。” 程珂给喻舟夜调整好注射液,回头看了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出言道:“这次检查,能看出来上次的伤势都恢复得不错,看不出痕迹了。不过喻总的身体也不是随便折腾的,这次过后,出门走路都得加倍小心了。” “能换的话,把我的腿换给我哥吧。”喻时九淡淡道。 “如果有一天,有这个医疗需要,我会把你的建议合理纳入的。”程珂说。 喻时九手里都是雨水和血迹干掉的样子,让他去触碰一下因伤昏迷的白天鹅,都伸不出自己肮脏的手。 他只能这样看着,他不能替他哥疼,也摸不透他哥不肯跟他走的时候,想做什么。 他想为喻舟夜做事的,特别想。 学生是他最占时间的身份,但他和箐英的学生格格不入,他一直都知道。 喻时九不在乎学校的人怎么看他,他去上学,只是为了做点能做的事,有一个踏板,可以走上一条离他哥近一点的路。 同学们会说他不像个学生,喻时九也没觉得自己像,他上辈子快三十岁,这辈子也马上十八岁了,来来去去几十年都过去了。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不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喻家纷争里的人。 他占尽了喻家的好处,却一点责任和担当都没能承受,他隐约感觉到,喻舟夜去那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是喻家在滨海和金砂州交接处唯一的工程,喻家的产业一直都没往金砂州走过。 除了大批进出口的货物,不得不走金砂州的港口过个道。 喻时九是知道真相的人,他能感觉到喻舟夜只字不提,却在刻意保全喻家,刻意避开金砂州这个地方。 不是因为他哥不想报仇,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想了,是因为他太有担当。 可林婉清这个当事人,还活着。 还是他哥的母亲。 他哥任何时候,都要首先保全整个喻家和喻氏集团。 喻时九有种拨云见雾和茫然和被隔绝在外的无力感。 他还太不成熟,如果他很强大,很会做事,那这些他发现的蛛丝马迹里,有他哥的计划,他一定可以做一个能帮上忙的知情人。 现在的他,要怎么跟喻舟夜站在一起?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努力,又一次发现他和他哥之间在某些方面的遥不可及。 当真正的危险来临,他还是会被喻舟夜护在身下,成为那个没有付出,却天生被偏爱,还很无能的角色。 喻时九太爱他哥给他的纵容和温柔了,又太恨自己曾经全是反骨,没能累积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喻少,这回你也不用太自责了。”程珂对一直垂头沉思的喻时九道:“喻总脑袋上的伤,应该问题不大。” “那是运气好。”喻时九说:“再错一点,山上的滚石砸的就是我哥的头,就不是擦掉一块皮了。” “而且掉了一块皮,就不疼了吗?”他抬起头,双眸湿润:“活生生砸掉你一块皮,你不疼吗?” “……你说得没错。”程珂再次叹气:“不过你要是再不换身衣服,喝点汤药,你哥醒来就要看到他拿命保下来的人躺下了。” 喻时九下意识拢住自己的手指,竟非常不舍去洗掉他哥留在手上的血。 这其实很耻辱,时时刻刻提醒他,喻舟夜是为什么命悬一线的。 他不止一次为了自己牺牲。 可是他哥不醒,没法马上好起来,他太担心了。 这好歹是他哥留下的气息。 “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喝药的。”喻时九说。 程珂从车上拿出来一个装在密封袋里的手机:“我们在高速路口接头的时候,你的助理放在车上的,应该是给你的。” 喻时九拿过来,这回看清楚这是一部暗紫色的手机,这个款式,不像是喻舟夜会用的样子。 用没沾多少血迹的右手拿出来,防水性能很好,抬手就亮了屏幕,而且还没有锁,直接打开了。 喻时九看到有个号码打过三通电话,正想用自己的手机记下来,对面再次打了过来。 他看着接听界面,沉默片刻,直接接起来。 没出声的时候,是对面先说话:“哥,我们到了,你人呢?” 喻时九听到这称呼一时震惊,反应过来才想到这声音跟他不一样,呼吸都错乱了几分。 对方大概是听到这动静,着急解释:“你的腿还好吗?救护车在那个方向进不来,路上全是暴雨封上的路,我们绕了一圈才从小路挤进来。让你等久了吧。哥,你别生气啊。” 最后那话似乎还有一抹心惊胆战。 喻时九皱眉阴沉道:“你是谁?” 男人明显愣住,反问:“你又是谁?” “叫谁哥呢?”喻时九口吻不善。 “嘿……?”男人一头雾水,还较劲起来:“你拿的是我的手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不说清楚我马上叫让人来会会你。” 喻时九用还隐隐作痛的脑子想了会儿,大概猜到了他的名字,但是太陌生了。 曾经在他爸没了以后,就没参与过喻家大小事物的他,印象里面,几乎没有这号人。 “周、楚、言?”喻时九道。 周楚言慌道:“——你到底是谁?!” 喻时九应该立马逼问他,跟喻舟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喻舟夜一个人留在暴雨的工地上? 但是他看了看昏迷中的哥哥,开始学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姓喻,喻舟夜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也是他唯一的弟弟。”喻时九把矛头指向他:“你的身份,也配对我出言不逊?” 周楚言吸了口气,带着怒气道:“就算你是喻少,这个工程关你什么事?” “既然你也是喻家人,应该知道轻重缓急,马上让我哥接电话,我有要事要找他。”他干脆道。 “晚上的暴雨预警,你们不知道吗?”喻时九坐上程珂离开的位置,正对着就在他眼前的喻舟夜,话里藏锋道:“把我哥留在工地上,是你们干的?” “你在说什么!!我们分开的时候根本没下雨!”周楚言异常激动:“要是知道会下雨,我和孟助理抬也会把我哥抬出去,怎么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种话,他不需要撒谎,小孟也在场。 那就是喻舟夜跟他们一起去现场巡视,然后伤了脚踝行动不便,车也暂时用不了,两个人步行离开去了另外的工地取证,把喻舟夜先安置在那所房子里,叫了救护车上来。 “你别想给我抹黑,在我哥面前给我扣帽子!” 周楚言见他不说话,情绪仍旧高亢:“这事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就算是喻家的少爷,也别想挑拨离间!” 喻时九不去判断一个陌生人的真心和虚情假意,只道:“我哥现在非常好,至于我们在哪,会怎么处理你和你的事,你无权过问。” “你!”周楚言想要立刻反驳,却被他隔着手机听筒传来的威慑所镇住,更是忌惮喻舟夜会在他身边。 “另外,周楚言,你给我听清楚了。” 喻时九的冷漠里透着一股狠劲:“我哥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只会有我一个弟弟。我不管你怎么称呼他,别让我再听见你叫他哥哥。” 周楚言听完这话反应了几秒,认定对面的威胁意图似乎就是字面上指明的,低声喃喃道:“……你有病啊。” 喻时九听得清楚:“对。我有病。惹了我,我会亲手宰了你,所以你最好管好你这张嘴。” 周楚言恨恨地闭上嘴,看了眼一旁的孟助理:“他说他是我哥……” 话音一落,他立刻噤声,眼神不自在地撇开,改口道:“我表哥,的弟弟。” “喻少吗?”小孟面上不显露,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让小孟接电话。”喻时九说。 周楚言一句话也不想跟他交流,把手机递给孟助理。 “你们在哪。”喻时九直接道。 “工地下面的救护车里,外面雨太大了,我们去工地上找了两圈都没见到喻总。差点都想报警了。”小孟说。 为什么没有报警,他这样说出来,喻时九立刻就懂了。 他们可能是有过什么计划,或者是他们压根就不信任这个周楚言,以及、这个工程另外一个直系的负责人——他爸不怎么来往的大哥,生下来的儿子。 他也姓喻。 是喻舟夜的堂兄——喻明昊。 他父亲吃喻家的股份过得自在,每天不是打麻将,就是打牌。 儿子买进了本地的本二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学位证没拿到,毕业证延迟了两年到手,却进了喻氏底下的地产开发公司。 周楚言充其量只是这个工程的副经理、跑腿的,那个跟他们一样姓喻的,拿的是总负责人的权限。 如果是建材问题,那些盖了一半的房子,都有坍塌的风险,喻明昊是脱不开干系的。这里离滨海这么远,他说不定工程期间不回滨海,就一直住在金砂州里。 这些都是在邵池定位到这个工地,发过来资料之后,喻时九就这几个人的相片和名字想到他背下来的那些资料,加上搜出来工程开工的报道得出的。 人他都没见过,是谁他能对得清清楚楚。 “你们去找我哥的路,不是走滨海。”喻时九说。 “对。走不了。最近的医院在金砂州,我们就在金砂州这边的私立医院叫的救护车。”小孟说。 “还有一个人呢。”喻时九问。 小孟顿时心惊。 喻时九没能立刻得到他的答复,心里大概清楚了,他也不希望听到什么编造的谎言和遮掩。 “今晚太不安全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喻时九说:“总部的工作还很多,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处理完尽快回来。” 小孟跟了喻舟夜好几年,当即会意:“我明白了。” 说完还看了眼周楚言,再对喻时九道:“让喻总放心,我中午就回来。” “怎么样?”周楚言焦虑道。 “喻总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小孟说。 “那怎么办?我都约好了。放他鸽子他肯定会找我麻烦的。”周楚言满脸愁容。 小孟想了想,道:“等雨停了,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我替喻总来过了,没问题,所以我回去复命了,没问的话,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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