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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在事后提起来,还带着钦佩道:“但是喻少比我还要坚持,他从没想过就此罢休。只是不断地帮我理清楚路线,安排下来。我那时候,和我的联络人们,本来已经放弃了,因为他带了头,才坚持到最后。” “他当初是主动找你的。”喻舟夜道。 “是。是在一次我们做夜间噪音的分贝测试,我和他都在等技术员完工,他在车里告诉我的。”李工说:“如果不是他提起来,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喻舟夜看向乖巧地,自顾自在玩拼图的小女孩,突然问:“她的病医生怎么说?” “你说小贝啊。” 李工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提到女儿,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如常道:“小贝现在能自己吃饭了,这孩子,谁也沟通不了,心智一直长不大,小时候吃坏了东西,伤了脑子。医生说,耐心点教,只能靠时间了。只要她生活能自理,以后我不在了,也能照顾好自己,我也就知足了。” “闻鸿卓归案以后,可能是老天爷开眼吧,小贝之前动不动就得哭上两小时,现在倒是好多了。”李工欣慰道:“我都三天没听见她哭过闹过了。” “老人的身体,都还好吗?”喻舟夜抬眼看向那扇陈旧的房门。 “老人还好,还得靠他来帮我照看着小贝。身体硬朗着,就是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咳嗦的小毛病。”李工说。 “我家,现在就我们三口。小贝的妈妈,不住在这里,她在外打工,这些年金砂州的钱不好挣,也一直苦了她了。”他主动道:“要不是实在走不开,我也想去滨海看看喻少。……他是我们全家,是金砂州的恩人啊。” “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能有今天,靠的是有人肯声张正义。”喻舟夜道:“不用想太多。” “我知道。我知道。”李工用力抿唇,眼里升起来的水润还是能看出来,他心潮激荡。 “当初,闻鸿卓的那批营养品,害了我女儿,他手下有的是人替他背了这个锅,他还是逍遥法外。喻少是豁出命去干这事的,现在看到他被绳之以法,我也算能给我女儿一个交代了。” “小九,他来过这里吗。”喻舟夜问。 “来过的。在那之前的一晚,他来过我家。”李工说着,就走进屋。 他从屋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帆布手提包,还有一个用来装过糖果的手提袋。 从手提袋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方正物,再拉开黑色帆布包的拉链,能看到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的现金。 “这个小的,是我们当初,我答应他在金砂州收集证据的时候,他交给我的。我一分钱没有花过。”李工指着另外那个帆布包:“这个是那天晚上,他交给我的。” “这些,喻总,您都拿回去吧。”他说:“我只要还我女儿一个公道,这些钱,我不要。” 喻舟夜的视线在那笔现金上放了放,他弟弟的事,做得还挺漂亮。 “我不知道他那天会有火灾这么危险的事情,但是他让我放心去,他来做好后盾,会让他们坏不了这事。”李工哽咽了两下,才说:“现在想,他给我这笔钱的时候,应该都想到了。” “喻总,这钱我更不能要了。”他说。 “小九,他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喻舟夜却道。 “说什么?”李工努力回忆,毕竟已经时隔太久,只能依稀记得一些关键的句子。 “他找你,总有个理由。”喻舟夜说:“找你合作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李工道:“喻少的意思,大概是说喻家在金砂州还有生意,他说了‘进出港口,放在古代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喻舟夜点点头,口吻不置可否:“就这样。” “嗯……好像就这样,他只提了一两句。”李工说:“但是他看人很透彻,我想什么他都能看出来,身上有股超脱年龄的成熟,我很难不被他说服。而且,我自己也很动摇。” 喻舟夜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工看着他这副同样人中龙凤的气质,虽然跟喻少截然不同,但作为滨海的喻氏总裁,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他脑中一现,突然指了指,道:“我想起来了!” 喻舟夜抬眼。 他说:“喻少说,他不想做好人,他只是为了出一口气。” 喻舟夜的神情有些微停滞,就连小孟在身后,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去看向他。 再次看向那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拼图的小女孩,喻舟夜黑眸沉静到被冻住,回过神来站起身:“这是国内最好的、治疗青少年脑科疾病的专家,你打过去,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我已经联系好了。所有的开销,从我的账上出。需要出国治疗的话,我会派人来安置你们。” 小孟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工。 “这不行。”李工一口回绝:“看病肯定要花钱的,我们现在能负担得起小贝的费用,你们的钱我们不能要的。这也对不住喻少,他帮了我,我不能再要他的钱。您的,就更不能了。” 喻舟夜淡淡道:“小九给你这些钱,大概也是给你的报酬。这是他的意愿,我无权替他收回去。” “至于你女儿的病,”他道,“她才十三四岁,未来还有很长,你肯定也不希望她一辈子都这样。为她换个好一点环境,带她看好一点的医生,这是我给她的心意。” 说完,他不等李工再作他话,起身离开。 “喻总。”李工再他身后,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抬起来:“大恩大德,谢谢!感激不尽!!” 喻舟夜没有听他过多的话,径直离开。 一直到了楼下,小孟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再坐进驾驶座里回头问:“喻总,需要继续注意他的动向吗?” “不用了。”喻舟夜道:“以后,也不要在小九的面前提起这个人。他问起来,就说我说的。” 小孟能读懂这含义,喻总是认为李工明知道有危险,知情不报。 他背后没人,但喻时九背后有喻家。 这种攸关性命的冒险,即便李工会说他事先不清楚喻时九的细节,一向宠爱弟弟的喻总也不会接受这说辞。 “那之后要干预他们联络吗?”小孟问。 喻舟夜:“我希望他和小九,永远也不再有联络。” 小孟:“是。我去办。” · 喻时九醒来的消息,是在喻舟夜出差的时候传来的。 彼时,他正在一场涉及到第二年的国内外运输的大型会议上,医生的消息传来,他坐不住地想要离席。 喻氏集团的总裁,第一次在会议上当众暂停五分钟,走到屋外去接电话。 喻时九还躺在床上,不太适应刚刚意识回笼的身体,外放的手机就举在他耳边,他听到了好像梦境里一样优雅华丽的声音。 只是有些明目张胆的急躁了。 他哥哥这副样子,这样的语调,真少见。 “小九?能听到我说话吗?”喻舟夜道:“我现在在国外开会,这次的会议很重要,走不开,明天我就回来看你。” 喻时九张口想说没事的,一开口嗓子没发出声音,他没什么,喻舟夜倒是搁着电话着急了。 “程珂呢?接电话!”他说。 “我在。”程珂凑上去道:“喻总,你弟弟,醒了。三个多月没说话,嗓子没适应而已,别急。” 他看看喻时九已经完全能睁开的,明亮的眼睛,有了眼里的光,整个人都显得有了气色,对喻舟夜补了一句:“跑不了。” 已经有人将温水喂给喻时九,他咬着吸管,动动喉咙喝下去两口,润了润嗓子。 再尝试着说话,冒了两声气音出来,再下去就正常了,只是一听就有些虚弱的样子。 “哥。”他出声喊。 喻舟夜按在楼梯扶手上的掌心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嗯。” “还疼吗?”他问。 喻时九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想哭,唉,他觉得肯定是太久没听到他哥的声音了。 一来就搞这么温柔的,太动人了。 怎么真跟做梦似的。 明明喻舟夜一直都对他很温柔的,短短几个字,他一个铁血老爷们都有点软弱起来。 “没,就是头晕,醒过来、背后很痒。”他说:“哥,你先开会吧。” “那是烧伤的地方,长出来新肉,有的还没掉痂,等掉了就好了。”喻舟夜很熟悉他的病情,也熟悉他背后的伤疤。 “奥。我还没看过。”喻时九说:“哥,我状态不好,嗓子有点虚。你会出国,肯定很多会都要开,不用、急着回来。” 他刚醒,的确不能说太多话,没几句就有点费劲了。 “我都醒了。”他说:“你处理好、再回来。” 喻舟夜低下头,轻声道:“……好。” 喻时九:“嗯。” 喻舟夜听到那头有错杂的脚步声,是医生护士们来给他做检查,又听见了一些程珂和他们交流病情的话。 他一直没有挂断,喻时九也没有说再见。 “你要听医生的话。”喻舟夜说。 “我听。”喻时九说:“我哥让我听、我听。” 喻舟夜:“乖。我尽早回来。” “哥。”喻时九看着在自己病房里来去的医护人员,眼珠子转向给他举着手机的程珂。 “我又做了好长一个梦。”他低声道。 喻舟夜:“嗯。” 喻时九像是耳语的悄悄话,用气音说:“还以为我只能,在梦里听到你的声音了。” 喻舟夜听到了,他弟弟在说一直都在想他。 “你哥没做梦。”他说:“你哥一直在等你。”
第106章 无形的牢笼 是输送给他禁忌爱恋的养分…… 病房里往来的医护人员调整好设备和检查, 忙碌了半个小时离去,程珂这才走进来。 喻时九花了这半个小时,把那场烧上天的烈火, 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想了一圈。 只是睡了一觉之前的事情,却感觉有点遥远了。 “人类昏迷的时候, 也能感到时间的流逝吗。”喻时九看着苍白的天花板道。 “那要看昏迷的时候,他的脑电波是怎么运转的。”程珂道:“如果他的精神紧绷, 脑部一直在高速运转,那醒过来也会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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