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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时稚迦打断他,冷冷道:“朕也才查明,此人不姓傅,而姓陆。乃当年琼山陆氏遗孤,不,应该是,漏网之鱼。” 傅夜舒愣住,百官更是窃窃私语。 时稚迦握紧剑鞘,看向风壬筠:“大长秋,且将相关证据给诸位爱卿过目。” 风壬筠几不可查的扫了眼他手中的长剑:“诺。” 时稚迦松了口气,握剑的手也放松了些许。 很快,台城司便送来了傅夜舒真实身份调查的结果。 时稚迦彻底放松。 不管是前世还是重生后调查的,台城司果然已经知道了傅夜舒的真实身份。 大臣们看完后,时稚迦道:“此人改名换姓,接近朕,意图不轨。虽然没有成事,但其欺君罔上,罪不容赦。且,本无资格参加科举。废除其官职出身,流放朱崖州服苦役!” 百官俯首赞成。 就在此时,傅夜舒却忽然大笑起来,笑完,厉声道: “欺君算什么?我还想要弑君!当年我父兄被构陷通敌叛国,除我之外,全族一百四十二口人全部株连丧命。” 时稚迦笑了。 朕就在这等着你呢。 “构陷?”时稚迦笑道:“虽然当年朕年纪还小,但父皇曾给朕讲过这件事。当年你父兄和陆氏族长假意决裂,实际约定好里应外合,为了一己私利,在朝廷北伐时陆氏族长通敌叛国,导致北伐失败,无数将士战死。其中的一些重要情报,就是你那父兄提供给陆氏族长,又由陆氏族长交给敌国的。当年的事情,父皇早已命台城司查清,何来构陷一说?” 傅夜舒冷笑,显然不信这个说法。 时稚迦:“大长秋。” 风壬筠点点头,很快证据被呈了上来,给傅夜舒和百官传阅。 细致详实,明白无误。 傅夜舒翻看着证据,脸色越来越沉,满是不敢置信。 时稚迦:“自古以来,通敌叛国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父皇当年只诛首恶,对陆氏其余族人只是流放,还不够宽仁吗?” 傅夜舒握着证据的手微微发颤,却仍是咬牙看向时稚迦:“就,就算不是构陷……” 他有些羞耻,一度说不下去,但是,血海深仇,还是让他眼睛充血,咬牙愤恨道:“既然宽仁了,又为何还要趁夜灭我全族?” 傅夜舒不服,振声道:“我就是要报仇又如何?不是构陷又如何?灭族之仇,难道不该报吗?” 殿上一时寂静无声。 先帝英明神武,可这一生最为人所诟病的,就是这件赦了人家全族,又背地里灭族的事了。 “是该报。”时稚迦语气十分平静,“但你找错人了。” 傅夜舒怔住,继而看着时稚迦,冷冷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父皇灭我全族,难道我不能杀你吗?” 时稚迦倏然起身,“可灭你全族的,是晋王!父债子偿,也该他时如寒偿!” “大长秋!”时稚迦握紧剑鞘:“将当年晋王灭他陆氏一族前后因果细细说来,以及相应证据呈上!还有,当年太皇太后是如何逼迫父皇替晋王背下这个黑锅的!” 殿上一时哗然。 风壬筠一边命人去取证据,一边不紧不慢,徐徐道来。前因后果,说的明明白白,配上台城司留档的证据,所有的事情一目了然。 傅夜舒愣愣的看着一张张不可辩驳的证据,怔愣许久,一直挺直的脊背倏的佝偻下来。 所有的证据被收回后,时稚迦站在御座前,扫视群臣: “父皇背了这黑锅这么多年,如今,朕作为儿子,也终于能为父皇洗清身上莫名的污点,还父皇一个清白了。至于皇祖母,她是长辈,朕又能如何呢?” 他握着剑的手更加用力,“朕作为天下表率,孝道自然是要尊崇备至的。但孝道也不能凌驾于国法这个底线之上,成为杀人放火的挡箭牌,为犯罪保驾护航。因此,朕只能将其所为昭告天下,以作警醒。想必父皇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怪罪于朕。诸卿以为呢?” 众臣看了眼今日一直对陛下言听计从的风壬筠,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摄政王和大将军,纷纷俯首:“陛下圣明。” 时稚迦彻底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御座之上,看向失魂落魄的傅夜舒,终是没有忍住,嘴角露出一丝快意的笑容。 “大长秋,着台城司将傅夜舒,不,陆夜舒,即刻发往朱崖州,服苦役去吧。” 傅夜舒像是丢了魂一般,被御前亲从拖了下去。 时稚迦懒懒的坐在御座之上,给了简未之一个眼神,简未之宣布朝议继续。 — 大朝会顺利结束,时稚迦心满意足。他没想到今日风壬筠会这般配合,就连谢藏楼和季徽城也都默认了他的作为,根本没用上新学的绝招。 他猜测大概是三位大佬也是和他一样讨厌这群人蹦哒,或者想为父皇平反。 不过无所谓了,今日的大获成功,让他更有底气进一步动作。 回到昭明宫,时稚迦对两位常侍吩咐道:“今日起,将太皇太后和时如寒身边的内侍和宫人都放出宫去,宫人发赏赐出宫自行婚嫁,内侍调至各处禁苑,选一些新的得用的人手伺候二人。” 两位常侍应诺,第二日,便手脚麻利的完成了永禾宫的大换血。 “啪!” 太皇太后摔碎了手边的茶盏,看着一个个陌生的看上去俯首恭敬的内侍和宫人,“你们什么意思?哀家只不过是要去找陛下理论一番,竟然胆敢阻拦哀家吗?” 内侍和宫人们垂头肃立不语。 就在此时,姜无柘带着一众人走了进来,面带笑意毕恭毕敬道:“奴婢请娘娘安。” 太皇太后蹙眉:“怎么是你来?陛下人呢?” “回娘娘,”姜无柘带着笑,躬着腰,态度恭敬至极,挑不出半点错来,轻声细语笑道:“陛下交代,前几日太医说了,娘娘最近身体虚弱,为了避免出门导致风寒,还是少出门为好,陛下这也是为了娘娘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有晋王公子,自小身体弱,也是如此。” 太皇太后咬牙切齿:“他威胁哀家?” “怎么会呢?”姜无柘笑眯眯道:“陛下对娘娘的孝心,天地可鉴。奴婢出来前,陛下见快到午膳时间了,担心永禾宫小厨房伺候不周,已让人裁撤了。今后,永禾宫的饭食,一律由御膳房提供。陛下还亲自定下了菜谱呢。” 说着,他直起身,看着外面拍拍手,很快,一行内侍便提着食盒进来,将时稚迦亲点的饭菜摆上了桌。 太皇太后看着桌子上摆满的鸡鸭鱼肉和一碗猪油拌饭,正是她让时稚迦吃了很多年的那些东西。 她刷的起身,“他是在报复哀家吗?!” 姜无柘重又躬身笑对:“娘娘这是哪里话?这不是娘娘自小给陛下定的御膳吗?陛下说他吃了这些长得很健康,希望娘娘您也早日康健。此等份例,陛下还破格赏赐了晋王公子。这都是陛下的一片拳拳孝悌之心啊。” 太皇太后被气了个半死,但却无话可说。 说什么? 无论是怕风寒不许出门,还是这些饭菜,都是当初她打着为时稚迦好的名义给时稚迦的,如若反驳,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她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无柘笑道:“您慢用,奴婢告退。” 话落,便躬身退出了仁寿殿。一出了殿门,便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挺直腰背嘴角带笑大步流星的带人回昭明宫了。 太皇太后和时如寒本来都不打算吃这些东西,但无奈,小厨房被撤了,让人去御膳房要别的菜,这些新换上来的宫人和侍者却以陛下定下了御膳为名拒不从命,根本就使唤不动。无奈,饿的不行,终究也吃了。 吃了没几日,便腻的不行,但又没有其他吃食,不得不吃。 又过了两日,两人便收到了晋王送到京城的诉苦的信。 上面说自己一朝被连环削爵,从亲王降成国公。 原本一开始是降成郡王,过来传旨的御前亲从们当日便动手开始拆他的王府,抄没他逾制的物品。 没过两日,又来旨意说降成了国公。这下好了,亲王府一大半的地方都没了,更是被拆的不成样子,简直是一堆破烂,如今只能搬到郊外的别庄暂住,还不知道如今王府被祸祸成什么样子了,好一番哭诉。 凄凄惨惨戚戚。 太皇太后和时如寒坐在一起看着这封信,吃了几日特供御膳的二人已经胖了许多,如今脸色更是十分难看。 太皇太后放下信。 时稚迦这一招当真正中要害。 晋王自来便是太皇太后心肝肉眼珠子一般的宝贝,直接整太皇太后,都没有整治晋王来得让太皇太后难受。 她用力顺了顺胸口,才缓过口气,目光忽然落到身侧的时如寒身上,忽的狠狠扇了时如寒一巴掌,直接将时如寒抽翻在地。 “都是你这个逆子!就那么沉不住气!明明知道皇帝喜欢傅夜舒,偏偏跟他抢人!现在好了?筹谋了十多年的大计就因为你一己私情尽数完了!还连累你父亲接连削爵!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都是因为你!给哀家滚!哀家再也不想见到你!滚出去!” 时如寒不可置信的看着太皇太后:“皇祖母……” 但想到如今的处境,想到那日他被时稚迦所激,不顾一切,装病加威胁骗来傅夜舒与他私会,想到如今傅夜舒被揭穿身份得知真相,且被发配朱崖州服苦役,心里煎熬恐惧,悔恨不已。 却万万没想到,现如今皇祖母竟然如此对他。 太皇太后见他不肯走,“好啊,连你也来违逆哀家了吗?”说着,起身踹了时如寒一脚,“给哀家滚出去!” 时如寒抱住太皇太后的大腿哭诉,却换来太皇太后泄恨般的一顿厮打唾骂。实在忍受不住,才逃也似的狼狈跑出了仁寿殿。 自此之后,晋王只有诉苦的信才能送进永禾宫,其他一切信件和外界消息以及永禾宫送出去的信则是通通被台城司截留了。 太皇太后每闹一次,晋王就倒霉一次,诉苦的信就送来一次。 太皇太后气急败坏:“小儿无耻!” 她也万万没想到,不学无术的时稚迦,混起来竟比先帝还难对付。 毕竟先帝他讲理,可这小混球根本不懂什么道理。 她如今是真的后悔了,当初不该故意把时稚迦教的狗屁不通,而应该教成只讲道德的那种不知变通的书呆子,最起码,也应该让他熟背孝经的! 然而如今一切都晚了。 面对这样混不讲理的时稚迦,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渐渐的为了不拖累小儿子,便被迫安生了。 太皇太后和时如寒二人一点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每天的饭食都是那些一成不变的大鱼大肉,很快胖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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