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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挑眉笑,款步走过去。 穆因还想反抗,才抽剑就被周围埋伏的斡罗勇士制服,他张口就想大喊,很快又被那群勇士堵住嘴。 瞧着呜呜叫着被拉远的穆因,科尔那钦笑了笑,俯身走到厢车前等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车门: “大遏讫?” 里面无声无息。 就在科尔那钦以为是有诈,让人拆了车门后,却发现顾承宴只是撑不住、靠着车壁又晕了过去。 瞧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科尔那钦摸了摸下巴,眼神放肆切露骨地看向了他露出来的白皙颈项: 那上面,还有两枚叠在一起的青紫咬痕。 “特勤,他……您预备怎么办?”斡罗部勇士问。 科尔那钦笑,笑得胜券在握、意味深长,他努力努嘴,“自然是送到我的毡帐。” “中原皇帝、先狼主和我那弟弟都尝过的人,我也想……试试看。” 斡罗部勇士眨眨眼,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眨眨眼连忙拉着厢车离开。 等厢车的车门重新放下来,顾承宴才压着眉睁开眼,眸色一片清明、藏在袖中的手也渐渐攥紧成拳。
第68章 斡罗部筹谋许久, 等的就是这一天。 朝弋在确定自己部族控制了所有翟王和王庭勇士后,绕过重叠的毡包来找科尔那钦。 掀开帘帐,就看见自己弟弟的床榻上躺着个人, 而科尔那钦还坐在床边、饶有兴味地看着。 看清楚那个人是顾承宴后,朝弋皱了皱眉,开口的语气就不十分好:“你是忘了毕索纱的教训。” 毕索纱是先狼主的第三遏讫,也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这位来自回鹘的遏讫一到王庭就针对他们的母亲。 争宠、夺位、陷害, 最终害得清朵被驱逐出王庭, 带着两个儿子回到部落,在部落中含恨离世。 顾承宴是汉人, 在朝弋看来和毕索纱也没什么两样, 一个男子竟能哄得赛赫敕纳那般、当真是有问题。 科尔那钦闻声回头,看见是朝弋后起身笑:“兄长想岔了,我自然会按照约定, 迎娶小葛琦为正妻。” 朝弋松了半口气, 却还是皱眉用下巴指着顾承宴问, “那这是何意?” “兄长不觉得他足够神秘么?”科尔那钦勾着嘴角, “中原皇帝为他倾倒, 先狼主也看重他, 我那弟弟更是为了他才勉强做的狼主。” “我只觉得是祸害。”朝弋不客气。 科尔那钦摇摇头,投给朝弋一个你果然不解风情的眼神, 他远远用眼神描摹了顾承宴的五官一遍。 然后, 才伸手搭上朝弋的肩膀: “兄长,他本来就命不久矣, 我留在毡帐中玩一玩,又碍不着你什么, 再说——” “按着草原规矩,新任狼主本来就要继承前任狼主的妻妾领地不是么?我继承他,天经地义。” 朝弋眉头紧锁,瞪了顾承宴好几眼,还是不愿意松口:“这话你说过多次,什么他命不久矣,我看他好得很,说不定就是下一个毕索纱!” 科尔那钦闷闷笑,“毕索纱是女子,能生儿育女,他一个男人,有什么的。” 说完,见朝弋还是满脸怒色,他只能上前搂了兄长肩膀,往外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 “兄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顾承宴这不是病,是中了中原皇帝给他下的毒,那毒厉害得很,不仅仅废了他浑身武功,还让他每年都要服食一次解药。” “……解药?” “嗯,若无解药,那顾承宴必死无疑。”科尔那钦将札兰台·蒙克听到的消息悉数说出—— 汉人皇帝愿意出兵襄助,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让顾承宴回到锦朝,怕他们不愿放人,还说出了下毒之事。 “兄长是不知道,中原皇帝心狠手辣,为了留顾承宴在身边,他可是杀死了所有能治好他的大夫。” 科尔那钦说完,笑盈盈看着兄长,他对这样的男人感兴趣,本来就无可厚非。 没想到他说完,朝弋的眉头却压得更低了:“那这样的人你更要远离,中原皇帝要,不如你就还给他。” “为什么?!”科尔那钦终于维持不住他那优雅坏笑的表情,“兄长你干什么对他那么大敌意?” 朝弋年长科尔那钦几岁,历练也比他多。 顾承宴这样的聪明人,连沙彦钵萨和大萨满都被他玩弄在鼓掌间,中原皇帝更是能为他疯成这样…… 朝弋不好直说,说他觉得弟弟不如顾承宴聪明,只能拍拍他肩膀道: “中原有句俗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哥哥只是不想你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 科尔那钦哼哼两声,“反正他已经在我的毡包里了,之后婚典举行,他也要再嫁一次。” 朝弋看弟弟实在坚持,便也只能妥协: “你也别做得太过了,我们现在是能用小葛琦的儿女要挟伯颜部就范,但你这样……难保他们不生反意。” 科尔那钦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承宴静静听着,他是内劲全失,但还不至于忘了青霜山吐纳固元的本事,呼吸的平稳还是能控制。 这世上能瞧出来他在装睡的,除了爹娘,就只剩下那个非要去圣山里面冒险的赛赫敕纳了。 也不知他有没有顺利脱险,以及小狼和大白狼有没有找到在圣山之巅的——雪昆狼群。 只盼小狼崽一切顺利,下回——就算赛赫敕纳在炕上给他折腾死,他也绝不会再答应这样的要求了。 …… 制造的一场雪崩,明显让极北草原的许多牧民都受到了惊吓。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被斡罗部萨满那么一带,就相信了狼主失德、圣山震怒此言。 每日出毡帐,就能看见朝着圣山跪拜、祈求腾格里原谅草原的牧民。 科尔那钦本有心守在顾承宴身边,但实在是诸事繁杂,只能又调拨了穆因过来、让他照顾: “若你安分守己,将来或许我还会重视那牙勒部,否则——你们部落就像是阿克尼特部一样,在极北草原上流放一辈子吧。” 穆因哼了一声,当面没说什么,等科尔那钦转头出去,他才不客气地冲他背影啐了一口。 “师父,他走了。”穆因压低声音。 顾承宴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问了问穆因外面的情况,得知——斡罗部控制了整个草场。 圣山上的冰川已经停止了移动,老梅录被斡罗部单独看管,其他翟王也是聚在一起被逼着要拥护科尔那钦。 “在哪里称狼主,朝弋和科尔那钦两人有分歧,”穆因语速飞快,“那小人想要回王庭、去库里台,但朝弋觉得夜长梦多,要在这里就称狼主。” 经过这么半日相处,顾承宴其实也看出来——斡罗·朝弋比科尔那钦要成熟稳重。 只是朝弋在血统上没有先狼主的血脉,名不正言不顺;而科尔那钦似乎非常执着于恢复从前的草原秩序。 科尔那钦欣赏库里台议事、众多翟王公开选出狼主的合议、公正,却反对沙彦钵萨仿照中原搞的那套税法、官制。 总而言之,若说乞颜部、札兰台部是靠近汉人,想要草原王庭变成和中原锦朝一样的王朝统治。 那科尔那钦就是希望草原回到最古老的时候,百姓们逐水草而居,各部落凭借武力、实力说话。 想到这,顾承宴古怪一笑,“还挺矛盾的。” “师父您还笑得出来?”穆因抓耳挠腮,“他要是决定在这儿称狼主,可是号称要娶您呢!” 顾承宴好笑,草原婚配没有中原那般严苛,伯颜部的小葛琦能三嫁、四嫁,而且还有抢亲习俗。 就算是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家人也是早早定下了婚约,只要半路上被抢走,这门婚事也是能得到腾格里祝福的。 何况,草原旧俗还有一条,部落领袖去世后,他的儿子会继承他的妻妾和领地,没有儿子的就有兄弟叔伯来继承。 顾承宴一开始按着中原汉人的惯性思维,只觉得戎狄不愧是北方的野蛮民族,寡廉鲜耻、有违人伦。 但后来仔细问过老梅录,才知道这种继承是要将自己的生母排除出去,并且也不是人人都会成婚。 有的继承了父亲的妻妾后,照样是准备嫁妆欢喜地送她们出门;有的也当做自己的母亲一般侍奉送终。 自然,也有利用父亲的妻妾巩固自己领地的。 总之草原无拘,有一套自己的道理,断不是简单用中原的礼义廉耻能解释的。 顾承宴叹气,戳了戳穆因的脑袋,“这就由不得我了,不是要看你那‘好师娘’什么时候出现么?” 穆因唔了一声,“那师父……你就不想点什么法子么?若是我、我师娘赶不过来呢?” 他哼哼两声,气鼓鼓的强调了一遍:“我先声明,我就认那一个师娘,不管您嫁娶几次!” 顾承宴看着他,忍了半晌忍不住,别过头去咬着手臂闷笑两声——小狼崽真是没白疼他。 “得了,”顾承宴揉了一把穆因侧扎小辫子的脑袋,“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狼崽他……” 穆因一脸求知若渴,以为顾承宴要说出什么秘密。 结果顾承宴戏谑地捏了捏他的脸,吐出一句——“我们拉过钩了,我相信他。” 穆因:“……” 完了。 完大蛋了。 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从来运筹帷幄讲究成事之稳重的师父,现在也变得跟师娘一样了。 他瞪大眼睛摇摇头,满脸上写着:师父你没救了。 顾承宴被他这表情逗乐,正色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了帐外传来脚步声,于是他对着穆因摇摇头。 科尔那钦走进来时,脸上带着几分怒色。 ——他没能说服朝弋,两人当着众多翟王大吵一架,最终还是不古纳惕翟王出来周旋,才没有闹得更难看。 朝弋认为夜长梦多,坚持要他在这里就称狼主。 但科尔那钦却觉得自己这么一做,岂非和沙彦钵萨没有分别,都是用武力称王。 “库里台议事只是形式,”朝弋觉得他太过顽固,“你先当上狼主,之后牧民百姓如何评价你,不都看你的施政嘛?” “若没有库里台议事,那这狼主位终归不正!” “那若是大家不投选你呢?!”朝弋忍不住,当着众多翟王的面就喊出来。 科尔那钦噎了噎,最终瞪了一圈在座的翟王、甩手离开——他是先狼主仅剩的儿子,怎会有人不选他。 他负气走出来,但朝弋明显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追出来拦住他,说他如今所做的和沙彦钵萨也没有分别。 只不过沙彦钵萨在明,直接武力征服,而他们斡罗部是用计筹谋,名声上或许好听,但众多翟王同样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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