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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这样的急变,少年也反应迅速,他在半空中转身拽住突出的石头借力,勉强伸长手挂到了洞口。 不等他松一口气,湿滑的边沿就被他抠下一块青苔,他闷哼一声、重重摔跌下来,脑袋还正好磕在那块最大的鹅卵石上。 顾承宴:“……” 眼看少年昏过去了,顾承宴忍了忍,最终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了下他的脑袋。 探出去的手上没有染血,那就是还好、没摔破头。 头顶的狼嚎声依旧起伏不断,但其中渐渐夹杂有哀哀低呜,雪山上本就安静,岩洞又会无形扩音,所以顾承宴甚至听见了血肉撕裂、利齿嚼碎骨头咔嚓声。 ——怪渗人的。 看看天色也不早,顾承宴怕大白马待在外面久了会被野兽吃掉,便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少年。 结果扭头这下扯到颈侧伤口,疼得他一下五官紧皱,往回走的动作也跟着生生顿住。 伤口很深,但因少年舔吮过的缘故,已没有往外渗血,他抬手捂着伤口: 什么破孩子。 怎么乱咬人。 不过看少年湿漉漉躺在洞内人事不省,顾承宴最终还是走过去解下披风,再拨旺了火。 可出去骑上大白马后,顾承宴却沉默良久都没有扬鞭,最后在白驹好奇的目光下、他又反身进洞: “阿白,你再等我一会儿。” …… 半个时辰后,顾承宴费劲地用双手环住少年的腰,半弓着身子一点点在雪地里拖着人往屋里挪。 少年掉进山洞时没有衣服,好在他和顾承宴身量差不多高,还勉强能套进顾承宴来时的衣裳。 ——如果忽略那怎么也合不拢的领口。 本来顾承宴想用背的,但在山洞时他就试过,少年看着瘦,实际上搬起来却沉得很。 他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圈着他腰拖动,拉拽之间,总是不可避免地要碰到大开领口下那团…… 饱满圆|润、结实软弹的肌肉。 等终于给人连拖带拽弄进正屋,顾承宴也累得跌坐在地、双颊泛红。 ——也不知是臊的还是累的。 重生回来这么久,顾承宴第一次觉得内劲溃散是个麻烦事,他简直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看着身上半湿不干、沾满了雪和泥的衣裳,顾承宴摇摇头,今天这顿澡算是白洗了。 少年还昏着,顾承宴缓了会儿就起身换衣裳,生火给屋子弄暖、擦干长发。 收拾妥自己,他才给少年拽到铁柱那临时搭的床上,烧水、取出药粉和绷带治伤。 少年身上的伤大部分是抓伤,轻的就一道血线、重的深可见骨,最严重一处在肩颈处,像被野兽咬下一块肉。 洒好药、缠上绷带,顾承宴拉高了被子,给明显起高热的少年捂好。 他是怕人什么都不穿在雪地里冻出个好歹,才好心给人弄回来,绝不是因为…… 顾承宴轻咳一声挪开视线,也顺便抬起了压在少年胸腹上的手。 折腾完这些已是半夜,顾承宴也没了烤兔子的心思,只能先顺到西侧墙边。 ——也就是那张箱子床的床脚。 戎狄人以北为尊,毡包帐篷内多是东圈放床桌,西圈放食物和炊具、猎具,顾承宴也跟着铁柱习惯了。 检查了一下灶膛里的火,顾承宴打了个呵欠,直接卧倒在床上。 睡了不多一会儿,他又被院内的嘈杂声吵醒,天还没亮,院中竟然传来一阵阵公鸡的打鸣声。 除此之外,竟还有马鸣羊叫和……狼嚎。 狼嚎?! 顾承宴一下清醒了,忙披了外衫、拿起火把推门出去瞧,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院中蹿了出去。 远远一看,是头体型庞大的狼。 它口中叼着一只已经死透的大公鸡,看见火光后,四爪更快地在雪中奔跑起来,很快就消失在圣山脚。 顾承宴皱眉,雪山别院的院墙铁柱临走前加固过,还专门加高了一截,这狼是怎么翻进来的? 他举着火把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这头狼还挺聪明,竟是从小院唯一一段篱笆墙进来的。 那里原不是院墙,而是坍塌的马厩,铁柱是用木板加篱笆编了底子,然后往上夯土做成的土墙。 大狼竟用爪子在墙上挠了个洞,咬碎了里面的篱笆钻进来,一口就咬死了两只大公鸡。 要不是顾承宴出来吓吓着它,两只鸡,它肯定是都要带走的。 看看剩下那只倒在雪地里没了气息的五彩大公鸡,顾承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拎着鸡脖子带回屋内。 ——死都死了,不能浪费。 人都说老“母”鸡汤,顾承宴还没吃过大公鸡汤呢,也不知做出来好不好吃。 给食物顺到老地方,顾承宴这回是真困得眼皮打架,头挨着枕头就沉沉睡去。 而在他身后,躺在床上的少年却缓缓起身,湛蓝眼眸看清堆在他床脚的鸡和兔子后,又深深看向了熟睡的顾承宴。 少年嘴角一点点上扬,最后下床,俯身仔细嗅过三样东西后,将那只最新鲜的大公鸡拎起来、放到了顾承宴床脚。 而后,他拎起两只野兔,推门走入清晨的风雪中——
第11章 次日。 顾承宴睁开眼睛就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那只被狼一口咬掉脑袋的大公鸡不知为何跑到了他的床边,地上还有好大一滩渗出来的血。 顾承宴皱眉,从床上坐起来不住地揉捏山根。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夜拎着鸡进来是放到了西边,怎么一夜过去鸡还能死而复生的? 说起来—— 顾承宴放下手,眼神锐利地扫向西面。 少年不见了。 箱床上早没了人影,被褥都堆到一边。 顾承宴匆匆披了外衫过去一摸,果然早凉透了。 地上倒是有延伸出去的血脚印,但推开门后外面是白茫茫一片,根本没留任何痕迹。 顾承宴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北风扑得他打了个喷嚏,才不得不关门回屋。 罢了。 顾承宴抬手摸摸颈侧,无奈一哂。 喂过院里的牲畜,看着地上横死的鸡,顾承宴最终还是烧水、拎起了菜刀。 半晌后,小院上方炊烟升起,顾承宴卷起袖子站在灶膛旁,用铁匙舀起一勺汤,尝过味道正好,便美美添了一满碗。 今日是个雪天,出不了门更上不了山,呼啸北风吹得两扇窗哐哐响。 顾承宴一边想着要尽早加固窗扇,一边夹起碗里肉质细腻、香味浓郁的鸡腿: 亏他这大公鸡汤炖得还不错呢。 怎么就走了。 咂摸着嘴吃完这碗炖鸡肉,顾承宴起来洗碗顺便给屋子收拾了。 披上厚毡衣出去清扫院中小径时,却意外看到一团扯得乱七八糟、丢在地上浸湿了的绷带。 顾承宴蹲下身,用指尖勾起那团染血的布,他的药物本就不多,大半瓶药粉和绷带都紧着少年用。 没想到…… 顾承宴摇摇头,让指尖那些布随风飘到山林中。 小白眼狼,暴殄天物。 现在想想,带少年回来这个决定好像有点吃力不讨好,但—— 但他就是没法忽略肌肤相贴时那熟悉的触感,他总觉得少年就是那个在雪地里救他的人。 接下来几日,草原上又是西风不断,雪下起来没个停歇。 圣山不能进、也不能打猎,顾承宴每日扫雪喂完小动物后,就只能坐在屋内烤火。 不过他也很会给自己找事情做,找来柘木削出新的杯筊、无事时观天,偶尔也在雪中练剑。 他父亲的剑法悟自道法,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本也有强身健体之用。 而且他这段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心绪平和,反而感觉经络没那么滞涩,毒发的次数也少。 更妙的是,乘兴练剑、游步一行走,他竟在小院后意外发现一处以前没注意到的湖。 湖水距离雪山别院不远,藏在一片桦木林中,凿开冰面后正好能钓鱼。 尝试过几次,顾承宴也终于有了鲜鱼汤喝。 只是这几天夜里总能听见狼嚎,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后来听得多了才发现不是。 狼嚎声由远及近,从一只变成好几只,甚至最近都敢靠近小院、围着院墙和关牲畜的房间打转。 顾承宴想起铁柱讲的白毛风天,说圣山里找不到食物的野兽会下山来攻击牧民。 听狼嚎感觉狼群的数量多,这一次他便没有冒然出去驱赶,而是侧身在门口、窗边看。 进院子的是一群白色雪原狼,它们虽然能钻篱笆墙破洞进来,却奈何不得小屋的砖瓦厚墙。 顾承宴松了一口气。 不过许是之前的公鸡让狼群意识到这里有食物,饿极了的狼终于在第九个雪夜、对着小院发起了总攻。 恰巧这夜顾承宴睡得早,白天他在湖里收获颇丰,钓得一篓子四条大黑鱼。 除了炖汤鲜吃的那条,剩下三条一条腌了两条烤成鱼干,往后再大的风雪也能有东西吃。 囫囵睡了一觉,顾承宴被羊群异样的咩咩叫吵起来,他揉揉眼、压着眉心,一时还没完全醒。 直到听见羊拔高的惨叫,才心里咯噔一声,眼眸猛然清明。 他翻身下地,用最快的速度披衣服、点灯,借着微弱灯光,顾承宴才发现这回来的狼群和往日不同: 领头的是一公一母的狼王和狼后,身后还跟着十来匹体型较小的白狼。 在两只鸡被咬死后,顾承宴就撤掉了那段篱笆墙,入夜后将大白马都赶到屋里。 铁柱加高过的院墙,他也再重新加固过。 哪料到这群狼竟是通力合作,两匹狼趴在院墙下做垫脚的“梯子”,三匹狼在院外放哨、三匹狼进入院内盯梢。 而狼王警惕地坐在小屋的窗户下,由狼后一跃上了窗户。 不好! 顾承宴这些日子光顾着钓鱼,给窗户加木条这事儿就忘到了脑后。 那母狼的身形小些,但凶猛异常,三两下就咬断了窗户上的栅格,矮身钻进去屋中攻击羊群。 母狼咬死一头羊后,就叼着羊脖子爬上窗,公狼又在外面接应,两个配合默契,就这样在顾承宴眼皮底下,给羊顺了出来。 到院中后,它们还一同踩在院墙下几匹狼身上,和趴在院墙上的狼配合。 羊叼出去后,就有狼就给叼着跑回圣山。 叼得一头羊后,那母狼尤嫌不够,竟然再次返回、扑入羊圈。 眼看母狼一口竟然咬到大白羊,大白羊四蹄蹬动、疯狂挣扎,咩咩叫得又急又惨。 顾承宴深吸一口气,忙回身去取弓箭和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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