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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其实顾承宴是气急了、随便逗着玩的,没想大白马真能听得懂? 套好鞍子上马,顾承宴提起缰绳、试探着问道:“那阿白,我想去上回那个山洞,你……认路么?” 大白马动动耳朵,嘶鸣一声后竟真的顺山道跑上去、没绕一点路地带他到达圣山遗泽。 所以…… 顾承宴下马,目光沉沉看向撒欢找嫩草吃的白马—— 所以他问白马有没见过救他的人时,白驹那惊恐害怕的反应、并不是因为雪崩。 可惜他不通马语,再好奇也不能问出更多。 将细绳的一头系在洞口的枯木上,顾承宴将剩下的绳子挂到臂弯上,然后点燃火把穿过重重白雾。 这回为探山洞,他是做足了充分准备,除了细绳、火把,还专门制了个揣手镐、锄头的布包袱。 圣山遗泽外的黑色岩石不是玄武岩,而是结构稀疏、遍布孔洞的火山石。 这种石头的透水性极强,所以洞中虽然潮湿,但地面却很干燥。 山洞大约是漏斗形的,洞口很窄,但越往里走就越开阔,且这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岔路。 顾承宴一边放细绳,一边用脚步丈量自己走了多远,眼看火把将燃尽,他停下来、伸手去摸包里的羊油。 同时,山洞深处突然猛吹来一阵裹挟着浓郁硫磺味儿的风,一下就给火把扑灭。 眼睛无法骤然适应黑暗,顾承宴叹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缓缓再去找打火石,却忽然瞥见远处有亮光。 圣山遗泽在山腰中部偏南,掐算距离,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应是已深入山腹,如若有光…… 顾承宴又放出一段细绳,往那亮起来的地方疾走几步,果然,在山洞顶部看见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尺来宽,仅能容一人钻过。 这个窄洞略有倾斜,并未正对天空,但也因这角度的缘故,这么多年才没被冰雪覆盖填住。 千缕万道的日光透过洞口洒落,一泓白雾弥漫的热泉倏然出现在他眼前。 泉水并非透明,而是蕴含有某种矿物的浅白色。 顾承宴挪步,惊讶地发现——他并非第一个找到汤泉的人,因为泉边整齐垒有一圈鹅卵石。 池水里,还有明显经过打磨的青石条,做成了向下延伸的三层阶梯。 顾承宴蹲下身,用手轻轻拨水:温度略烫,但在极寒雪山里反而刚好。 穿过指尖的水滑滑的,像在摸一块上好的绸缎。 环顾山洞,除了他进来的路,这里没有第二个出口。 泉水后是一块小空地,看地面上遗留的烧炭痕迹,可以推断从前有人生过火。 顾承宴翘起嘴角点头,将洞内的一应方位都谙熟于胸,然后他重新点燃火把、退出山洞。 没有铁柱那张开过光的嘴,这回出来,外面的高天还是湛蓝如洗,大白马也还悠闲地嚼着嫩草根。 “阿白走了,我们回家。” 顾承宴心情好,尾音都抑不住上扬。 洞口的甬|道需几盏羊油灯照明,要砍松木做木施、挂衣服,到时再搬些石头垒砌火塘、架口锅。 那这温泉也就似模似样了。 这些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光是做那几盏羊油灯、在山壁上凿挂灯的孔洞,就耗费了三日。 不过确如他自己所言:来日方长。 顾承宴也不急,就这么慢慢准备着,每回上山去做一点,然后再带着大白马到附近跑一跑、打些野味。 期间,他试图去找过一次那小木屋,但大白马明显心存抗拒,只走了一半就再也不动。 无奈,去见救命恩人的念头只能打住。 如此一趟趟来回,等顾承宴将温泉山洞整个收拾妥当,已到了冬十一月,极北刮起了阵阵西风。 这日清晨刚下过小雪,到午后顾承宴割完马草回来,却又云拨雾散、红日当空。 顾承宴喂过鸡、羊,观瞧天色不会起大雪,就又牵了大白马上山。 天气转好,山中出来觅食的小动物也多,他猎得两只兔子、捡齐做柴的枯枝后,就钻入了温泉山洞。 今日顾承宴备齐了盥沐所需的一切用物,脱掉衣衫挂到新钉的木施上,他就扶着洞壁、踏青石条下水。 这些青石条甚好,高矮位置都合适,最下一层可踏可坐,水面正好没过胸口。 顾承宴坐着养了一会儿神,感觉胸口的滞涩感没那么重了,才拨弄着水躺下来。 穹顶上那个窄洞像开在温泉上的天窗,正方便他仰在这儿看落日红霞、漫天星河。 这段时间,顾承宴已隐隐察觉到,皇帝下的毒并不是只让他内劲全失,还有周期发作之势。 看来,皇帝还备了后手。 啧了一声阖眸,顾承宴不想这些烦心事,只彻底放松自己半浮到热气腾腾的温汤中。 然而,就在他惬意享受此刻的宁静时,洞里光线忽然一暗,然后就是哗啦水响。 重物坠落溅起的巨大水花洒了顾承宴睁满脸,甚至扑灭了池壁上所有的灯。 头顶传来一阵野兽低呜,还有狼群不齐的嘶吼。 顾承宴抹了把脸,借着顶洞漏下的微光摸到火石、重新燃起灯。 这时他才看清,掉下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的黑发卷曲蓬松,小麦色的肌肤上遍布抓痕,肩颈处还有好大一个血窟窿。 一股股血丝侵染到水里,将浅白的温汤染成薄红。 顾承宴皱眉,抬头看了眼那窄洞,却并没看见将少年推下来的凶手。 更奇怪的是—— 大雪山上,这少年一丝|不挂,即便有温泉水遮挡,顾承宴还是一眼就看清了他宽阔的肩背、细窄的腰腹,以及水面下…… 咳,水面下线条劲拔、修长结实的双腿。 顾承宴摸摸鼻子、移开眼,总觉得这温汤太大……不,太烫了。 他深吸一口气,淌过去先将少年捞起。 正欲帮他处理伤口,抬头瞬间,却倏然对上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眸——
第10章 顾承宴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纯粹的蓝色眼眸,像波斯商人贩来的珍贵宝石一样: 如盛满星河的天,如广袤无垠的海。 他的眉色很浓,眉棱骨和山根高挺,更衬得眼窝中那双眼睛深邃而勾人。 不过对视片刻,顾承宴就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 而且,他刚才从水中起得急,身上亦是不着寸|缕。虽说都是男人,从前在青霜山他也和师兄弟们一起洗澡—— 但…… 少年目光露骨,直白打量的视线让顾承宴心中发毛,下意识就想退回木施边拿衣服。 他一动,少年也动。 即便身上有伤,少年的身手也足够矫健灵活,顾承宴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压倒在地上。 身下的火山岩冰凉粗糙,脑后却垫了一只手掌、没让他磕着。 顾承宴惊异回神,却对上少年戏谑的眼。 他趴跪着,双手撑在他耳边,唇瓣笑意扩大,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少年就这样看着顾承宴乐,全然不顾自己身上汩汩流血的伤。 混着血的浅红色水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滑动,越过锁骨、最终汇聚到最高最厚最饱|满的那处。 然后打了个旋儿,啪地滴到顾承宴的腹部。 这一下,烫得顾承宴忍不住要翻身挣脱。 见他又乱动,少年皱眉面露不快,单手就将他两只手腕握住、压向头顶。 然后少年盯着他,一寸寸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顾承宴压了压眉、耐心终于耗尽,他是看对方年纪小又受了伤,才一直忍着没动手。 但少年动作放肆,明显不知道什么叫越界。 他突然发力、用寸劲一挣,将双手解脱出来后,趁少年愣神重重推开他、翻身爬起。 要是内劲还在,顾承宴是很想点了少年的穴道给人直接放倒的。 毕竟在雪山中生存的,想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而且现下两人身上都没穿衣服,这么待着会让顾承宴涌起些不好的回忆。 他走到木施边,刚拿过沐衣套上一只袖子,身后就传来一阵疾风,顾承宴只感觉后背贴上了一片炽热的肌肤、腰也被紧紧圈住—— 那种饱含力量的触感,让他隐约有点熟悉。 然而就这么一瞬迟疑,身后的少年又发疯将他扑倒,只是这次变成了顾承宴背对的姿势。 膝盖擦在粗粝岩石上,磨出好大一片红痕,痛得顾承宴终于忍不住要骂: “你——嘶——!” 他话没说完,颈侧连接肩膀的位置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痛,痛得他几乎失声。 顾承宴趴在地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珠。 这少年竟、竟然在咬他。 尖锐的虎牙深深契进血肉,那样大的力度,简直像要生扯下他肩膀一块肉。 顾承宴疼得浑身发软,声音都止不住在发颤: “你……你松口……” 这虚弱的尾音却不知怎地讨得少年欢心,他闷笑了声、依言松口,却并没放开顾承宴。 他落下唇瓣,一下轻一下重地舔吮着那个伤口,姿态亲昵讨好,力度却强势而不容拒绝。 顾承宴又疼又气:这小子发的哪门子疯?! 他缓了一会儿,正准备蓄势给少年掀下去再揍一顿,结果他们上方那个窄洞却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 身后的少年立刻放开他,转头焦躁地看向那个洞口,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 顾承宴来不及看,只飞速抓过衣衫快速穿起来,直到三匝腰封束紧、领口严丝合缝,他才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就见少年伸长了手臂想攀着洞壁爬上穹顶,他的腿很长,十四五岁竟与顾承宴一般高。 只是—— 爬了一半的少年脚底打滑,滋溜一声狼狈地跌落下来。若非有顾承宴站在池边稍挡了挡,八成他又要落水。 “你……”顾承宴张了张口,不等他话说完,少年又一骨碌爬起身,再次去攀住了岩壁上凸起的石头。 这山洞不算高,八|九尺,大约有两个人加起来那么高。半截往下靠近温泉的洞壁是粗粝的火山石、爬起来顺手,但往上靠近窄洞的半截,却都是光滑的青石。 且不说没有着力点,热汤上常年熏蒸的水汽还给那些青石蒙上了一层滑腻的苔藓。 除非是壁虎,或者有轻功,否则绝无可能爬上去。 顾承宴想劝,却发现那少年执拗得很,摔了好几次都不肯放弃,身上几处伤口崩裂出血也不在乎。 一面山壁不成就换另一面,还懂得拆温泉边的鹅卵石垫在脚下借力。 眼看距离洞口仅有一小段距离,少年估量了一下准备蹬腿跳过去,但支撑他的鹅卵石明显承受不住这下重踢,不等他完全跳起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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