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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宴的披着的外衫掉了,他人也整好就躺在那块半干半湿的污渍上,腰眼瞬间湿湿凉凉。 他飞快地眨巴眨巴眼,赛赫敕纳扑在他上方,却没摘掉蒙眼的布,只带着满脸兴奋、看样子十分高兴: “乌乌好棒!原来乌乌还会法术!” “还要还要,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第26章 还、还来? 顾承宴双颊绯红, 听见这话一时气促: 合着刚才专门背给他听的那些话,什么务存节欲、以广养生,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赛赫敕纳蒙着眼, 看不到此时躺在他身|下顾承宴满脸羞愤的表情。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顾承宴的回应,忍不住贴近顾承宴肩窝,用脑袋不断拱他,小声唤着:“乌乌。” 顾承宴被他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蹭得有些痒, 板起来的脸终归没绷住, 还是忍不住笑了。 只觉身上是扑着只大型犬, 正冲着他一个劲地摇尾巴,嘴里还不住喊着:主人, 出去玩! “不来了, ”顾承宴伸手解开赛赫敕纳脑后的死结,支起手肘抓了把小崽子下巴,“这活要适量、适当, 别闹我。” “当然, 你要是想下辈子都——”他坏心眼地凑到赛赫敕纳耳边, 用气声给他吐了四个字, “……就乖乖听我的话。” 赛赫敕纳被那四个字吓得一个激灵, 立刻收回手脚乖乖跪坐在炕上, “我听话,很听话很听话。” 顾承宴哼笑一声, 满意了, 这才推开他起身下床。 换好衣服转身回来,顾承宴叉腰瞅着乱七八糟、脏污一团的被褥, 终于有点体会到那句话: 养儿方知父母恩。 他看了眼还傻乎乎跪在那儿的赛赫敕纳,卷起袖子打了个响指, “正好今天天气好,我教你洗衣服。” 赛赫敕纳歪着头思考片刻,起身过来,帮忙给拆下来的脏被面抱抱好。 顾承宴看着他:不错,好乖的小孩。 春日的极北草原还有些寒,如果洗的衣服少,顾承宴都直接用院里的井水,但这次要洗大件,他便带小崽子去了桦树林里的科里河。 赛赫敕纳给他抓鱼的时候,曾到过一处水势稍缓的河湾浅滩,路程也不远。 让小崽子抱着木盆和脏被单,他拿上捣衣杵和皂角,就直奔水边。 有时候与赛赫敕纳相处,还真会让他想起青霜山: 他娘教他洗衣服,他又教那些拜入山门的小弟子,带着他们打水、挑水,洗搓衣裳、拿皂角去除污渍。 若是遇着贪食馋嘴的,衣衫上全是油,那就要用到捣衣杵和打衣板。 这就讲究手法了,也不只是靠力气大。 一下下敲打得太重,衣服就破了,没水要添水、皂角不够再添皂角,总之对于新手来说,会比想象中难。 许多小师弟并不喜欢洗衣裳,调皮捣蛋的几个还会趁他不注意、玩水打闹。 顾承宴年少时还会生气教训他们,后来渐渐长大、性子沉稳,便对他们的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他们回去发现自己不洗衣裳就没衣服穿,或者要盖湿被子,他们就会知道了: 青霜山上不养少爷,哪怕是作为皇子的凌煋,也是事事要亲力亲为,大家都一样。 “乌乌,都打湿了,然后呢?” 赛赫敕纳的声音唤回顾承宴思绪,而他一垂眸,就看见赛赫敕纳蹲在水边,上身赤|着、两条长腿蜷缩着有些憋屈。 “然后放皂角,在脏的地方反复揉搓,”他蹲过去,接过水中湿漉漉的布料,“像这样——” 顾承宴示范了一遍,将脏被单分给小家伙,“你弄脏的你洗,”说着,他又将自己的里衣拨过来,“我的我洗。” 赛赫敕纳看看泡在水里浮浮沉沉的被单,又看看顾承宴手里那件浅白色的里衣、突然伸手抢: “那这个我也要洗。” “啊?” “这个也是我弄脏的,”赛赫敕纳辞严义正,护食一样紧紧抓着那件里衣,“乌乌坐旁边教我就好。” 顾承宴看看他,唔了一声甩甩手上的水站起身。 私心里讲,开春的河水对他来说有些凉,只碰这么一会儿,他的手指骨节就隐隐在泛红。 如果只有他一件里衣,他是有点想躲懒不洗,或者回去烧点热水再来搓。 但来都来了…… 他看着认认真真埋头洗的赛赫敕纳,有一瞬在庆幸还好脏的只是里衣,而不是亵|裤……什么的。 他摸摸鼻子,多少露出赧色,“那……” “泡泡……”赛赫敕纳的眼睛微微瞪大,突然开口问他,“乌乌,河水里是不是有毒啊?” ……有毒? 顾承宴忍俊不禁,“不是毒,泡泡你用了皂角就会有,代表脏东西被洗下来了。” 他走过去看,发现赛赫敕纳搓得还蛮干净的,便教他如何用水清洗,然后拧干。 赛赫敕纳一直认真听、认真做,顾承宴说什么是什么,要放青霜山上,他一定是那种乖巧聪明、天赋高又很讨长辈欢心的孩子。 不过乖孩子不会扑他、咬他,对他做些坏动作。 顾承宴忍不住摸摸赛赫敕纳的卷发,看来狼就是狼,永远不会被驯服,永远又野又凶。 洗好衣服被子抱回来,在院中拉起线晾晒,顾承宴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便洗手与小狼崽做饭。 小崽子今天洗得好,应该得到犒赏。 选了新鲜羊肉来炒,又择了把小青菜来煮,前日做的饼子还有,放在灶上热热就能吃。 他这忙碌着,赛赫敕纳也没闲着,熟门熟路从箱子里翻出新的被单铺好,还在炕上给抻抻平。 然后,小家伙就跑来灶膛旁边陪着他,有什么需要时搭一把手,拿双筷子、递个盘子碗碟什么的。 顾承宴一边在锅中翻弄东西,一边隔着浓浓白烟瞄了几眼赛赫敕纳: 平心而论,其实小崽子长得挺好看的。 不仅是五官相貌出众,而且是那种两人要在大街上相遇,他一定会盯着多看两眼的好看。 若没那些烦心事,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是顾承宴最想要的:隐居山水间、闲适安逸、自得其乐,身边还有个赏心悦目的小家伙。 在随凌煋下山前,他就曾给娘亲说过,说他将来老了,就收个关门小弟子,找青霜山上一处安静的山峰待着,每日看云观天、对弈煮茗。 乌仁娜笑他没出息,说她将来老了可要拐他爹去草原,找个有缓坡和湖水的大草场,放上几百头羊。 闲暇时,还能从草坡上滚下来,可以坐在草车上滑草,躺到长满芦苇的湖水里看星河漫天。 年少的顾承宴嗤了一声,笑话他娘,说老太太还滑草,也不怕摔断骨头…… 气得乌仁娜打他脑袋,纠正他说就算到了一百岁,他娘也是美丽漂亮的姑娘。 “而且为娘练过,那可是身怀绝世武功,就算七老八十了也保证精神矍铄!你就瞧好吧臭小子!” 乌仁娜说这些时,眼神明亮,像草原天幕上煜煜生辉的星斗,“草原广袤神秘,没人能拒绝她的美……” 那些打打闹闹的场面似乎还在眼前,顾承宴恍惚间,还听到了娘亲的声音。 直到一股刺鼻的糊味扑面而来,他才猛然意识到——肉炒糊了! 顾承宴定了定神,眼前锅里的肉已经变成了一堆焦炭,黑黢黢的像……羊粪蛋蛋。 而坐在旁边的赛赫敕纳却托腮、眼神困惑:“乌乌,你在……变法术?” ——比如把羊肉变成炭? 顾承宴摇头,一笑抬手给锅端起来,“……是我走神了,去帮我拿门口那个小铁桶。” 那只铁桶是专门用来装炭渣和炉灰的,一直放在进门的右手边,这会儿正好可以用来收拾。 赛赫敕纳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结果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咣当一响—— 他急忙回头,发现顾承宴整个人跌趴在地上,铁锅和里面的黑炭球洒了满地。 赛赫敕纳吓了一跳,回身跑过去将人抱起来揽到怀里,“乌乌?!” 顾承宴脸色雪白,身体止不住颤抖,握住赛赫敕纳的手用力到痉挛,而且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赛赫敕纳只觉自己是握住了一撮雪山上的寒冰,甚至是山顶终年不化的冰凌,“乌乌你怎么了?!” 顾承宴虚软无力地靠在他怀里,浑身上下像被把淬了寒毒的刀在刮。 这毒一直没发作,他便也偷懒没计日子,甚至药都停了。 今日……许是赛赫敕纳起身早、他没了暖炕的人形火炉被冷着,加之又碰了凉水的缘故吧。 念及此,顾承宴痛中偷闲地牵了下嘴角:没想到,他现在也脆弱到这地步了。 “乌乌!”赛赫敕纳急得眼睛都红了,加大声音给他脸扭过来,“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 顾承宴视线发虚,用了好半天才给目光聚焦到赛赫敕纳脸上,他闭了闭眼,慢慢抬手碰了下小崽子的脸: “抱歉,今天可能,没法给你……做好吃的了……” 赛赫敕纳的脸一下变白,然后又变得铁青,搂着顾承宴的手力道猛然加重,他声音发颤: “我……我不要什么吃的,我要乌乌你好好的!” 顾承宴轻轻笑,其实这病每回发作起来,他都狼狈得很,不是疼得昏过去,就是给自己手臂、嘴唇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这回,大概是有这傻乎乎的小狼崽在吧,他竟然觉得浑身的剧痛也没那么难捱。 “我没事……”他动手虚搭在赛赫敕纳肩头,温声哄道:“不哭不哭。” “谁哭了!”赛赫敕纳瞪他。 啧,臭小狗,这么凶。 顾承宴实在没力气,只能顺毛撸,“我冷,你给炕烧暖,然后多翻几床被子给我,箱子最下面还有一匣药,你也递给我。” 说这么一长串话,他明显累着,长叹一口气阖眸、眉心紧蹙,看上去极痛苦。 赛赫敕纳听完这些吩咐,半刻不敢怠慢地照做。 只是这小子擅自添了些动作: 听着一个关键词是“冷”,他便在安排好上面那一切后,又自己爬上炕,从后给顾承宴紧紧揽在怀中。 他甚至连药都不让顾承宴伸手,自顾自笨拙地拔开瓶塞,问顾承宴吃几颗后、亲自喂他。 顾承宴含着苦药,无力地靠在赛赫敕纳怀里双颊潮红:一半是药性熏的,一半是臊的。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要靠小崽子照顾。 赛赫敕纳抱着他,给厚被子里外裹紧,然后还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嘴里哼起一段舒缓的旋律。 顾承宴本来疼得有些恍惚,听着这曲调,却又慢慢回神。 他在赛赫敕纳怀里抬起头,汗湿的喉结动了动,“你……竟会唱《苏德鲁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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