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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教得过来……”老梅录想了想,笑着拍拍他肩膀,“自然是好事,只有一样——” “别叫姑娘们耽误了正事,喂羊放牧、每日的事情结束后,想学多久学多久。” 侍从官点头领命,而消息传出去后,王庭附近许多小丫头都跟着过来,有的拿皮子有的拿熏肉,说要拜侍从官为师。 有些家里实在没钱给不上这些东西的,就采摘了鲜花,编成花束、花环来送给阿丽亚: “漂亮姐姐,我们也不想学多的一两招防身的就好,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们还能帮你做事!” 阿丽亚犹豫再三,想说自己只是一个奴隶,但看着小姑娘们亮晶晶的眼睛,又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最终她没有拒绝死,只是说她要去请问过大遏讫后才能定夺——毕竟,她在名义上是顾承宴的奴仆。 穿过重重毡包,问过敖力知道顾承宴在毡帐内,阿丽亚便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进去行礼。 “诶?正好你来,我本来还想让他们去请你。”顾承宴斜倚在炕上,手里拿着一卷他新买的书。 阿丽亚疑惑地眨眨眼睛,“大遏讫有事找我?” 顾承宴让她起身,然后招招手让她上前,点了书页上一段文字问道: “我刚从书上瞧来的,不知你从前身在波斯,有没有听过‘木马记’这个故事。” 阿丽亚想了想,似乎是在说茀林国的传说,传说中两个国家打仗,其中一国久攻不下,另一国就想出了一个诡计—— 在沙滩上留下了一匹三层楼高的罕见木马,吸引另一个国家的人看见后出城来将木马拉回城内。 然后木马的肚子里其实藏有士兵,最后是想出木马计这个国家大获全胜。 她点点头,“小时候听说过。” 听说过就好,顾承宴脸上的笑意扩大,“那你……知道伊列这个国度么?” 阿丽亚又点点头,不知道顾承宴想说什么。 顾承宴也不瞒她,只将伊列国和康居国、斡罗部的旧事简单说与阿丽亚听,然后笑道: “前日你摔跤比赛上表现得好,那位王后一直很注意你,今日她若寻你、与你说话……” 顾承宴笑了笑,合上了那本书递给阿丽亚,“你就将这个木马计的故事讲与她听。” 阿丽亚有些不解,但还是双手接过那本书应下。 “至于孩子们想要拜你为师,这是好事,至于——”顾承宴想了想,唤了敖力进来。 “至于那些家园的孩子,让她们别成日辛劳地跑动了,请敖力着人单独在你们帐子外围辟一块地出来:盖个新的客帐子,给孩子们也有个临时的住处。” 敖力点点头,觉着这法子挺好。 阿丽亚没想到顾承宴会帮她想这么周全,连连跪下感谢,又捧着书欢天喜地出去了。 又三日后,眼瞧着王庭定下的婚期将近,在王庭待了些日子的诺拉夫人、科尔那钦却先后告辞。 科尔那钦是觉着待在这里没意思,而诺拉夫人则是推说她国内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敖力这些日子一直注意着这位夫人的动向,斡罗部的勇士进来不了王庭,想要找她、只能靠王庭勇士传话。 但每回传话,诺拉夫人都拒绝了。 科尔那钦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所以再待下去也无趣,倒不如直接返回斡罗部,早些筹划下一步计划要紧。 而诺拉夫人如顾承宴所料,没几日就找到了阿丽亚,据阿丽亚所说,夫人只是同她闲话家常,问了她族人和被贩卖为奴隶的经历。 瞧着气氛好,阿丽亚就顺势将顾承宴嘱托她的木马计之事讲给了那位夫人听: “夫人她、她听完沉默良久,最后买下了那本书,还让我谢谢您,说要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她说她明白的,感谢您点醒了她。”阿丽亚重复了一道,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明白就好。 顾承宴长舒了一口气,让阿丽亚起身,“别多想了,她只是和你一样,找到了自己真正应该走的路罢了,没事的。” 阿丽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遏讫,我先退下了,孩子们还在等着我……” “嗯,去吧。” 阿丽亚点点头,恭顺地正面对着顾承宴退出去,结果却在出门口时,与处理完政务疾步回来的赛赫敕纳撞了个正着。 阿丽亚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两步跪下行礼,“主上。” 而赛赫敕纳也被吓得心怦怦跳,连连贴着毡帐后退两步,拧头就对顾承宴解释: “乌乌看着的,我可没碰着她!” 顾承宴好笑,先让阿丽亚出去,然后才招招手要小狼崽过去,他也学着赛赫敕纳当初的动作在他身上嗅了嗅,闹得小家伙一阵紧张: “嗯,不错,没有奇怪的味道。” 赛赫敕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然后告诉顾承宴王庭今日来了鹰讯,说是乌鲁吉和穆因已经到达了斡罗部。 顾承宴算算时间,科尔那钦碰不上他们,这样便能确保无虞——至少穆因不会被认出来。 “那赶回来正好是婚典前三天。” 虽说王庭豢养的游隼最是机敏,但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所以时间上还是有些仓促了。 不过,赛赫敕纳还带来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消息,“康居国王又扬言要娶诺拉夫人为妾了——” 顾承宴笑,歪着脑袋一猜,“诺拉夫人答应了?” “乌乌知道?” 顾承宴将自己转赠木马计给阿丽亚,然后又借着阿丽亚之手将那本将茀林风俗、神话的书送给了诺拉。 书里的故事真假参半,但木马记那一条,却正能启发诺拉夫人做出点什么事情来。 果然,又七天后,从西北传来了新的消息—— 康居国的求娶成功了,但诺拉夫人要求康居国王将西域诸国的国君都请来做个见证,然后自己也要筹备嫁妆。 旁的东西也就算了,据说她要准备数百只羊、母马和三百坛马奶酒,到时候和她的婚车一起去康居。 斡罗部被这消息打的措手不及,他们明里暗里支持了伊列国这么久,现在诺拉夫人竟然说嫁给仇敌就嫁给仇敌? 斡罗部翟王倒是没表示什么,但朝弋少爷十分生气,当即就领兵前往伊列国城下叫阵、扬言要攻打。 但是伊列国的城墙高耸、又是位于悬崖峭壁上,斡罗部的勇士根本还来不及靠近城门楼,就被伊列国士兵推落的巨石给砸伤、逼退。 朝弋空有一身勇武,却无法施展,更不懂得攻城之道,折腾了好几日后,也只能放下狠话悻悻离开。 这样一来,康居国君更相信诺拉夫人是非他不嫁,所以高高兴兴下发了请帖,准备在三日后迎娶诺拉。 赛赫敕纳将游隼带回来的那张小羊皮卷递给顾承宴,然后自己趴到了炕上、捉着顾承宴的一缕墨发把玩: “乌乌,我不明白,为何她突然改变了主意?之前不是还专门来王庭央求我们帮助的么?” 顾承宴一目三行地看完那羊皮卷上的东西,然后转过身来笑着询问:“你真认为她这是改了主意?” “……她没有吗?”赛赫敕纳问完以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下翻身起来圈住顾承宴,下巴垫他肩膀上: “我知道了,乌乌肯定背着我做了什么。” 顾承宴笑着卖了个关子,让赛赫敕纳等着看三日后的大婚便知——肯定会非常热闹。 赛赫敕纳挑挑眉,“好吧,那我就等着看。” 又过了几日,赛赫敕纳还没等来王庭的游隼,就先收到了乌鲁吉和穆因的传讯: “西域大乱,改道走捏古斯部返回。” 他本来没太在意,但结合着时间一想,突然惊讶地瞪大眼睛,急忙拿着这份传讯去找顾承宴。 找到人的时候,顾承宴正坐在毡帐后的草场上,身边靠着那头大白羊,远处白马在低头啃着草。 大白羊的后背上停了一只灰白色的鸽子,而顾承宴正拿着一封信笺在看——小五一日后也要到了。 “乌乌,西域大乱,不会是……”他走过去,挨着顾承宴坐下来,“不会是你做的吧?” 顾承宴侧首、撩起眉眼看他,“怎么,怕啦?” 赛赫敕纳摇摇头,抿抿嘴没说话。 顾承宴含笑看着他。 “唉……”赛赫敕纳吸了吸鼻子,“就是觉着乌乌好厉害,我有点配不上你了……” 瞧他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顾承宴多看一眼都险些要信了——蓝眼睛瞪那么老大,瞧这嘴角瘪的。 “……说什么胡话!” 不过最终,顾承宴还是没惯着他,戳赛赫敕纳一指头后,将人从大白羊的肚子上拉起来: “走罢。” “嗯?”赛赫敕纳俯身低头帮忙拍了拍顾承宴身上沾染的草屑,“去哪?” “回去讲故事给你听。”顾承宴笑,微风鼓起了他的长袍,在赛赫敕纳看来,就好像是振翅欲飞的鹤。 而且,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赛赫敕纳看见了远远从西北方向飞回来的王庭游隼,正缓缓降落在金帐前。 乌鲁吉和穆因传回来消息,说康居国王在自己迎娶诺拉夫人的婚典上,被诺拉夫人杀了。 康居国大乱、过来参加宴会的好几位国主都受伤、受惊,纷纷回国去扬言发兵攻打康居。 康居国的几位王子却忙着争夺财产、权位,在国内打得不可开交,就像是当年沙彦钵萨刚死的草原王庭。 而伊列国的武士们护着诺拉夫人返回了伊列国,毫发未伤,甚至还因此一战扬名-
第56章 顾承宴牵起赛赫敕纳的手, 拉小朋友一样笑盈盈给人领会了毡帐中。 轻轻一掌将人推坐到炕上,他自旋身去灶膛边端回来了小狼崽新制的牛乳果茶,一边倒一边与人讲: “西域诸国不满康居暴|政已久, 这回不过是借着诺拉夫人发难,众人才趁势而起。” 赛赫敕纳双手捧着小被子,仰头像看天上神仙一样看着顾承宴,“可……” 他想问顾承宴是怎么料定诺拉夫人就一定会按照这个计划走, 但想了想又红着脸低下头: 来草原之前, 顾承宴是国师, 自然算无遗策。 顾承宴低头饮了一口杯盏中的牛乳茶,伸出舌头舔吮去唇瓣上的残渍, 才伸手抓了小狼崽的下巴: “别瞎想, 我不是正要讲给你听么?” 被看穿的赛赫敕纳飞快地眨眨眼,然后丢下手中的杯子,将脑袋整个埋进顾承宴胸膛。 顾承宴揉揉他蓬松柔软、吸饱了太阳光的温暖卷发, 搂着人从他买下的那本波斯书讲起。 本来顾承宴一直在想要如何“守成”的关窍: 攻打康居不难, 挑唆其他归属于康居的小国起来作乱也不难, 难的是如何帮助诺拉夫人守住伊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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