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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白被这只猫逗出冷笑，他冷哼，“倒是只怕死的。” 如果怀安能说人话，他一定会辩解，正常人被反复掐脖子都会生出危机感。 但怀安不能说人话，他只好喵喵的叫来解释给南澈听。 可惜南白听不懂小猫讲话，他只觉得小猫聒噪。 他将虎口处的伤展示在喵呜叫的怀安眼前，“你咬伤了我，我本该剥你的皮，但今日我心情好，只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南澈剃了发，更显得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眼尾的红莲还在，左耳的耳垂上多出一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缀着几缕金色的流苏，说话间会轻晃。 眸里癫狂的猩红已然消失不见，深黑色瞳仁宛若两粒寒凉的玉石镶嵌在眼眶内。 这样的一张脸，稍稍垂眸，便是一副我佛慈悲的悲悯姿态。 昨夜那个歇斯底里说要剥怀安猫皮的人仿若是怀安的错觉，可结合南澈此刻说的话，昨晚绝不会是怀安的错觉。 没有哪个正经的出家人会雇佣一只猫去杀人。 南白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手法不温柔的揉捏怀安的猫耳，漆黑的眼珠如若无底的深渊，“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出些许改变。” 原本敞开的禅房在倏然之间闭合，怀安整只猫突然悬空，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他的体内，这些能量强悍霸道的在他体内游走，他开始感觉到身体很热很热。 四肢被不断的拉长，躯体延伸，柔软的白色长毛消失不见。 充沛的力量让怀安化成了人形，只是这力量怀安并不能很好的掌控，猫耳不时从他浓密的头发里冒出来，尾巴也无法自然收回。 在看清怀安面容的那一瞬，南白恶作剧似的冷眼旁观有一瞬停顿，他捏住怀安的下颚，仔细端详怀安的这张脸。 分明是化形的精怪，但脸色不似寻常精怪那般白嫩若豆腐，反倒是蒙上了一层孱弱的病气。 清亮的乌眸与干净的气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只妖。 异样的感觉从南白心间滑过，他松开对怀安的掌控，取出手帕一根根擦拭自己方才触碰过怀安的手指，“生了一张让人讨厌的脸，变回猫。” 房间里没有镜子，怀安不知自己长相如何，但从南澈的样貌推断，他应还是自己原本那张脸。 至于南澈说讨厌，怀安尝试几次后，尴尬讲道，“我不知道怎么变。” 第一次做妖，业务不是很熟练。 出家人南白摸出袖子里的刀，笑得温柔，“没关系，划烂这张脸，我就不会看着难受了。” 刀尖触上怀安脸颊的前一秒，怀安的潜能突然被激发，无师自通，学会从人变成猫。 白色长毛的一团，睁着蓝眼睛，南白收回了刀，慢条斯理道：“七日后，是天赐节，当朝皇子会与皇帝一同来礼佛，我要你杀了皇子。” 怀安喵喵喵，他在说如果杀不死皇子怎么办？ 南白像是突然之间能听懂怀安的喵语一样，他捏怀安后颈的皮肉，口吻悠然，“不如何，杀不死皇子，就要请你去死了呀，我的小猫妖。” 怀安领教过南澈的变态手段，但他仍对南澈说的这句话持有怀疑态度。 南澈恶是无可否认的，可怀安不认为南澈会无缘无故要人性命。 没有了系统，怀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进度为零，这不利于怀安推进任务。 既然系统已经明说浮生轮回是因恶生，那么轮回之中必然有恶的成因，他需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些恶的成因，将其渡化。 而现在能帮助他获取信息的...怀安将目光瞄向南澈，好吧，南澈踏入这浮生珠似乎并没之前的记忆，他能做到不被情绪失控的南澈灭口便不错了。 威胁完猫，南白躺回榻上闭目养神。 昨晚他的痛苦又攀上新的峰值，这副身躯，生来似乎便是为了让他痛苦。 他的存在便是一个错误。 既然如此，他更要长久的活着，拉更多的人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怀安一只猫蹲在圆桌上，圆溜溜的猫瞳盯着南澈，南澈穿得实在单薄，寺庙生活不比皇宫与仙宗，窗外铺着厚雪，禅房里连半块炭火都寻不到。 而南澈仅仅只是在单薄的白色里衣外多加了一件僧服。 南澈太多阴晴不定，怀安不敢轻举妄动，待南澈的呼吸逐渐均匀，怀安跳到桃木色的柜子边，用脑袋顶开柜门，柜门里存放着冬衣棉被。 原来并非寺中苛待，而是南澈根本喜欢虐待自己。 怀安咬了毛毯的边缘，缓慢往床榻上拖，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拖行出不过半米后，怀安悄悄变成了人形。 左右南澈已经睡着了看不见，怀安抱了毛毯和棉被，仔细妥帖的盖在南澈身上。 南白在装睡，他没有睁开眼，任凭这只猫妖动作着，骨髓间蚀骨的疼意微弱的缓解了那么千分之一。 这只猫妖很特殊，因此，不能留下，否则会酿成大祸。 照顾好南澈这边，怀安生涩的将自己变回了猫的本体，他悄悄离开南澈的禅房，试图去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最为好奇的还是南澈昨晚待过的那间房间。 数座佛像屹立，写满佛经的帆布垂落，那里一定藏有南澈为何会这般歇斯底里的秘密。 可惜怀安昨夜未能睁开眼睛，他以猫的形态粗略的将能去到的地方都去了，也未曾找到那间怪异的房间。 倒是也了解到一些信息。 诸如这个国家名唤大宁国。 这座寺庙则叫做迦南寺，是如今大宁国香火最旺的寺庙。 迦南寺之所以成为香火最旺的寺庙是因为迦南专斩妖。 怀安踩过沾雪的长阶，听着小沙弥兴致勃勃议论南白佛子是如何剥了一只雪狐狸的皮，突然感觉皮毛一紧。
第65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2 待几名小沙弥离开, 怀安才从覆满霜雪的松叶枝上跳下来。 粉嫩的爪垫甫一落在雪地上，一只手捏住怀安的后颈，飞速的将蓝眼的长毛白猫踹进了自己怀里。 厚氅垂落, 将怀安的视线尽数遮挡, 他嗅一缕淡淡的香气，混合在冰冷肃杀的天地之间, 待怀安仔细去闻, 这人身上的味道却是消失不见了。 这人七转八拐，闪身进了一间空置的禅房。 怀安被放出来, 他看见一张戴着黑色面具的脸。 这人全身都被裹得密不透风，面具后的眼睛带着古怪意味打量怀安, 半晌，意味不明的轻哼, “你竟然从那个怪物手里活下来了吗？他说的果然没错, 只有你才能有机会杀了那个怪物。” 怀安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却也琢磨出来一些东西。 昨夜，是这个人将自己丢入那个古怪的房间, 这个人想杀南澈。 那么，那个他...是谁？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我说话，你的妖丹还在我这里，体内更有我喂给你的奇毒, ”这人伸出手, 摸了摸怀安的猫耳, 威胁道：“好生待在那个怪物的身边，伺机杀掉他, 每月我都会来这里给你延缓毒发的药，事成之后, 我不会亏待你。” 怀安低头，避开了这人的抚摸。 落在这人眼里成了一副畏惧的姿态，他满意收手，又交代了怀安几句，离开了这里，怀安追寻不到这人的踪迹，不仅如此，这个人连声音都是假的，听不出是男是女。 探寻无果，怀安往禅房的方向走，他祈祷南澈不要醒的这样快，猫爪悄无声息的从半开的窗户翻进来。 与南澈漆黑的眼撞上。 怀安有种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心虚感，他弱弱喵了一声。 禅房里除却南澈，还有一对为南澈整理着装的小沙弥。 南澈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僧衣已经被脱下，取而代之的是红底的外服，罩着玄色的袈裟。 在大宁国，以红色与黑色为尊。 这两样颜色只有身份显贵之人可着，而寻常人家，唯有婚嫁那日能沾上喜红。 南澈的面容极盛，剃发为僧后，骨像里的凌厉感愈发强烈，这样的盛装打扮，亦邪亦正，如若罪恶邪魅的果实封存在冰棺内。 见他衣冠楚楚，又知他内里已彻底腐烂。 南白的目光上下扫视怀安，“过来。” 怀安跳到南澈对面的圆桌上，在靠见的刹那，南白的目光突然变得嫌恶，“你沾了哪只耗子的味道，令人恶心。” 两名小沙弥摸不着头脑，这猫干净雪白，带着松雪的味道，哪里恶心？ 不过最让小沙弥稀奇的是，南白佛子居然养猫了吗？ 怀安埋首嗅了嗅自己的味道，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南白却似嫌恶得无法忍受，“打盆水来，将这猫洗干净。” 小沙弥犹豫，“可是讲经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小沙弥越说越没有底气，南白佛子可是从来都没有按时去讲过经的，他闭上嘴巴，生无可恋的打来热水，上手要帮这白猫洗澡。 南白已经将这猫丢进了木盆里。 小沙弥收回手，尽管这猫才养了半日，他已经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南白佛子不喜欢别人碰这只猫，就似若无必要，南白佛子并不允他们踏入禅房内。 据说南白佛子每三日便要去镇压一次魔物，有沙弥无意间路过那里，感受到了浓郁的魔气，听见了魔物可怖的嘶吼声。 传开后，迦南寺的每一位都很敬佩南白佛子居然能一人去镇压这样的大魔，一个厉害的人有些怪癖便是个性。 猫洗澡怕水，但怀安本质还是人，他没有闹腾，只是被三双眼睛注视着，南澈的手指毫无怜惜的洗过他的全身，让他生出些许不合时宜的羞耻感。 湿淋淋的肉垫盖住自己的眼睛。 另一个小沙弥拍手讲道：“佛子，您的猫还会害羞，它好可爱。” 南白的心情愈发差劲，小沙弥察觉到，静如两只小鹌鹑待在原地。 很快洗完，金色的光芒从南白的之间倾泻，一股暖意将怀安包裹，他柔顺的长毛干软蓬松。 南白的脸还是面无表情，但怀安隐隐感觉，南白的心情好似好了一些。 他抱着猫，神色冷淡走出禅房，两名小沙弥紧紧跟上。 讲经的地点在明静殿，除却在迦南的沙弥，还有许多尘世中的人会不远万里前来听经，以此求得心灵上的解脱。 他们俨然已经等了多时，明镜殿檀香缭绕，无论是香客还是僧人，无一人神色有异。 南白来晚，住持并未责怪，南白穿过人群走上金色莲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南白身上，怀安身为一只趴在南白肩头的猫，隐隐感到不适。 这些目光无一例外充斥着狂热的盲目崇拜，仿若南澈便是他们的降世神，无所不能。 怀安的爪子收紧了一些，南白的唇边含着悲悯的笑意，他此刻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渡世者，温柔倾听世人苦难，慈悲度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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