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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苦,这痛苦没有尽头,那便...毁了一切。 像是一个戏法,复杂的情绪将南白的面容切割,在快速的频闪里只余下淡漠的疯意。 南白支起身体,红色的魔气以南白为中心向四方爆炸开来。 怀安遭到重创,他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一层金光将护住怀安的心脉,南白歪头朝怀安走过来。 他白色的眼球部分爬满不祥的红,他蹲下,嗅怀安的味道,神色莫测,“你为何会有我留下的庇护法印?” 他不可能会将自己的庇护法印给一只心怀不轨的猫妖。 怀安茫然注视心脉处暖金色的光芒,他不认得这东西,更不知道是何时烙印于他的身体上。 只是答案很好猜。 或许是南澈那次失控咬伤了怀安的耳朵,而后给怀安留的这样一道保命符,哪怕是南澈他本人,也无法将怀安诛杀。 怀安无法如实回答南白,南白的眸浸染赤/裸的杀意,他的疯意未消,身体和本能受邪恶魔气影响,“你这猫妖杀不得吗?” 南白压制怀安,他行为里没有半分与人类相似的部分,俯身嗅怀安的脖颈,牙齿研磨白嫩软肉,随后,不讲道理的咬下去。 怀安挣扎。 他疑心南白根本不是什么魔物,而是西方故事里的吸血鬼,他的脖颈,手腕皆破了皮,流出的每一滴鲜血都进了南白的肚子。 这场景实在诡谲艳透。 四面墙上佛祖稳坐,观音悲悯,众神慈悲。 不沾情/se/的佛子却是唇瓣嫣红泣血,妄念横生成海。 唯一虔诚的信徒被迫仰起脖颈,成为莲台上饱受蹂躏的祭品。 高洁佛子堕落,脏污妖物求饶,引诱者与被引诱者位置轮换。 至此,欲壑难填。 南白在下个瞬间直挺挺的栽在怀安身上,和上次怀安见他时一样,像是在魔气的影响下,身体与精神的承受力都到达了极限。 这次,怀安没有昏迷。 他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飞速将自己变成了猫,否则以眼下的情况怀安很难解释清楚他和南白什么都没有做。 虽然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发疯的南白咬了他几口。 怀安嗅到了住持的气息,住持长久的站在镇魔殿的大门处,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南白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住持,此法不通,牺牲颇大。” 这不是住持的声音,而是怀安没有听过的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怀安没有听见这道声音主人的脚步声,就像是凭空出现。 “老衲何尝不知,世间因果如此,罪哉罪哉。佛子承恶生,断是留不得的。”
第68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5 半晌过去, 那道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命盘有所不同了。” 只这么一句,怀安未睁眼,但镇魔殿里的空气流向似一同出现了变化。 如若不能喘息的空间里多出一线生机。 镇魔殿里陷入诡谲的沉默, 不久, 只余下住持的气息。 他搀扶起南白,猫由法力托着, 虽说岁数已过半百, 住持的步子稳健。 迦南寺的佛修们候在镇魔殿外,他们未进镇魔殿。 而镇魔殿外血腥冲天。 怀安的猫瞳悄悄眯开一条缝, 他的呼吸一窒。 几刻前还在同南白说【我相信佛子】的人,此刻无一例外尽数暴毙。 他们的死状凄惨。 七窍流血不说, 僧袍遮掩下变得空荡荡,露出的手指隐约可见白骨。 像是被魔气腐蚀过后的模样。 见住持出来, 候在这里的佛修一左一右从住持这里接过昏迷的南白, 特意跟来的小沙弥则抱起了继续装昏的怀安, 小手摸了摸怀安柔顺的猫毛。 住持立在血气冲天里,落下一声长叹, 双手各十,腰身半俯,“阿弥陀佛,愿尔等离苦厄, 入极乐。” 佛修们跟着住持一起静默。 这样的事情他们好像已经做过了千百遍, 千百遍都无法化解其中悲怆。 住持身姿挺拔, 声音苍老,“南白佛子镇魔遭重创, 带他回去好生修养。为此牺牲的弟子,安葬于菩提山。” “是。” 佛修们准备着手去做。 住持却似还有话要讲, 佛修们看着立在镇魔殿前的老者,镇魔殿太高,而老者显得太渺小。 他的眼睛总体依旧清澈,只是眸底似乎多了些许杂质。 住持缓缓开口,“迦南佛修,为斩妖除魔而立,魔物不灭,迦南难安,愿,诸位不悔。” “弟子无悔。” 他们或愤怒或憎恨,却是心甘情愿赴死。 天下生,比一人生,值得。 在决心入迦南寺时,他们已经做好了这份觉悟。 风雪愈发的大,佛修们将南白送回禅房,怀安卧在了南白身侧。 其间来了位禅医,他并未给南白诊治,在房间里站了一会,例行公事般写下一份药方便离开了。 禅房里很安静。 确定不会再有人出入,怀安化成了人形,他仔细检查南白的伤。 僧衣褪下,怀安的手微颤。 南白浑身上下寻不到一处好皮肉,这僧衣裹着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骷髅。 在怀安的认知里,这样的模样更似死了上百年的四十,绝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难怪,住持那样苍老,扶着南白半点不见吃力。 怀安心中惊骇,南白的面容完整,呼吸微弱,若非怀安解开这一身衣服,他根本不知南白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他是妖物,虽妖丹被人挖走了,但南白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给他渡的修为并未散开。 怀安当即准备为南白疗伤。 他指尖的法力刚涌出,未来得及输送给南白,南白躯干上的皮肉竟开始自行愈合,白骨生肉,躯体新成。 一只手攥握怀安的手腕,南白睁开黑色深瞳,“色/猫。” 南白的声音暗哑,他的手好冷,贴在怀安的皮肤上,比死人的温度还要让人恐惧。 怀安不知要如何辩驳,“你受伤了。” 南白攥着怀安的手腕不放,拇指轻轻磨蹭,黑色的瞳盯着怀安,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筹划着更深的谋算,“你没有杀我,你没有机会了,小猫妖。” 此言一出,结合南白方才的模样,怀安明白了南白所说的最虚弱时刻是什么意思了。 如若南白认定怀安接近他的目的是为取他性命,还这般无所谓的,近乎是带着对自己的恶意来告诉敌人该如何杀掉自己。 怀安不可控的为南白对自身的残忍感觉到愤怒。 他白着脸,要挣开南白的手,南白攥得更紧,“气什么?气方才没能出手杀掉我?” 南白的力气很大,怀安的手腕处还留有南白的咬痕。 他怒视南白,“死亡是一件很值得歌颂的事情吗?人死灯灭,在这个世界上将什么都不会留下,你在意的,你憎恨的,都会一并消失。而那些深爱你的人,只能在痛苦里日复一日的煎熬。” “死亡是最自私最懦弱最胆小的行为了!尤其,尤其是你这种将生死交握到别人手里的行为,极其的...” 让深爱他的人感到不安。 怀安收住声音,实际上作为让南澈目睹他死亡的人,他最没资格讲这些话。 他一心想让南澈成神,为此忽略南澈感知到的痛苦。 怀安垂眸,“抱歉,是我失态,你没事就好。” 他转身离开了禅房。 南白怔愣,而后笑得不可自控,哈,竟然会有人同他讲他死掉会有人难过吗? 不会呢。 他死掉的那日,全天下的人都会为此感到由衷的幸福,悬于颈上的利剑,有朝一日终于被取下,如何不快乐。 也就只有这只不知实情的蠢猫。 南白的神色在下一刻变冷,他面无表情拭去眼角的泪,也不一定是蠢猫。 也有人这样假意惺惺的关心过他,讲着他死掉也会有人为他难过这样的假话。 那人只不过是希望他心甘情愿的赴死罢了。 他如那个人所期盼的那般,甘心走向自己的坟场,可惜啊可惜,那人不知道,他的生死并不由他自己控制呢。 - 迦南寺的雪落了许久,清扫出来的石子路很快被洁白的色调覆盖。 佛修作息规律,倒了夜里,寺庙里不见烛火,不见人影,怀安以人的形态也无需忧心自己被发觉。 他不知自己要去往何处,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迦南寺内。 他在想南澈守他的百年。 南澈没有上帝视角,他不知道怀安将会拥有新生,那么他在冰冷的皇陵里守着怀安的尸体是什么样的心情。 即便死掉,也不知能否再见,是怀揣着这样绝望的心思,走向覆灭吗? 怀安感到涩意,堵在他的喉间。 他不能将南白留在迦南寺中,这里的人都是为杀他而存在,他要带南白走。 坚定了这样的念头,怀安往禅房走去,他需要去问问南白的想法,南白是否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 怀安将走出半步,突然之间,他骤然跪了下去,密密麻麻的痒意从他心脏的位置炸开,紧接着演变成无法忍受的痛。 喉咙像是吞咽下无数块烧红的木炭,他的血管连着内里的皮肉组织一起被焚烧。 尖锐的痛感裹着蚀骨的痒,一起侵蚀怀安的四肢百骸。 - 禅房寂静。 成百近千的往日里,禅房都是如此。 南白佛子不喜被打扰清闲,平白无事不会有人前来叨扰。 怀安离开前没忘合上门,烛火明亮燃烧,灯油若泪,斑驳落在托盘上,南白怪烛火太亮,扰得他心烦意乱。 他赤脚踩在地上,拇指干脆利落的压下去。 “滋——” 火光熄灭,南白的拇指上多出灼烧的痕迹,他站在黑暗里,烦乱感更甚。 房间里太静了。 窗外起了狂风,雪中掺上冰雹,沉重的敲打木窗。 南白盯着窗外,夜色浓郁,如若化不开的墨,若是这夜里出现一只硕鼠咬断猫妖的脖颈,那么这猫死得也太窝囊了一些。 南白颦起眉,那只猫妖那样的纤细脆弱,当然杀不过山上硕鼠,他绝没有半分的污蔑。 分明是他看上的猫,若被鼠吃了,他岂不是也很没面子? 南白面无表情出门,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面无表情取下已经落了灰的大氅,面无表情找猫。 天气太过恶劣,四处都是暗的,雪花覆盖一切。 南白踩到了一只手,地上的人闷哼,南白俯下身,他看见了怀安的脸。 这张脸蒙上痛苦的神色,身体宛如虾米蜷缩在一起,霜雪层层堆叠覆盖在他身上,像是在亲手打造关于他的坟墓。 南白很清楚,如果他不出手救怀安,怀安就要死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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