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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心间这样的想法极为突兀。 让南白忍不住想要拧断怀安的脖颈,不,但是拧断还不够,要将怀安一整个吃下去。 因为他永远得不到,怀安永远不爱他。 南白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他盯着怀安清浅的瞳,眸里染上恨意,“我不跟你走,怀安,我讨厌你。” 怀安点头,他说自己喜欢南白,可南白不跟他走,他脸上没有半分难过的神色,“我理解,我们认识连七日都不到,你不知晓我是怎样的人,贸然跟我走,风险实在太大,是我考虑欠妥。” 不是的。 南白想否认,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他对一个相处不到一周猫妖产生了强烈极端的恨意吗? 如何听,如何荒谬可笑。 他恨怀安什么? 恨怀安喜欢他吗? 南白觉得这不是正确答案。
第70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7 时刻推移, 逐渐有星子爬上墨蓝色的天幕。 禅房外的敲门声没有如期而至,怀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未因此而有所放松。 他记得镇魔殿内的折磨和镇魔殿外的血腥。 迦南寺就是一个大型的屠宰场。 南白吹灭禅房里唯一的烛火,在朦胧的月色里, 拍了拍床, “他们不会来了,过来睡觉吧。” 他姿态散漫无畏, 仿若他不是那个要被万人诛杀的魔物。 怀安蹭过去, 自觉变成猫的模样,团在南白身边, 南白抚摸怀安的长毛,第一次觉得漫长的冬季也没有这样难熬。 而明日... 南白神色嘲讽, 因为那位的到来,迦南寺不宜见血腥, 今日的镇魔便罢了。 魔物比不得天家的颜面重要呢。 - 天赐节立于尾冬。 意在向天地祈福, 盼望来年风调雨顺, 百姓免于饥荒灾事。 皇帝会前往迦南寺沐浴焚香供奉,往往需要三日之久, 而在这三日里供奉者不得沾荤腥。 迦南寺早已在为天赐节做准备,只不过怀安这些时日和南白一起待在禅房里,对外界的事情不得而知罢了。 知晓这一切的南白不曾告知于他。 迦南弟子早早的候在了寺庙外,南白今日穿着玄色僧袍, 罩红色袈裟, 袈裟上用金线勾出的莲花华美而矜贵。 寻常僧侣压不住这样浓烈的红, 稍不注意就会显得俗气,如若人间里的酒囊饭袋般, 占着佛修的身份,显得不伦不类。 南白的眉眼深, 鼻梁挺,唇瓣薄,皮肤落雪似得冷白,观谁都是一副生死无畏的淡漠。 以玄色为底,立在佛僧之间如若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剑,红色裟衣似自他体内奔涌而出的汩汩鲜血。 于是,趴在他肩头的白猫显得格格不入,让人疑心这样柔软的生物是否会在下一刻丧命。 “佛子,我的修为近日精进了一些,下一月的镇魔,我就可以帮助您一起镇压魔物!” 南白神色无悲无喜,‘嗯’了一声,知晓镇压究竟为何意的怀安猫爪收紧了一些,他轻轻喵了一声。 那名佛修并未因南白的冷淡而感到失落,他名唤子曰,对南白很敬佩,目光移到趴在南白肩头的猫身上,崇拜道:“佛子,您养的猫和您一样厉害,我可以摸一摸吗?” 惜字如金的南白开口,“不可以,这是我的猫。” 子曰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也不失望,还想再说什么,住持开口,“子曰,回到你该站的位置上。” 站在首位的只剩下住持和南白。 “若你弃邪向正,道心清明,他会接你下山。” 住持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首位的人能听见,那些弟子同他们隔开了约莫一米的距离。 怀安舔爪,什么意思? 南白的气压低上几个度。 他不讲话,住持也未再言语。 风雪已停,通往迦南寺的山路也着山中弟子清扫干净,晨时刚过,怀安遥遥看见登山的人。 大宁国以红黑为尊,朝祭服饰采用的也是红、黑、黄三种颜色。 皇帝的年纪将过半百,左手边是盛装的皇后。 身后则是皇子公主以及朝中重臣。 在大宁国没有佛修拜天子的规矩,但天子皇族权威绝非佛修可比拟。 住持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算是行过礼,他没有正眼看皇帝,迦南寺的弟子对待皇族的态度也是不冷不淡。 怀安感到怪异,当初他入平景国做人皇,平景寺僧同样都是无需跪拜,但待他一个帝王绝非是这般的...厌恶? 住持的声音平静,“请圣上于清泉池沐浴,明日正午于通天塔供奉,供奉需行斋饭,忌荤腥,以虔诚庇四方。” ‘虔诚’这二字住持咬得稍重一些。 讲完这些住持便离开了,早些年初入迦南寺的小弟子还会为住持这骇人的举动捏一把汗,现在已经学会神色如常的引着这些身份不凡的人入各自的住处。 南承为六皇子,他成年后第一次来迦南寺,神色愤愤,小声嘀咕,“不过就是个破和尚,以为杀几只妖物就了不起吗?” “六弟,”讲话的是二皇子南明煦,他站在众皇子之首,稍稍侧目,“慎言。” 南明煦是皇子之中最为温和的。 南承不服气,本就是这帮和尚不讲规矩,对天子不尊,拖出去砍头也死不足惜,就像他那早死的怪物大哥。 呸,那怪物根本算不得是他大哥,只有他二哥这样品行高洁之人才可以称作是他的哥哥。 但他二哥这一眼实在有些可怖。 南承讪讪闭上嘴巴。 迦南弟子很快将寺前众人安顿好。 南白还立在原地,他的眸光落在通往山下的长阶上,问,“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怀安喵了几声。 南白笑,重复怀安喵的内容,“木屋人家,鲜花溪流吗?如此,和这山上也没有什么区别,见不得有趣。” 怀安疑问,“你没有下过山吗?” 南白抱起怀安整只猫,将怀安放到了地上,而后在怀安不解的目光中,脚步踩向阶梯。 南白的脚刚踏出去半步,一道紫色的雷毫无预兆的出现劈向南白,南白在顷刻间生生吐出一口乌黑色的血。 他的僧袍袈裟都有被灼烧过的痕迹。 怀安未经思考朝南白扑过去,南白若无其事般站回了安全线内。 “迦南寺对我下有禁制,若我强行出迦南寺,就会被劈死于劫雷下。我幼时被养于迦南,不信我是住持口中说的魔物,执意要下山去。” “我记得第一次我被雷劈得险些丧命。” “第六次时就好了很多,虽然七窍流血,但是眼睛还能识物,神志也清醒着。那一次,我已经能往下走出一百个台阶。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我站在了最后一截阶梯上,再往下一步,我便能走到山下。” 南白笑了,怀安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着南白道,“我没有下去。山下的村民看见长阶上站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孩童,尖叫着迦南寺有妖物逃了出来。” “他们寻来火把,怒吼着要烧死我。” “我解释,说我只是想看一看迦南寺之外的模样,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更恐惧了,嘴里喊着妖怪啊,纷纷将火把丢向我。” “我很疼,皮肉被烧掉,眼珠,嘴巴,手脚,好痛好痛,可是,我很快长出新的躯体,我回神时,那些攻击我的村民都死了,火势蔓延整个村子也无法幸免于难。” “那一刻我才知道,他们说得果然没错,我果然是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后来,即便雷劫不再能轻易劈死我,但是我再没有尝试过下山,怪物不需要下山,怪物最好的归宿便是死在山上。” 南白记得那日,住持站在血海里未发一言,落下一声长叹。 那声长叹极轻,却宛若一团浸湿的棉花堵在南白的喉间。 比责罚他还要可怖千倍百倍。 住持牵起他的手,他沉默的跟着住持走上长阶。 很久之后在那人伪善的面具剥落后,南白想明白,住持是故意的。 百次千次的管教只会激起小南白的叛逆心理,索性,他放任小南白逃离,再用鲜血淋漓的现实告诉小南白:你这样做会付出代价,都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死。 自那日起,南白开始恐惧睡眠,他的梦中有了红色的倒影。 听南白讲完,怀安的心间生出一捧尖锐的荆棘刺,他喵呜叫,生着倒刺的舌头舔南白的手指。 “是他们错了,你不曾主动对他们出手,是他们先伤害你,若你不是魔物,你便死了。而你不死,不代表你不会疼,你甚至没有解脱的机会,是他们亏欠你。” 跳在南白膝上的小猫柔软娇弱,他仰望比他高大许多的魔物,目光澄澈。 南白心中生出恶念,他突然很想掐死怀安。 那么无论怀安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记住的都是怀安待他最好的模样。 南白的手落在白猫的脖颈上,最终也只是轻轻挠了挠怀安的下巴,他喃喃道,“你怎么会这么给我下蛊?” 怎么会让他这样快的沦陷。 好像,他其实已经认识怀安很久,和这个人走过一段很长的路,尽管那段路走得痛苦万分。 怀安茫然,他是猫妖,不是狐狸精,用什么蛊? “好了,住持托我还有事情,你自己回去吧。” 南白放开怀安,他未给怀安反应的时间,离开了怀安的视线。 怀安并非时刻都要同南白黏在一起,他踩着落雪,往禅房的方向走,拐入花圃时,一只手掐住他后颈的皮肉,紧接着他落入熟悉的大氅。 视线被遮挡,再次可视物,怀安被带进了上一次的禅房里。 这一片的禅房里都暂未拥有弟子居住。 怀安上一次曾悄悄回到这里查探过,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气息。 “你做得很好。”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黑衣人顺了顺怀安的长毛。 怀安一头雾水,他这些时日除了陪南白睡觉充当南白的抱枕,好像也没有做别的事情,他收紧尾巴,完了,南白又要说他被耗子摸过,要大发雷霆了。 厌恶动手动脚没有规矩的人类。 “这是奖励你的。” 黑衣人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他给怀安喂下。 突然之间禅房外部的门被暴力敲打,“大胆贼人,居然敢偷南白佛子的猫!我要揍死你!” 门一脚被踹开,子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数名佛修和小沙弥,他们手中拿着扫帚,怒视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将黑衣人按倒在地,一顿狂揍。 “呵,盗猫贼不要脸,还敢戴面具,待我扒掉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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