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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给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南白如若一把没有刀鞘缠满荆棘利刺的刀, 但凡触碰,非死即伤。 青年更似柔软的绸缎,看不出什么危害。 虔心诵经的青年骤然抬眼看过来,他唇角牵开, 绽出一抹温和笑意。 怀安的鼻子皱起, 他不喜欢青年,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越可能有致命的毒。 柔软示弱都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狩猎。 更何况... 怀安看向南白冰白的侧脸,南白说过, 黑衣人正是青年,当朝的二皇子南明煦。 怀安无条件相信南白的判断。 “天赐祭祀结束, 我带你去拿解药。” 南白对祭祀没有什么虔诚之心,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南明煦的身上,不遮不掩。 以他的修为,若他想要,没有什么他得不到。 南白的心底有一道声音反驳,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爱。 这声音清楚且熟悉,冲撞着南白的大脑,是他自己的声音,突兀的在他脑海里响起。 南白冷凝,【你是谁?】 然而任由南白再如何质问,那道声音再没出现。 恶毒至极的诅咒仿若只是南白的幻听。 诵经持续两个时辰之久,天赐祭祀走至尾声,接下来南白于通天阶取下饱纳虔诚之意的鲜花,一切便算完成。 怀安重现被小沙弥接管,南白踩上长阶。 突然,在南白走至半途,长阶骤然起了凶猛的火,火舌在顷刻之间吞噬一切,南白的面容在大火中变得模糊。 “走水了,护驾!” 百官慌慌张张,推搡着乱成一团。 南承抽出佩剑,雪白的剑光指向迦南寺的弟子,“迦南寺意图谋害天子,统统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住持双手合十,声音苍老但不容质疑,“谁敢?!” 由法力凝结成的金色钟笼罩下来,牢牢护住迦南寺的一众弟子,将刀光剑影都隔绝在了金钟之外。 这些,怀安都顾不得。 他猛得从小沙弥怀里窜出去,隐在人群里化成人形,在人潮里逆行,飞速往烧起的长阶奔去。 南白在里面。 南白会很痛。 他要带南白出来。 浓烟呛鼻,滚烫的火舌舔过来,若怀安没有修为护体,他此刻怕是已经没有了气息,他几乎能够闻见自己的毛发被灼烧,皮肉被炙烤的味道。 一层金光柔和的裹住了怀安的心脉。 这层金光在源源不断为怀安提供生的养料。 他的眼睛几乎要被循坏,嗓音沙哑喊南白的名讳。 他记得南白说得火海,知晓南白的梦魇,他不能让事情再次重蹈覆辙,不可以将南白再次留在大火里。 跌跌撞撞,躯体灼烧之痛中,怀安看见了火海里的身影。 南白立在这烈火里,他无喜无悲,无笑无泪,静默的站着,不像是一个活人。 红色的纹路在南白的脸上攀爬,他的双眸里凝结了这世间最为浓烈的毁灭之欲和绝望。 没有人会想要靠近这样一个怪物,怀安奔向南白,没有片刻的犹豫和停顿。 他抱住南白,“南白,对不起。” 南白掐住怀安的脖颈,“你也是要来杀掉我的人吗?” 怀安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流泪时就更漂亮。 掐在怀安脖颈上的手想要怀安的命,怀安轻轻摇头。 南白盯着人,“为什么要道歉?” 南白的手稍稍松了一些,怀安得以呼吸,浓烟呛入他的口鼻,他剧烈咳嗽,因生理反应导致的透明液体浸润他的面容。 他仰视南白,以引颈受戮的姿态,“南白,我不想你痛苦,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你的痛苦。” “不要和我讲对不起,我厌恶听到这三个字。” 仿若只要有这三个字响在耳畔,便注定他会失去一些东西。 “怀安,说一说,说你会陪着我,你会陪着我的,对吗?无论我是怎样的怪物,你都不会离开我,不会再让我一个人了。” “嗯,怀安不会再让南白一个人了,我保证。” “好,”南白低低的笑,他俯身,沿着黛青色的血管舔怀安的脖颈,骤然,皮肉刺破,鲜血流出,他喃喃低语,“好怀安,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呢?” 怀安失去意识。 - 皇帝在火烧起来时陷入昏厥。 长阶之下南承和迦南寺弟子敌对。 南承拦在长阶前,带刀守卫站成一排,他不允许任何去救火。 迦南弟子心急如焚,住持守在众弟子之前,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眸光深处有另一场大火藏匿。 那场大火以一整个村子的性命为代价,诛杀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自此从火海中走出的是魔物。 “六皇子,天赐祭祀关乎国体民生,还请六皇子以大局为重,容许我等前去救火。” 住持字句未提南白,以民生做要挟。 偏生南承自幼养得骄纵,民生多艰同他讲不过一句空谈,眼前于他而言最紧要的还是诛杀早该死去的‘怪物’。 只要这怪物死了,父皇便不会再偏心。 太子之位也只会是众望所归的二哥。 他绝不允许一个怪物坐在那个位置上! 父皇向来圣明,一定是那怪物蛊惑了父皇,只要那怪物死了,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南承拦在住持面前,“我偏不让你们过去,你能奈我何?伤及皇子,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住持抬眼,他什么都没有说,南承感到发怵。 南明煦走了过来,他先对住持行了一礼,“六皇弟不懂规矩,我在这里向您赔罪。只是...住持可知这通天阶缘何烧起来?” 南明煦话锋一转,“通天阶上达神明,如今佛子踏于阶上骤然起火,可是因佛子犯下什么禁忌?若是贸然灭火,我担心神佛怒火更甚,进而导致大灾难。” “不可能!你少出言污蔑!南白佛子不可能触犯神明禁忌!” 子曰怒气冲冲,他不允许有人这样说南白。 闻言,南明煦满脸歉意,“是我失言,既如此,赶紧灭火,我来帮你们。” 南明煦动作急切,水将要泼上长阶,火海里走出一道人影。 南白衣袂飞扬,毫发无伤,他怀安抱着个青年,青年的脸被遮住,看不出是什么模样,南白笑眯眯,“诸位在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他扫了一眼每个人手上拎着的水桶,继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海,“忘了告诉诸位,凭这点微不足道的火,烧不死我啊,下次,请用更烈一些的火焰。” 说罢,南白踏步离开通天阶,每一步,地面都发出滋滋的声音,他双脚的温度可抵烧得通红的炭。 子曰昂首挺胸,“佛子厉害!” - 怀安经火里走一遭,若非心脉有金印护着,恐是凶多吉少。 禅房里,南白注视怀安胸口未消的一层淡金色光芒。 他不会认错,这是他的庇护法印。 他从不曾见过怀安,不可能由他亲手给怀安烙下这样一个印记。 可如若,他不是他呢? 他体内有魔种,魔物蚕食他,取代他。 怀安想遇见的究竟是南白,还是南澈? 南白慢慢俯下身,他的唇贴在怀安胸口的印记上,牙根不自觉发痒,想要将这一整快皮肉撕扯掉,再重新烙印上。 啊,他忘了,怀安留下的别人的物件不止这一处呢。 老鼠,尚未抓到啊。 南澈推开了禅房的门,留下结界禁制后,径直朝皇后居所走去。 皇后名曰采薇,是当今丞相之女,淑德皇后在位时,她便已经是贵妃,和皇后是一同入宫,情同姐妹,皇后去世后,采薇理所当然被立为新后。 这些年膝下仅有一子,便是二皇子南明煦。 两名宫女守在采薇的禅房外,见到南白微微欠身,“见过佛子,皇后为皇上伤心过度,此刻怕是不宜见人。” 南白未理,他直直走向内庭,宫女慌张去拦。 “没关系,且让他进来吧。” 采薇穿得素净,乌发上未佩戴朱钗,站在长廊下,柔白若莲。 下一刻,南白抽出袖里的匕首,抵住采薇的面容,“解药。” 采薇笑,“南白佛子,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就杀了你,我再慢慢去寻。” 南白淡漠翻转手腕,他匕首瞄准的位置是采薇的心脏,他要弑后,没有半分虚假的意味。
第73章 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10 南白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匕首干脆利落的往下刺。 采薇闭目,生死不能撼动她分毫。 “住手!”南明煦闯进庭院,在这样的冬月里, 他的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算镇定的对南白行了礼,声音温润, “南白佛子, 母后诚心礼佛,无意冒犯, 若有行事不周到之处,还请您担待。” 南明煦出声的刹那, 南白的力道收了些许,但匕首刺进去了半寸, 采薇素色的衣衫晕染开, 她睁开眼, 眉尖未皱一下,她不看南明煦, 同南白对视,“二皇子请出去,这是本宫与佛子私事,莫要掺和。” 南白冷冷看向南明煦, 他的刀还抵着采薇, “解药。” “我给你解药。” “你知道什么解药?” 采薇的声音紧跟着南明煦响起, 她迎上南白可怖的目光,微微一笑, “佛子尚佛,想来明白何谓母子情深, 本宫一人之错,明煦救母心切才失了神志,满口的胡言乱语。” “至于解药,”采薇笑意柔和,“本宫未曾随身带着,需得回宫取。” “既如此,你便没用了。” 南白的刀口收紧。 “解药在我这里,我现在就给你!”南明煦的声音破裂,南白根本是一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疯子,这天下人在他眼中就没有不能杀的。 南明煦将解药拿出,他此刻半点温润公子的模样也无,声音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南白手里染血的匕首,“他所中之毒名为忍冬,毒发时会剧痛难耐,且伴随着蚀骨奇痒,每一次毒发都会比上一次汹涌,所配解药有奇香,对中毒者有致命的吸引力,毒发时持有解药者对其下任何命令,他都会遵从。” “另此毒无法彻底根除,唯有每月服用解药,解药服用及时,对身体无伤。” 南白的刀口指向南明煦,“你命令过他吗?” “不曾,”南明煦谨慎回答,“忍冬毒发每月一次,我将他送到迦南寺之前不曾见过他毒发,你若不相信我所说之言,可以待这三十日里验证。” “我遇见他不足半月,送他来迦南并非真心想取你性命,只是...” "他的妖丹。" 南白对于南明煦是否想要杀他这件事情漠不关心,要他死的人太多,有没有南明煦都同他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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