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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老手刃魔头,当是正道修士大恩之人。”人群里又有人道。 “如今感灵山掌门殒命,是不是该……” 所有人都同时看向了苏禾,毕竟重华是他杀的,如今取而代之未尝不可。 不过苏禾无意这个位置,再说他也相信秦寻穆的能力,他更适合掌门之位。 他正打算表明心意,忽然一道黑色人影出现,众人定睛一看竟然就是之前在酆云台消失的古玉。 陈长天虽然怨憎分明是个明白人,但是却依旧是不怎么待见古玉:“魔君怎么现在才来,这未免有点太晚了吧。” 古玉好像丝毫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诮一样:“不晚。” 陈长天脸色有些冷硬:“虽然说剖丹炼尸的幕后主使是重华,但是我记得魔族也有不少部族兴盛这件事,魔君不该好好管教管教吗?” “他们不过都是重华的爪牙罢了,我早就已经处理干净了。”那些人他也早就容不下了。 陈长天的脸色好看了些,但是还是说:“希望以后魔界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扰我正道安宁。” “魔界之前出现这样的事情,还不是你们所谓的仙门魁首搞出来的,还好意思怪魔族?”故古玉也不客气。 事实确实如此,陈长天语塞无言一对,哼了一声之后道:“事情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你现在过来做什么?” 他现在过来,自然是有他的事情。 “与你们无关。” 被对方这样不给脸面的回了一句,陈长天脸色又是一黑,也不再同古玉纠缠找气受,转身去寻了自己的弟子准备清点人数离开。 还在原地的苏禾看着古玉走向自己,他没有动,等着对方走到自居面前,封滁就与他并肩站着,也看着古玉。 “找我?”苏禾看着古玉。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再问问你。”古玉直直的盯着苏禾。 从前他这样看人,都是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但是现在眸色深深,让人看不透。 “说吧。”都到了这个时候,苏禾已经少了对古玉的敌视态度,也没有了之前的戒备。 古玉却没有马上开口问,而是说:“我希望你不要说假话骗我。” 看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苏禾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问什么,我便回答什么,不骗你,也算是还了之前你帮忙解除禁制的恩情。” “好。”得到了这个承诺的古玉点头,好像这才算放心,他说,“你是白衿吗?” 之前他也问过这个问题,苏禾给了否定的回答,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口。 苏禾给他的那种感觉,总是让他想到白衿,其实两人有很多地方不像,但是他很多时候都恍惚觉得,他们从来都是一个人。 这么多年,白衿就是他。 问完之后古玉就死死的盯着苏禾的脸,想要看清他脸上的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 但是什么也没有。 苏禾听到他的问题始终表现得很平静,语气也很淡漠:“你已经杀了他,我不是他。” 在古玉步步紧逼的对视下,苏禾仍旧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如果他不是白衿的话,似乎确实很合理。 “那是我认错了。”古玉没有再纠缠追问,他自己也觉得之前那个想法很荒谬可笑。 人是他自己亲眼看着死的,怎么可能是这个人? 封滁一直什么都没有问,随后默默的跟着苏禾离开了地宫,陈长天也已经带着酆云台那边的人离开了, 他们准备去看看其他地方是否有蹊跷,这地宫得广告天下之后再调人来收拾,或者会就此作废无人问津。 重华的尸首还未有人收捡,他闭着眼很安静,古玉瞥了一眼已经没有半丝生气的重华,就是这个人,百年之前是他害死了白衿,如今也算是报仇了。 这地宫空荡荡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过古玉不觉得有什么,他喜欢这样死寂,即便是与一具尸体为伴也不觉有什么。 随意找了个干净的角落靠墙坐下,古玉屈着一条腿,姿态有些悠闲惬意的,像是之前坐在璇玑宫外的那株琼花树下。 一切到这里好像就已经结束了,但是他的心却始终觉得空荡荡的,是因为即便是报了仇,那也永远换不回那个已经不在的人。 还是因为,他也开始发现这百年来,他的心意早已在悄然变化。 以前没有发觉,直到现在所有一切都干净了,他才看清一隅。 苏禾之前问过他,既然知道重华才是真正的仇人,为何还死死揪着他不放,非要对他喊打喊杀? 他当时就想,他不过是为了得到苏禾的目光,所以才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借口罢了,心安理得的去怪罪,好歹也算是一点牵扯,不然他们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封滁拿出了窥心镜,对着自己的。 当局者迷,他想从这里找到真正的答案。 窥心窥心,窥自己不明且逃避的心。 从前很多次他都在镜子里看到白衿,但是这次看到的人是苏禾。 原来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或许不是在这漫长的百年过程中,而是第一眼就动心了。 镜中是他第一次在魔宫见到苏禾的场景——不是王后引荐那一次正式见面,在此之前他曾偷看过苏禾一次,那才是魔宫初见。 一树雪白的琼花开到了极致,没有风时花瓣也簌簌落下,白衣如雪的人缓步而来,冷淡出尘的眼中映入琼花,白履踏着白花而来,不经意肩头也沾了琼花,天地只剩无尘的他。 古玉一愣,记忆抽丝剥茧,他这才恍然想起,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见到白色的琼花。 之前记忆里——包括苏禾到魔宫找他时,他给苏禾制造的那个有关白衿的幻境里,那个山洞的入口根本就没有什么琼花。 只是他自己把这美好深刻到心底的画面,自动带入了从前有关白衿的记忆,他以为这些美好都该与白衿有关,其实不然。 一切都是臆想,是他自己骗了自己。
第124章 岁比千秋 从感灵山离开后,苏禾打算带着封滁回魔界看看,封滁毕竟是魔族的人,却已有百年未归。 而在去的路上,封滁却想到了上次他跟苏禾一起去过的那个藏尸密室:“之前暗道里的那个密室,不用传信告诉陈长天吗?” “他们自己会找到的。” 两人一路御风而行,好像很多事情都已在不言中,所以一路无言。 重新回到魔界,苏禾看着暗沉的天空,脑中一闪而过古玉的身影,继而就想到当年白衿死的那天。 他告诉古玉,白衿是他杀的,其实不假。 没有旁人,不怪其他,就是古玉当年亲手杀了白衿。 其实失忆的不止苏禾一个人,还有古玉。 当年被追杀到末路,古玉跟白衿都身负重伤,根本不可能敌过外面追杀的人,两个人好像都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古玉把白衿留在山洞里,自己出去孤身对抗魔兵,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死。 但是也正是那个契机,在心绪跌宕暴怒跟绝望交加的时候,他第一次意外开了身上的天蕴记。 不过因为当时古玉心绪过于不稳,加之他自己无法控制体内的力量,所以很轻易就走火入魔失去了意识。 而后他以一人之力歼灭了百余魔兵。 他赤红着双眼回到山洞的时候,正好撞上白衿被偷袭的魔兵钳制的时候,白衿落在下风,古玉直接一剑封喉取了那人的性命。 古玉走向白衿,在白衿放松戒备脱力坐在地上的时候,他再次举起手里的剑,当白衿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剑已经收不回,逼不开。 等到古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地上已经躺着魔兵跟白衿的尸体了。 苏禾还在出神,封滁却想起一个之前就想问问的问题:“前辈,你之前为什么把流光放在魔界边上的古灵山里?”最重要的是还丝毫不设防,好像一点也不怕人找到一样。 苏禾收回了思绪,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那座黛色深山,又有些回忆:“随便丢的,反正我拿着也无用。” 他的语气就好像在说扔垃圾一样随意,而流光却在那之后百年成为仙门一直苦苦寻找的神剑。 封滁当年给流光沾了心头血,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希望他心软,后来流光在他手里确实已经没用了——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拔出来过。 因为已经足够信任,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亲口说出。 得到肯定,封滁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澎湃激动。 两人故地重游,重新回到了魔宫,鉴天宫雕花的朱漆大门被推开,厚重而古旧的声音显得沉重,这一推开,仿佛时间倏忽跨越百年。 静坐屋内的人身着白衣的静默垂首,面前一壶清茶,大开的门外日光一路蔓延进去,外面站着一个少年,被容颜已经模糊的栎圭牵着走进去。 浮光飞影,瞬息百年,白衣人站在门外,黑衣少年也已不复当年的青涩模样,长成了能与那人相配的样子,只是那颗小心翼翼爱恋的心还在。 两人一起进了殿内,里面无有纤尘,也一丝未变,背着光的身影拉扯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重华身死后半月,正道已经肃清余孽,魔界也已清理干净,两界现在能够真正的做到和平相处了。 封滁天命魔尊的身份仍旧为正道忌惮,不过因为他确实从未做过任何有违天道大义的事情, 加之之前重华的事情他跟苏禾确实出力不少,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人情,所以正道这次也没有逼得太紧。 一个人不应为他没做过的事情承担罪责,虽然天道所指,但是他确实无错。 不过正道所为心系天下,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还不放心,他们不够信任封滁。 但两边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做个了断才行。 “虽然没有了修为,但是至少能换来安稳,天命魔尊之命如此,能得如今已是幸事。” 今日众仙门聚集酆云台,就是商定关于封滁的事情。 封滁主动提出封印自己所有修为,从此沦为庸常之人,除了寿数之外其余皆与普通人无异。 “能保安宁已是难得。” 之后百年千年,我还护着你。 感灵山换了新的掌门,正是秦寻穆,苏禾带着封滁游历天地,无拘无束也没有定所,鲜少再问世事,不过流光苏禾一直带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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