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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装扮过后的苏禾登台出来的那一刻,原本有些吵闹的楼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岑穆先是不屑的冷哼:“也不过如此。” 到后面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天音楼内变得很静,只剩下台上青衣细而绵长的声调,如黄鹂啼鸣悦耳,细听之下有种深情哀怨的韵味。 他身形高挑,眉目雅致,那戏服一衬,水袖一起,袅袅婷婷婉转顾盼间皆是情意,就真的犹如戏中人,让人随着他的情思去怜惜,这戏台是天生给他的天地。 多少人看入了神,为之倾倒。 就连最开始出言不逊的岑穆也息了声音,一双眼不由自主的往戏台上看去。 沈雁北坐得端正,也看着台上的戏中人,却从那双无限哀思的眼中的,看透了一点笑意——是那日街上,那人让他捡银簪的画面。 恍惚间台上的人也往他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目光触到一起,那双眼脉脉如秋水明净,眼波流转间水盈盈的眸中,那些欲说还休的情绪好像都是因沈雁北而起一般。 确实撩/拨人心,沈雁北冷淡的想,面上冷漠神色岿然不动。 “他!他……”身边的人忽然低声惊呼起来,沈雁北皱眉去看岑穆。 岑穆却是看着台上的人,一只手的手肘不断的捅着沈雁北,近乎是震惊到不可思议的低呼:“他在看,不他在勾引我!” 岑穆的语气十分的笃定,有些被狐狸精盯上的紧张,像是害怕自己着了道似的。 沈雁北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就忍不住黑了脸。 一直到台上曲罢了,楼里掌声四起,在这片掌声里青衣已恢复寻常清冷眼眸,他欲要退场,却忽然有一物从二楼雅阁里飞掷而出。 旁的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是沈雁北眼力极佳,瞬间便捕捉到了,那是一枚带着棱角的玉牌。 直直砸到了苏禾的额角上。 那细皮嫩肉的人经不起这样一砸,瞬间额头就见了红,倒是那玉佩落在铺了锦子的地上没有碎裂。 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瞧着台上的美人额角流下鲜血,浸染了脸上的油彩。 苏禾站在那里不动,旁人低语窃窃,又是紧张又是好奇的往二楼上望,想要看看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愣着做什么,东西赏你了,还不捡起来?” 清脆娇丽的声音自二楼一间雅阁传出,分明是一女子,对方也不惧其他人的目光,直接让侍女开窗露脸,是一名貌美俏丽的华服少女。 能在雅间里看戏的人不是有钱便是有权,或两者兼而有之,旁人是惹不起的,只能伸着脖子观望。 这长京天音楼里出了苏禾,追捧向往者甚多,但鄙夷唾弃的人也有之,这平阳郡主就是后者之一。 她生在世家,自是清高看不起他这样仅凭色貌搅乱长京的戏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但是她却丝毫不怯,扬着漂亮的下巴斜眼看着戏台站着的人:“本郡主这东西给你绰绰有余,你别不识抬举。”
第127章 又被采花 苏禾没有去擦额角的血,他身姿站得笔直,而后不卑不亢的捡起了地上玉牌,以不迫而清冷的声音说:“谢郡主。” 他的反应倒是叫平阳郡主愣了一愣,就在她恍神的时候,从台下挤上去的苏一已经把苏禾扶了下去。 等人完全消失之后,楼内依旧议论纷纷,岑穆又开始啧啧:“你刚才看到了吗,他那一身行头可不简单, 衣料是琼州千丝锦,头面宝冠上的珍珠宝石可都是真家伙,就抠下来一颗也不简单。” 说着忍不住唏嘘两声,有些酸味:“这唱戏的行当确实赚钱。” “还不是戏子,任人欺凌。”沈雁北万分冷淡,率先起身,“戏看完了,走吧。” 岑穆暗道也是,最后又往二楼平阳郡主的方向觑了一眼,低声似自语:“看来讨厌他的人也不少。” 但又忍不住暗想,如果不是因为老头子的缘故,光是看美人的话,他或许还真会来听听苏禾的戏。 * 被扶回房间的苏禾阻止了苏一去请大夫,而后卸了油彩随便清理了伤口给自己上了些药。 “公子你这伤没事吧,不请大夫会不会留疤?”苏一担心的把头探到铜镜前,忧虑的看着镜子里的苏禾。 苏禾嫌他碍事,把他的脸推开:“管他的。” “这脸可是您的招牌,公子怎么能这么不在意呢。”说着要伸着脖子去看苏禾额上的伤。 之前只顾着处理伤口,苏禾身上繁复戏服还没来得及脱,现在他便伸手去解领口,对瞪着眼睛到眼前的人淡淡道:“别在我眼前晃,头晕。” “什么?头晕?”苏一攥着手紧张起来,“还是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才好。” 最后苏禾还是拒绝了苏一的提议,并把聒噪的他赶了出去。 苏一心心念念的都是他家柔柔弱弱的公子,第二天就让厨房炖了好些补品送过去。 最后都被苏禾原封不动的送了出去让他自己吃掉了,把他吃了个撑,后面一边打嗝一边苦劝苏禾注意身体。 苏禾的伤虽然在额头但是其实不算严重,毕竟平阳郡主是女子,力气也没多大,额上当时破了,后面虽然也疼了一阵,但是没其他别的症状。 也是这天晚上的时候,夜未深,本来在看书——真的看正经书的苏禾莫名觉得有些困倦,于是随意往伤口上抹了些药之后就入帐休息了。 刚躺下之后他的意识尚且还是清醒的,竟然隐约听见了脚步声,他以为是苏一,想要出声叫人,但是却怎么也张不了口。 一轮圆月高悬,透过川窗牖能看到有一道人慢慢影靠近,在床榻边,也在晦暗的夜色里,静静的注视着床帐内无法出声的人。 大约是被下/药的缘故,苏禾意识混沌,但是隐约还是能分辨的,又是上次那个人。 轻软的中衣被一双手打开,细细探索,微凉的夜风吹起一阵清晰的酥麻感。 又是那日一般的翻云覆雨一番,不过这一次要更清晰,但是苏禾依旧全身绵软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搓圆揉扁,他觉得自己喘气都费力,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要被弄到背过气去。 到后面的时候他头脑昏沉,感觉就像真的要深深的睡过去了一样,那个一直沉默的人终于停了。 很安静——激烈过后的安静格外明显。 苏禾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接着就有一只手轻轻放上了他的头,轻轻的,有些凉意在指尖。 * 晨光显得有些刺眼,原来已是日上三竿,苏禾撑着散架似的身体艰难起身,想要叫人,发现喉咙有些干,于是自己倒了一杯手边案上的冷茶。 之前那次以为是巧合,经过昨晚的那一遭来看,这一定是有预谋的。 他不可能巧合到连着被同一个人迷晕两次给办了,昨晚竟然还是在他自己的卧房里做的,痕迹一点也没有收拾,他身上也依旧没有清理。 猖狂,无度。他只能想到这两个词。 鼻尖隐约闻到一点清淡的香味,苏禾若有所感的碰了碰额角,发现伤口处竟然被人细心的上了一层药。 真是令人费解,做的时候好像恨不得把他弄死一样无休止,竟然还记得给自己伤口抹药。 思虑半晌苏禾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如此大费周章,且还如何明目张胆。 最后他索性也就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纠结,让人送了沐浴的热水进来之后,抖着两条腿进了屏风后面的浴桶。 等他洗好出来的时候,床铺已经被收拾好了。 不过他这才发现床边的小案上竟然放着一个青瓷小圆盒,他拿起来打开看了看,雪白色的药膏,清淡的药香,是昨晚那人留下的。 苏禾没有张扬这件事,但是却再次因为身体原因一段日子都不能再登台了,因为那晚没力气叫唤,所以苏禾嗓子没什么问题,但苏一还是看出了他的古怪。 “公子怎么最近都不看书了?” 苏禾瞥他一眼:“看得再多都是虚的,也没人实践,有什么用。” “公子以前不是说修身养性吗?”苏一摸不着头脑。 “节制。”现在身体不行了,苏禾摇头,他被那人弄一次,一身酸痛到现在。 自从那日去天音楼看过苏禾唱戏之后,岑穆后面两天就很少在沈雁北耳边提起,他总算是清净了些。 不过今日他又开始唠叨了起来,不是关于苏禾的,而是平阳郡主的事情。 “听说闻太尉家的小公子向老王爷提亲平阳郡主,老王爷看中了闻太尉的名望,但是平阳郡主却不肯答应,在府里哭闹了好几天。” “闻珩花名在外,闻太尉都管不住他眠花宿柳,平阳郡主也不是傻子。”那日对平阳郡主印象有些深刻,沈雁北至今回忆起她都是那副倨傲清高的模样。 “闻太尉在朝中一直中立,他让闻珩娶郡主,看来是真的不打算淌这趟浑水了。” 前些日子才传出礼部尚书有意以自己嫡出次女同闻太尉府上还未娶妻的闻小公子结亲,而这礼部尚书恰是大皇子阵营的人。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朝中最有实力继承皇位的两位皇子除了大皇子沈南阳之外,就是皇四子沈雁北。 沈南阳乃已故德懿皇后所生,而沈雁北则是现李皇后独子,两人在朝中各有拥趸,既然是竞争,那自然的两方一直互相敌视,如今闻太尉这样的做法对沈雁北来说确实算是好事。 “还有事吗?”若非是有重要的大事,岑穆到皇宫来的,毕竟这太引人注目了。 “还有。”岑穆敛神,可见接下来说的事情很重要,“镇远将军和大皇子恐怕关系匪浅。” 沈雁北微微挑眉,但是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语调忽而变得有些玩味:“苏禾呢?” 无怪乎他会这样问,盖因镇远将军一介武夫,众所周知这人是根木头,只醉心兵书,其余什么美人姣童什么都看不上。 这人看着为人正直,在朝中也是一种中立的态度,曾有不少人想着暗暗拉拢,又是送金银又是送美人的,却没有一个成功。 据说这个将军如今都快而立了,却还是一个人睡冷床板,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整个屋子里堆的都是各种兵器,看样子真打算跟它们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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