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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些所谓的保养的药膳?” 殿内传来一声冷嗤,方盛后知后觉的知道这是触到了逆鳞,连在心里骂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急急开始陪着不是:“道长多心了,都只是寻常……” “闭嘴!” 方盛一抖,战战兢兢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想着说些什么好歹把人劝一劝,不然皇上要是过来看到这场面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但是话还没说出口,里面忽然扔出来一只茶碗,哗啦一声碎在方盛脚下。 方盛登时一骇,腿一软就跪下了:“道长若是不高兴,尽可打骂奴才,万不可气坏了身体。” 屋内的苏禾是在竭力隐忍,他清楚大发脾气只会闹得让他受的那些羞辱人尽皆知,他不想把事情搞得太难看,也不想失了镇定让别人以为他把这件事看得很重,所以必须冷静下来。 但是……但是昨晚之辱他怎么也没法装作若无其事。 在外面跪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方盛的心刚放回肚子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里面就又响起一阵更为刺耳的动静。 也没时间去犹豫,完全忘了自己被“滚出来”的事,方盛慌慌张张的推开殿门闯进去,只见一地碎瓷铺散,苏禾就站在旁边,手里也正握着一块锋利的瓷片。 明白苏道长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骇然大惊的方盛吓得魂不附体,立时跑过去跪下,哭天抢地的拉住苏禾的手:“道长万万息怒,有什么事等皇上来了再说,何必拿自己的身体来作践啊!” “你叫他做什么。”与顾长风见面只会更加难堪,苏禾越加烦躁,“放手!” “奴才就是死也不放!”方盛死死攥着苏禾的衣袖,比他声音更大,这样一喊倒是把苏禾吓了一跳。 苏禾想撤回衣袖,但是那方盛力气大得很,又是铁了心不肯放手,苏禾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腰间却忽然多了一双手将他稳稳扶住。 “皇、皇上?”抬眼看清来人方盛顿时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出去。”顾长风抓住了苏禾的手腕,话却是对方盛说的。 方盛如获大赦一般离开了圣恩殿,里面便只剩下两人。
第34章 轻薄 苏禾早被气得呼吸混乱,狠狠将人一把推开,几乎下一刻就要扬手给这人一巴掌,但是最后又生生忍住,整只手臂都忍得发颤。 “我没想到你一个人羞辱我还不够,竟还要……” “我错了。”不等苏禾说完,顾长风已经跪下了,“我不该那样做,但是那并不是羞辱,我只是不想一直强迫道长,我只是想让道长不那么难受,也想让你能高兴些。” “所以你给我下药?”苏禾心中痛然,瞥开视线,“这事竟还让人从旁观守。” “我……我已知错。”事已至此,再多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确实是他考虑欠妥。 “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人,你也给我……出去。”背过身,一指殿门。 至此这事似乎成了禁忌不准再提一字,但是却并没有就此过去,因为没人能当它没有发生过,两人都知道。 下午的时候苏禾开始发高热。 一群太医被请到了圣恩殿来,看阵仗还以为是皇上出了什么大事,其实苏禾只是简单的发热而已,喝了一剂药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长风是不敢入眠的,晚上时时担心着,伸手去探苏禾额头时人若是睡着了还好,但如果是醒着的话必然会偏头躲开,不管顾长风如何赔礼道歉都不行。 苏禾这样单方面的疏离态度让顾长风开始着急了,后面一直到苏禾身体好了之后情况也不见好转,他当然知道这是苏禾还在因为之前那晚的事情赌气。 那天苏禾激烈的反应让后面几天的顾长风都不敢再闹出动静,只想极力缓和现在平静表面下僵冷的关系。 某天顾长风忽然心血来潮,想着自己其实对苏禾有些过往不甚了解,于是暗地里派人去了元庆城细查些过往之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关于他的从前而已,但是却没想到真让他查出了一桩秘事。 飞鸽传来消息,顾长风看罢信,捏着信纸的手因为愤怒和心疼而发颤,他开始为自己之前的唐突贸然而懊恼。 “我错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三个字。 “既知错,便改正。” “我知是此前榻上之错,长风心意本无错。” “为何忽然这样说。”今天的顾长风有些反常,何故又来说起这个话题,苏禾翻书的动作一顿。 “我知道道长从前在奉闲观遇到我之前,曾受人轻薄,所以才抗拒此间之事,是长风唐突,未曾考虑道长感受。”顾长风万分懊悔从前自己做过的事,从前苏禾的抵触他看在眼里,竟还不理解半分非要用强,这与那些下作登徒子有何异处? 一想到从前苏禾的遭遇顾长风便心中涩疼,他发誓一般说:“长风以后定然不会如那禽兽一般。” 轻薄?禽兽? 苏禾直接僵住,好半晌才开口:“我……那人你查到了?” “是。”而且已被正法。 “你……”算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苏禾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以为他是不喜这个话题,顾长风便自然的跳开了,两人各怀心思,顾长风自然还在为此愤然心疼,但是苏禾……只剩一脸懵。 这话一说破,顾长风果然再没有对苏禾做过什么逾矩的事了,两人的关系竟然奇异的缓和了下来,顾长风自是喜不自禁。 “你怎么还不去上朝?”苏禾一向醒得比顾长风要晚些,但是今天睁开眼顾长风竟然还躺在身边。 侧头看向苏禾,顾长风如实回道:“道长你压着我头发了。” 看天色已过早朝时辰,苏禾一边起身让开一边问:“为何不叫醒我。” “汉时哀帝不忍惊醒董贤而拔剑断袖,如今我亦是如此,不过没有效仿其挥剑断发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我想多留一刻。”万般绵绵情意皆小心藏在字里行间。 “上朝误了时辰,这话听着也像个沉迷美色的昏君。”知道顾长风是想逗自己高兴,但是苏禾并没有被顾长风这番话取悦开心,“以后不要再作这样的比喻了,哀帝非明君。” “道长……”似乎只有提及这样的话题苏禾才肯多开口说些话,顾长风不知该趁此满足还是该黯然,半晌难言。 这一声似甜蜜似酸涩的“道长”勾起了苏禾某些混乱不堪的记忆……那天晚上,暖帐里,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一遍一遍的唤他。 很久以前顾长风喊他“道长”多是带着儒慕,从小时候稚嫩中带着坚韧的声音,慢慢变成如今这般低沉柔和的嗓音,不论怎么变,都是含着一种对长辈尊敬情意在里面,然而不知在何时就如现在这样多了一种别样的依赖和欢喜,听起来就不那么一样了。 “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嗯?”只听苏禾叹息,顾长风尚不明所以。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心思的?”这大概是他把这些摆到明面上来说得最直接的一次了。 “我不知道。”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却至今没有得到答案。 “你就没有想过,我当初助你称帝是别有目的。”顾长风对他生出这种心思,无非就是因为之前自己对他的照顾,可是他大了,就没有生过怀疑的心思吗? “道长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分明就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就算是别有意图,我也甘之如饴。”所有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自己的心思亦是明明白白,“你想要什么我都双手捧上,扔了也好弃了也罢,只求你多看一眼也好。” 话至此,顾长风深情尽表,但这并不是苏禾的目的,这些话多说无益,于是他转开话题:“好了,许久未见你皇姐,我想去一趟公主府。” “去公主府做什么,如果道长想见皇姐,那我可以把皇姐召进宫来,何须道长亲自出去。”顾长风瞬间警觉,生怕苏禾像在台山行宫一样有一去不回之心。 说白了就是怕他跑路。 “你别想多了。”顾长风什么心思苏禾一眼看破,但是他就算是要跑也不会傻到来跟顾长风说出宫,他想去将军府只是想到上一世这个时间会发生一件事,他去提个醒,“我只是听说打了胜仗的李将军从边境回来了,所以想去看看而已,李将军这次立了大功,皇上也该亲自去犒劳功臣了。” 弦外之音就是:你要是不放心,那就跟着我一起去吧。 于是第二天苏禾就在顾长风的陪同下,同御驾一起出宫去了公主府。 说起来自从顾清嘉成婚后苏禾见她的机会真的很少,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几月之前,而他这也是第二次来公主府。 李绍刚回盛京却已经洗去了一身仆仆风尘,一袭靛色常服加身的他挺拔如松,与端庄的顾清嘉相携而来,端的是一双琴瑟和鸣的璧人。 皇上大驾惊动了整个公主府来接驾,顾长风也不是白来的,如昨日苏禾所言带来了许多奇珍异宝当做赏赐给了凯旋的振英大将军。 行赏过后四人入大厅坐下,苏禾状似无意的开口:“从去年初秋到现在,这一仗打了整整一年,将军此次大败南蛮实乃大功,想来他们五年之内也不敢再有大动作,但我听说南蛮王此人睚眦必报,手段下作不入流,喜欢千金买人头,这段时间将军还是应该小心些。”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月,振英大将军从边境回来不久之后遇刺身亡,刺客乃是南蛮人。 这一世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希望顾清嘉跟李绍能有情人白头偕老,这么多年看着顾清嘉长大,当年她好不容易才嫁了这个如意郎君,希望不要同上一世一般苦下去了。 神思千转,苏禾又说:“方才我进来时见外面只有十数士兵护府,甚觉不妥,那些刺客死侍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将军还要多多防范才好。” 说完看了顾长风一眼,顾长风立马会意,他虽然不大理解为何苏禾会忽然关注起这件事,但是还是顺着苏禾的意思说: “道长所说的也是朕的意思,李将军乃国之重臣,朕此次前来除了封赏之外,还有就是准备从皇宫左营调百名禁军过来在公主府保护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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