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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同时她既为苏禾高兴,又替他感到担心,于是寻了个时间亲自去周府。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周府,没有罗垣——本来罗垣今日也是要来的,哪一次他不会陪着她?可是也是巧了,皇上有正事将他宣召入宫去了。 从重逢到现在,玉妗也知道苏禾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了,他终日喝药,如今身上都是淡淡的药香,脸色却更加苍白了,与四年前的神采飞扬完全不同。 每每见他如此,玉妗心中便一阵痛然,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下人都被遣到别处去避着,她笑着去扶着苏禾,两人院中赏景倒也有说有笑。 这时的她与寻常是不同的,若是罗垣见了也要震惊。 “听说你之前也生了一场大病,是怎么回事?”苏禾似无意提起。 “痼疾了,不过受了些寒就险些丢了性命。”玉妗怕苏禾担心,笑着解释道,“不过现在无事了,那雪莲花……” 她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听闻雪莲花能解百毒濯涤经脉,是世间奇药,不知道能不能让公子痊愈。” “各人有命罢了。”苏禾不以为意,看向玉妗眼色深深,“如今这日子……也不错。” 玉妗与他对视,心中似有所感,扶着苏禾的手紧了紧,好一会才收回视线:“前面的白锦花开了,我带公子过去看看吧。” 流火七月少了几分之前的暑气,也不那么闷热了,昨日下了一场雨,雨后天晴院子里的白锦花也开了。 这花开得极好,一簇一簇的拥着,有些像白山茶,但是花心里有一点浅粉色,像是在雪地里放了一瓣桃花一样,不张扬,内敛温和。 玉妗想摘一朵下来捧到苏禾面前让他看,无关其他,只是觉得这么美好的东西应当与他分享,尽管他就在身边看着。 可是她还没有动作,苏禾却快她一步。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折下一朵,鲜妍的花朵衬着无瑕的素手少了几分病气。 “名花配美人。”玉妗真心实意的赞叹。 苏禾摇头,就像四年前一样的口吻说:“妗儿才是美人,这花更配你。” 然后抬手将白锦簪在了玉妗挽着的云鬓里。 他的动作很慢,帮她十分仔细的将花戴在最合宜的位置,很用心。 “公子……” “妗儿是个有福气的人,日后也要好好的。”自知本身无望,但求她日后安康,苏禾说着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只锦绣香囊,“夏日苦闷无趣夜不眠,你最近气色不好,这个可以助眠静心。” 玉妗摸了摸脸,她当然最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最近因为担心公子的事情她确实没有休息好,今日还特意点胭脂,没想到还是被公子一眼看破。 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忽然就不知不觉的涨大,像是潮水上涌,湮没了少女的心堤。 * “夫人,王爷已经回府了,正在厅中等您用膳。” 近午时离开周府,一回到王府就有人迎上来通传。 “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回房的路上她漫不经心的问身边跟着侍女:“外面新送来的那几个人处理了吗?” 罗垣深居高位想要巴结的人自然不少,全平津谁不知道他爱美人,于是当然这每日送来王府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从前的话她们或许还有几会与他一度春宵得那一夜恩宠,但是现在那些人连见都没机会见到罗垣了。 柳烟儿以前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回夫人,都办好了,大部分都送走了,留下了几个听话的。” “留下的那几个,过几天也送走吧。”一口气全部送走当然容易惹人非议,虽然这是罗垣默许的,但是她还是寻求更稳当的做法。 回到卧房随意挑了件藕粉色衣裙换上,玉妗拿着苏禾给的那个香囊认真看着,上面绣的是一朵莲花,很漂亮的并蒂莲,她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个药香夹杂着君子兰的味道,很好闻。 想了想她并未将香囊带在身上,而是小心的收在了妆台上的锦奁里。 * “玉儿今日去看了什么,那池玉芙蓉可还好?”见玉妗走来,厅内的罗垣便开口。 “花还是老样子,不过今日瞧见周府里的白锦开了,想必王府上的也差不多如此。”说话间不经意扶了扶发髻上的芙蓉银簪。 罗垣给玉妗夹菜,随意问:“可遇到了什么人?” “与苏公子偶遇,略说了两句话。” 罗垣凝神想了想似乎才想起来这所谓的“苏公子”是谁,随意一笑:“也是个美人。” 罗垣不动声色,饭后以公务为由进了自己的书房,而里面早有一华裳女子在等着。 “这香囊是周府里那个送给你这位玉夫人的。”赵瑜钦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精巧的香囊,正是之前苏禾给玉妗的。 罗垣过去把东西拿在自己手里,轻轻嗅了嗅,吟赏一般道:“美人之物,幽香非常,”又仔细分辨了一会,“君子兰……是他身上的味道。” 当着自己的面这么直白夸自己厌恶的人,赵瑜钦柳眉倒竖:“表哥你什么意思,怎么也帮着那狐媚子说话,难道就不管管这事?” 罗垣手指拎着香囊负手,并不接赵瑜钦的话。 赵瑜钦更加气恼了,她今日去周府,原本想见识见识从下人嘴里得知的,那个把周湮迷得神魂颠倒的妖精,那人身份低贱如此不要脸, 定跟那些勾栏瓦肆里的龌龊之人一般名堂,她原打算去给他点教训让他趁早离开,但是没想到进府就瞧见玉夫人也在。 一直以来赵瑜钦自认身份高贵,从前就极是不喜玉夫人这样只会勾引男人一步登天的下贱人,还时时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 当时见玉夫人一人她觉得奇怪便不动声息的跟着去了,没想到竟看到对方与人言语举止暧昧,分明就是在私会,俨然一对奸夫淫/妇。 当时虽然震惊和愤怒,但是她并未发作,只想着抓到证据好叫两人现形,于是比玉夫人先一步到了六王府将事情告知了罗垣,想着他知道了定也要重重罚一罚那不守规矩的人,但没想到对方引而不发,一顿饭吃得跟从前一样惬意。
第68章 正室教训小妾 气急败坏的赵瑜钦又说:“我早就说你那玉夫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你非不信还要……” “住口。” 罗垣忽然冷厉下来的语气让赵瑜钦硬生生一顿,甚至一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这么愕然的看着罗垣。 罗垣视线往她那边一睨,沉声警告:“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当着我的面辱骂。” “表哥!”赵瑜钦不服气,却又不敢再惹罗垣,只咬牙说,“他们在周府竟然都敢私会,胆子那样大!” “我听说玉夫人经常去周府赏玉芙蓉,他们两人不知道做了多少不是廉耻的隐曲之事,之前可能已经苟合寻欢过,你的人说不定早就不干净了。”如今赵瑜钦也不管什么大家闺秀的气度了,难听的话也尽数说出口。 然而罗垣却并不生气,甚至在听到赵瑜钦最后一句话时挑了挑眉头,别有深意:“他那身子骨,这事怕是不行,他还要人疼爱呢。” 听闻周湮私豢的那个人身娇体贵是个病美人,赵瑜钦瞬间就懂了罗垣的意思,她也见惯了高门大院的龌龊,罗垣的话虽然直白但是她听在耳中却丝毫不觉羞臊,甚至从中隐隐听出了几分心热之意。 罗垣也看上了那个人? 想到那个人的的容貌,赵瑜钦心中不安,犹疑着开口:“表哥你不打算惩治他们,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周湮?或者把玉夫人赶走?” “瑜钦,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相比起赵瑜钦的偏激愤怒,他就要悠闲许多,眼中藏着一抹晦暗不明的意味,“你无非就是不想让那个人继续待在周府,现在你别插手这件事,安分在府内待着待嫁就好,此事我自有主张。” 赵瑜钦将信将疑:“当真?” “你看不顺眼他,但我看着倒是顺心。”罗垣表态。 赵瑜钦想着自己这个表兄的风流性子,多半是想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便宜了那两人:“你想将两个美人都收入后院,你就不怕他们两个暗地里给你生出个小野种来?” “我的事你少管,不过他要是能生出来,我也养着。” 不知道罗垣说的到底是谁,赵瑜钦也没有再深问,生生忍下这口气不多时就离开了六王府。 她这边一走,罗垣就到了搁置书册的檀木架上取了一个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本小心保存的书。 翻开来,却不是什么奇珍孤本,也不是名家大作,而是一本描满了香艳美人的佳笔画册,是为春宫。 画者技艺不俗,神态肢体都极尽真实,细节处理得极妙,将美人之貌画了个十成十,好像那美人真的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呵气如兰,娇吟婉转。 这本书在他这里的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名家古籍。 这是他前阵子无意间得到的一本书,听说这画中人乃真实存在的,当时便惊为天人心驰神往,想要寻找,后来一番打听知道这书出自章台巷,本欲去寻问美人是何人,却不想那画书的画师已经不见了。 听说是得罪了什么人,被灭口了。 不过他是真的对书中的美人动了心思,他这人只要是看上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放手,于是又让密探一番寻查才得知之前画师的事情与周家有关。 从那时,他就揣测美人跟周湮有关,后面不久果然传出周湮往府上接了一个人的事,再后来就是那日赏玉芙蓉,真真切切的初见美人。 真是个,绝美的人。 思及此罗垣心猿意马起来,放下书之后将手里的香囊置于鼻尖轻嗅,淡雅舒缓的香气沁人心脾,就好像红酥香肌一si不/挂的呈在自己面前。 君子兰啊,是那人身上的体香。 贪婪的嗅闻了片刻,罗垣才把香囊拆开,将香料都倒出来,然后看到了藏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像是那人藏着无数绮丽思绪的心思被窥见。 纸条上有两句诗: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字是极为秀丽有清雅风骨的小楷,不过似乎写字的人力道不足,少了几分韧劲。 柔些也好,没有伤人的刺才是最好的,罗垣一看便心中一动。 * 因为要娶亲,所以整个周家最近都在紧张筹备,宅院外都开始结起红绸,大红的新灯笼也挂满了院子,成婚所需的各种礼器仪仗也都在规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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