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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竟同时长了两双眼睛! 临枫“啧”了声,立刻扬手立了道结界,将晏安和男人都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满院涌起一股灼灼的热浪。和之前的火浪不同,这个更热,也更亮! 金瞳一睁,便叫这满院的头发瞬间蜷曲,像是被烈阳暴晒般全然焚烧殆尽,瞬间萎缩至枯竭。 烈火焚尽,男人犹疑了一瞬,却没离去。花侑独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身影落魄又散发着寒气。 她闻见味道,冷声说:“谁都别过来。” 临枫最懂她,也不靠近,折扇拦在男人胸前:“血腥味这么重?将军杀敌辛苦了。” 男人并不遮掩,道:“杀敌?我不杀敌,我杀人。” 临风道:“哦?我们这里,你要杀谁。” “杀该杀之人。”男人说,“你们也在这,是找到了祝山青下落了吗?” 晏安道:“先前你扮成竹间楼的小倌,也是为了找到那位祝将军吗?” 晏安今夜躲在竹间楼的屏风后,正好也瞧见了这个男人。只是还没来得及追,那屏风便重重叠叠将他压在了下面。 此言一出,花侑猛然抬头,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那楼里是......小倌?!”
第56章 寻欢 她那张脸已经恢复如初,只是耗灵太多,暂且无法全然睁眼。 “竹间楼竟是这样的地方?”临枫稍为惊讶,仿佛也是刚知道,“原来如此。” 花侑从腰间摸出条白丝绫覆在眼上。 她以气味识人,伸手揪了片衣角,怯声说:“对不住了这位大哥,无知者无罪,要说过错,都是我这位兄弟的错。我们兄妹二人下山除邪祟,无处可去,便随便找了个歇脚的去处。还以为其间布置雅静,只是个赏曲儿的地儿呢。” 花侑从前在山上的时候就是个药罐子,因而此刻的她将身娇体弱演得很好,仿佛是家中没有话语权的姊妹,而不是大摇大摆闯倌楼的蛮横大小姐。 花侑掐着临枫的小臂站起来,又可怜地说:“我适才的模样,不会吓到你了吧。” “没有。”这招很好使,男人忍了又忍,扯回衣角的力道都有所收敛。男人听到她说“除邪祟”,便冷然问道:“你们来将军府也是为了捉疫鬼?” “将军府中藏有疫鬼?”晏安顿步,“从前没听附近官府有类似的消息,今日姣子下山,怎么也不报?” 一般涉及疫鬼之事都是大事,晏安这话的意思是这事儿悄无声息的,没有报官,更没有报朝廷,因而天下人单知道将军府内有人命,并不知其中还窝藏着鬼怪。 男人说:“小鬼而已,我自己能解决。” 临枫站定,道:“能解决就不会大费周章潜入竹间楼,去寻祝将军了……怎么称呼?” 男人看了临枫一眼:“谢十二。” 临枫说:“嗯,谢兄。你来杀祝山青,也是因为此事吗?” 谢十二眉头一竖,他生得俊朗,一双眼睛全是警惕:“不错。我正是来杀他的,因为祝山青就是疫鬼,不久前正听说他打了胜仗回来,于是我在将军府外埋伏多日,却不见他人影。正好今日姣子下山,竹间楼难得迎这么多客,我料想他会去,就提前乔装混进了小倌当中。” 他后面的话虽没说完,临枫也很清楚,谢十二正守株待兔中,就被他们二人点来弹曲儿了。 花侑凝神片刻,道:“你怎么笃定祝山青一定会去竹间楼,这地下的东西也是祝山青的手笔?” 谢十二道:“近日各地发生了多起失踪案,人失踪三日过后,家中无论剩妻儿父母,还是兄弟姊妹,都会收到一样东西,那就是死者的一对眼珠,或者是手,又或者是一盒刚拔掉的牙齿和舌头,元凶如此示威,他们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更奇的是,失踪的全是男子。我本是为了追踪疫鬼而来到此处,结果不久前却恰好发现那些失踪的男子是被祝山青给抓走,分尸后埋在了这院子里。不仅没死,一部分做了花草的养分,另一部分……” 晏安问:“另一部分如何?” 谢十二似是很不齿:“另一部分则被他削成人彘,拴着狗链挂在卧房里,供他日夜观赏。嗯……他也很喜欢听曲儿的。” 他冷不丁一句话,令花侑眉头一跳。花侑扶着临枫的小臂往前走,有感而发:“这癖好有些重口……”脚下一踉跄,忽然撞上一面脊背。花侑略微发作,微笑道:“兄长能不能好好牵?” 这话出口,前方传回的声音却是谢十二的,他欠身:“抱歉,这里路不平,我来牵吧。” 临枫毫不推脱,说放手就放手:“谢兄心细,劳烦了。” 果然,移交了过后,花侑走得稳了很多。她情难自已,夸赞道:“谢兄虽然魁梧,倒真是很温柔。我有个问题,谢兄对疫鬼了解不深,这类鬼怪只吃人,却不折磨人,更没有心情听半截身子的人唱曲儿。更甚者,他只抓男人,不抓女人,若真是快饿死了,哪里还敢这样挑挑拣的?” 谢十二说:“谁知道,兴许他修为很高,附身过后成了变态呢。” 花侑道:“那他去竹间楼不像是寻欢作乐,更像是去抓男人的。” 谢十二步子缓慢,很是贴心:“对他而言,这未尝不是另一种寻欢作乐。” “有道理。我还有一个问题,”花侑抓住谢十二的小臂,手指已经覆上了自己眼前的白菱,“谢兄你要带我去哪?” 话音刚落,一条水蛇一般的布缕缠绕上花侑的手腕,布缕的尾端受人猛力拉扯,花侑立刻撞进了谢十二的怀中。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花侑被他摁在胸前,随着谢十二一起倒进了屋子。 她蒙着双眼,因此并不知道这院中迷雾重重,能溺毙人的五感,他们三人都走散了。 晏安忽地停下,发现自己似乎正在原地兜圈子,他念了句令咒,正要燃火照明—— “嘭!” 指间的微火倏然如烟花般炸开,晏安遮脸撤步,又听“啾啾”两声,他循声而去,来到一颗树下,这树不奇怪,奇怪的是树上长了个火红的人,人上顶了只火红的小雀。 那人坐在枝头,变得奇小无比。但他心很大,并不觉得丢面子,而是坦然地朝着下面说:“你接住我哦。” 晏安还沉浸在诧异当中,下意识打开双臂,还没反应过来,小临枫已经红彤彤一片落到了他的怀里。 晏安说:“你……” 小临枫先发制人:“你是个好孩子对吗?你会嘲笑我吗?” 这场景委实滑稽,先前晏安被他捉弄变成小小的一个,很是恶劣,此刻却轮到他自己身上,越是佯装不在意,小临枫越是红。 衣服红,别的也红。 晏安摇摇头,说:“我不笑,可你将别人变小也就算了,为何将自己也变得很小?” 小临枫用一种“并不是什么大事”的语气说道:“傻子……因为我很弱呢,体内灵力不多。适才那些地里的东西已经耗了我很多力量,如今还要维持皮相的话,我就真的所剩无几了。”他说着便两手揪住晏安的衣襟,说,“你抱紧一点。” 他语气霸道,好像这是晏安该做的。 晏安道:“不可以下来自己走吗?” 小临枫晃晃脑袋,苦恼道:“不行的,我一用力气,力量也会流失。真是奇怪,这雾对你没有影响吗?” 晏安“嗯”了声:“你妹妹被人抓走了,你们之间有什么暗号吗,我们去哪儿找她?” 小临枫指着前面的屋子:“进去。” 正前方有扇门,屋内黑漆漆的,半点灯都没有。晏安想到谢十二的话,若祝山青真有让人彘唱曲儿的癖好——
第57章 屏风 小临枫像是提前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一时间搂紧了他的脖子,仿佛是只将落水的猫。 晏安拍他的背,好奇道:“这么怕,还进去干吗?” 小临枫有理有据:“是小了才怕,若大点,我的力量可没人比得过。走吧,适才打了架,我也累了,我们进去歇会。” 晏安算是明白了,他哪里是怕,每每遇到什么事,无论个头是大是小,总是要先假意示弱一番,好像笃定了晏安会心软似的。 两人行至门前,冷不丁“吱呀”一声,门竟自动开了。小临枫“哎呀”一声,顺势趴到了晏安的肩上,埋着脸,害怕得头也不敢抬。 门内漆黑不见底,外面白灯如昼,却半点光都照不进去,仿佛他们此刻并非身处将军府,而是在怪物幽深的胃里。 晏安前脚踏进去,便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焚香。这时,他察觉到怀里的小红人正捏着自己的衣服,难受得发颤,一时止住了步子,低声问:“你很痛吗?” 小临枫咬牙说:“可恶......该死!这门上有咒,我的力量被人偷了!” 晏安说:“适才这门自动打开是你做的吗?” 小临枫伏在他的耳边:“不是我,是花侑。” 音落,一阵凉风声穿堂而过,风中夹带着几片花瓣。堂内被这阵风吹得“噌”地声亮起来,屋内布局尽收眼底的同时,一片巨硕的阴影笼罩而下。 晏安仰面才能看清祂的全貌,那是一座坐落在堂中的巨大神像。 神像是尊身漆绯色大氅的垂泪女神,祂鬓边别着一只白泥塑的海棠花枝,手中提着一柄花枝藤做成的弯弓。 小临枫缩在晏安身上,不敢看,像是巴不得躲进晏安身体里面才好。他闷闷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血?” 晏安面不改色:“有,还有很多。” 小临枫抬起脑袋,说:“你骗我。” 晏安笑道:“你也骗我,其实你根本不害怕。” 和想象中不同,这间屋子并不是夹杂着阴湿腥臭味的施刑牢房,里面陈设布局简单整洁,尘土不染,滴血不沾,看上去像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小临枫被他拆穿了也不尴尬,他从晏安怀里跳下来,说:“不错,我早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晏安目光微转,瞧见小临枫手里捏着两片花瓣,已经被揉皱了,心说:想必这花瓣被他妹妹施了咒,早一步为他通传了消息。 小临枫漫步至神像跟前,仰面端详了会儿,忽然摊开手掌。只听“哗啦”一声,神像耳边的花朵塑像忽然碎开,泥块簌簌落下,露出一朵被包裹的真实的白海棠来。 白海棠飘进小临枫手中,他示意道:“这就是我和她的暗号。你过来,牵着我。” 晏安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牵着你便——” 话没说完,晏安忽然被临枫反握住,掌心相碰的瞬间,晏安似乎连魂魄都为之一颤。他双眼发黑,身子被骤然抽去了气力,不禁朝后踉跄了两步,却正好撞进一个怀抱。 那人的胸膛抵着他的背,将他捞了起来。 周围万象如褪去的潮水,正飞速倒退。晏安仰面,鼻尖碰到了那人长垂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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